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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来的山道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奔不止。
随着雷文山脉雪白色的主峰进入、又消失在眼前,他们翻过了雷文山脉的主山脊,来到了这片山脉的另一侧。尽管是在夜里,四周的景色不怎么看得清,但雷登明显感觉到这一侧的山上,植被渐渐稀疏,高大的树木难以连成一片。放眼望去只有青草葱葱郁郁,说是在山里,却有种草原风光。
怪不得那群半人马把这里称为“圣山”。
他倒想和克劳迪娅多扯两句话,只是视野开阔不代表山路平缓,要是现在开口,估计得把舌头一口咬断。
他们又披着月光奔驰了好一段路程,才在一处山谷停下,此时双月已经分别走过了近三分之一的天幕。
雷登借着月光从上而下眺望这片山谷,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
“这里一个遮蔽物都没有,从很远处开始就能望到我们站的位置。”他一路上憋了好多话,现在终于停下了,总想着多说点,“两侧的山崖是很陡峭,也能藏得住人,可怎么下来又成了一个问题。”这样抱怨着,翻身从马背上下来,脚刚一触地,一个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克劳迪娅反倒是对这个地形非常满意,她伸手比的比远处山谷最狭小的部分,估算着有几个半人马能并排通过那一处。视野开阔无所谓,山谷不那么狭窄无所谓,两侧山崖上的援军下不来也无所谓。只需要有一个那样的小口,她就有很大把握,一人全歼这足有五百人的半人马调查团。
既然当事人这么说,雷登也不啰嗦了,就这么坐了一会儿,等到发麻的双腿恢复了些,才站起身,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大块肉干,递给克劳迪娅。
半人马和人一样是杂食动物,只是比较喜好青草。
“哦,谢谢。”结果雷登递来的肉干,克劳迪娅跪卧下来,打算在战斗到来之前,好好恢复一下体力,调整状态。
雷登也不愿打扰她,也就取了自己那一份,坐下来啃夜宵。
这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直到雷登把最后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干片丢进嘴里,他忍不住开口:“你觉得调查团……”又立刻闭口不语。
克劳迪娅已经就这么睡着了。
看到这一幕,他突然记起眼前这名人马少女实际上是今天早晨,踩着湖水,匆匆赶到雅克家的小屋的。
她原来是住在更北边的大平原上……
从这里向北望去,依然还是山峦叠起,不知道要跑多少山路,才能到达那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呢。
望着那张被月光照得有些发白的侧脸,雷登呆呆地出神。
又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把他从半睡半醒中拉回现实,瞧见克劳迪娅睁开双眼。
是克劳迪娅的部下赶到了。
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一丝不挂,只是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兽皮包裹。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半人马排着散乱的队形靠了过来,在靠近克劳迪娅后,渐渐放慢脚步,把那些兽皮包裹,你一个一个地轻轻放在地上。
这倒是训练有素,看起来没少吃苦头。
正当雷登好奇这些包裹里到底塞着什么玩意儿时,克劳迪娅挥挥手,将那些半人马赶开,又招呼他过去。
“我受够他们身上的味道了,雷登你来帮我穿上盔甲,”
他还没有学过盔甲这个词,但在拆开那些兽皮包裹之后,看到一块块泛着银白色亮光的金属板,就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先是套上一件亚麻衣,再套上一层锁子甲,再在外层加上一件布满一排排小短绳的亚麻衣,最后才穿上那一块块金属板,相互间以皮带相连,并用那些短绳系好。
是的,金属板。雷登根本不会称呼它们为甲片。远远超出常识中应该是以毫米计的盔甲厚度,最厚的部分——它的胸甲中心,甚至有他整个食指长的厚度,以至于整个胸甲前端极为突出,变成了一个略扁的尖锥体。
胸甲、臂甲、手甲、肩甲,盖在马背上的背甲,连接人身与马身处的腹部甲,遮住马身两侧的超大裙甲,把克劳迪娅变成了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这准备好的马衣和罩袍不穿上吗?”
“洗起来太麻烦,而且也没到该穿它们的时候。”
“怎么没有头盔和腿甲?”
“我穿铠甲并不是为了增强防护,而是为了增加威力。带上头盔,会阻挡视野,加上腿甲,行动就会不便。”
嗖——
一支箭突然从空中落下,斜插在地上,这是雅克所发出的“调查团”已经抵达的信号。
分别把两把沉重的骑枪抬起,交到克劳迪娅手上。这两把长圆锥状的骑枪,枪头和枪柄都是金属材质,直接熔接在一起,通体实心。如果不是这半年来,天天坚持锻炼,雷登估计自己根本抬不起它们。
山谷间回响起马蹄的轰鸣,半人马的部队已经近了。
克劳迪娅把两把骑枪架在腋下,对雷登笑了笑说:“我去去就来。”
随后扬起马蹄,冲下山去。
第20章 冒牌骑士的冲锋()
如果是不谋求全歼的战斗,克劳迪娅可以打得非常轻松。时刻保持一个较高的速度,在与敌人交叉而过的一瞬,轻微抖动手腕,调整枪尖的角度,划过对方的脖子,切开他们的血管,在血液飞溅而出之前,迈着急速的小碎步,扬长而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是雷文家的魔法师曾经最流行的战斗方式。通过魔法,与自己的坐骑心灵相通,身着牢不可破的重甲,手持无坚不摧的骑枪,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最优雅的方式,终结敌人的性命。
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整个雷文大平原上,都不存在任何能够阻挡这种战斗方式的魔法师家族。也不要以为在平原之外,这种战斗方式就没有用武之地,可别忘了,雷文家的起源之所,是这座雷文山脉。
他们可以在险峻的山道上保持平衡和速度,以不可思议的路线接近敌人。他们可以时刻翱翔在空中,对手的一切动向都会暴露在他们眼皮底下。哪怕是那场噩梦般的战败之前,在接触到爱皮丹娜丝海的数十年间,他们还在尝试如何在变幻莫测的白海中,培养出新的骑士。
雷文家的骑士团,这曾是一个充满光辉历史的团体,他们令敌人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再坚固的堡垒,都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再险恶的地形,他们也能够如履平地。坚不可摧,一往无前,正如他们身着的铠甲与手持的骑枪。
直到迎上斯图亚特家的魔法塔炮击。
每当提起这段历史,那位对雷文家覆灭都可以淡然处之的“熊”老师,总会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伤之情。这不单是为众多的死伤而痛苦,而是深刻感受到了家族对于魔法的理解,已经被人远远地抛在身后。这种落后是全方面的,是一种理念上的落后,是一种系统构架上的落后,一种对魔法的应用方式的落后。
在看穿这一切之后,那位“熊”老师抛弃了除了自己的思维之外身为人类拥有的一切事物,包括肉体和魔力。可以这么说,在那次魔法实验所诞生的只是一只拥有人类记忆的熊而已。
正是因为如此,克劳迪娅才不相信自己的这位老师会把她作为棋子,策划出什么报复斯图亚特家的惊天大阴谋。不过,老师不会动手,不代表雷文家其他可能的幸存者不会这么做。这种可能性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她都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即便对手太强,也要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无论如何总要冒险,谁让“她”决定出山了呢。
是长达百年的怨恨也好,是半人马们一时兴起的行动也罢。
现在,此路不通。
特殊的呼吸方式,鼓动着体内的每一个部分。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就像把新鲜的氧气注入到烧得通红的火炉中,皮肤变得赤红,全身的肌肉高速震颤起来。玛娜随着这股震颤,爆发出了比原先更猛烈的波动,它们不受控制地相互冲撞,激荡出的能量波动,又引起了其他玛娜的暴走。
换做是其他普通的半人马,早就已经爆体而亡。而现在,狂暴的玛娜能量被牢牢地束缚在这具千锤百炼的肉体当中,为她提供蓬勃的力量。
此时克劳迪娅唯一露在外面的脸庞已经充满了血色,双眼变得通红,头发的根部也变成了暗金色。从远处仔细看去,会发现她身周的空气正在产生不自然的扭曲,这是她体内喷发出的热量改变了周围的空气密度,使其对光的折射率也发生变化。
那些半人马已经接近山谷最狭窄的地方了。
掂了掂自己手上名为骑枪,实为两根长条状的金属块,克劳迪娅不由想到在书中记录的,雷文家特有的魔法装具。
从千千万万种魔兽身上提取自己需要的材料,进行组合。既要避免材料中的玛娜相互冲突,又要追求它们能够产生共鸣增幅。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实验所创造出的成果,就在骑士团的铠甲与骑枪上。
最内侧的内衬材料是南方沙漠大陆移植过来的弹绒棉,用特殊的编织方法,构成一个个环环相扣的魔法阵,可以充分吸收外界的冲击力,又带来舒适的透气性。
大平原上的气候根本栽不出棉花,棉布在那里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东西,她只能用随处可见的亚麻自己给自己编织一套贴身衣物。什么吸收冲击,柔软贴身,透气舒适,都是不存在的。
里面的那件锁子甲,每一个小环都是用蕴含着高浓度玛娜的魔钢制成。这种魔钢在自然环境下是无法产生的,必须用钢铁去喂养一种火熔蜥蜴,等待他们的皮肤表面渗透出这种魔钢材料。魔钢锁子甲无需刻上魔法阵,擅自添加魔法阵,反而会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