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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在之前一刻都是将死之人,为什么只是恍惚间做了一个和十年后自己交谈的梦,这剧毒就仿佛从未存在过自己的身躯里,难不成,那个梦是真实的?!
背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枳实兄,怎么了?”
余锦听得出来,这是赵凤迁的声音,他一惊,并不知晓此时应该在处理西峰宗大小事务稳固宗主位置的他为何会在自己身旁,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脸上没有戴着那张剑痕面具,也没有披上那件大蓝袍,而是穿着灵光宗制式的衣服,刚刚才略微轻松的心一下子又绷紧了起来,他不能让赵凤迁知道自己的身份,枳实这个名字和余锦这个人,必须是两个人。
他沉沉吐息一口,想要找放在身上的那剑痕面具,一拍,却没有找到。
他再往自己脸上一按。
却发现那张铁质剑痕面具,正戴在自己的脸上,低头,又看见自己身上正是披着那大蓝袍。
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在离开了西峰宗,辞别了赵凤迁和许多已经视他为创生神仙的西峰宗弟子后,就摘下了面具也脱去了那件大蓝袍,但为何此时,这面具还在自己脸上,蓝袍还在身上,而赵凤迁又为何会在自己的身后?
余锦转过身去,按了按剑痕面具,沉下声音问道:“你为何在此?”
赵凤迁一愣神,然后笑道:“枳实兄,你倒是会说笑,在你除掉了宗主并完成了我的造仙之举后,不是我说送你一程,你也同意了么?”
余锦微微摇头,心下满是疑惑,然后在赵凤迁不解的目光里,点头道:“是啊,刚刚想了些其它的事情,有些出神了,差点忘记了许多事情。”
赵凤迁说道:“等过了这荒野,按着枳实兄的意思,我便先行离去了。”
余锦点头:“你刚刚继承宗主位置,是该好好作些准备,就送到这里吧,以后我们江湖再见,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到西峰宗去看看,希望你手底下的西峰宗,比起过去林万州的西峰宗,要万象更新。”
赵凤迁抱拳道:“自然如此,不劳烦枳实兄费心。”
余锦突然对赵凤迁问道:“对了,我杀死那林万州,用的是何手段,你应该清楚吧?”
赵凤迁稍微沉下神色,点头道:“枳实兄,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人知晓,尽管是有了你才会有现在的我,但是,还望枳实兄不要说给第三个听,赵凤迁,在此多谢了。”
余锦摆手道:“你会错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情。”
赵凤迁吐了口气,看着余锦说道:“枳实兄的法子,我在你动手前就已经猜测出了一切,看到死在地上的林万州也就基本明白了,也怪林万州在那个大宗师的位置待得久了,没有提防枳实兄那出奇的九转丹一手,竟然不去先找人测试丹药就自行服下,如此行事,也难怪他会死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余锦沉默了很久。
赵凤迁疑惑道:“怎么,枳实兄,莫非,我说得不对么,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不。”
余锦转过头,说道,“你说的都是正确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对于这件事情在认知上的同步,既然你也清楚,那么,我就把你当成系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赵凤迁笑问道:“咱们,在当时枳实兄找到我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本来不就是如此么?”
“是啊。”
余锦抱了抱拳,“那么,告辞。”
赵凤迁亦是抱拳:“告辞。”
余锦走在荒野上,微微转过头,看着那边赵凤迁的身影已经不见,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上的日光,长长吸了口气,再长长吐出来。
在与赵凤迁的对话中,他清楚了几件事情。
他不知道为何,有些事情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改变,他的九转丹剧毒,原来根本就不是被救治或是由于那体内的气运修复好的,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服用过九转丹,林万州没有让他先服用,而是自己直接吃下了这颗剧毒丹药,因此,现在的自己,才会没有了剧毒缠身,生死一线。
还有一些细微的改变就是,他的铁质面具在脸上,大蓝袍在身上,赵凤迁没有在西峰宗里与他告辞,而是送他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变化,与自己经历过的,看到过的变化。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寒冷,在这温和的春末阳光下,感受到刺骨的冷,以及若有若无的一缕恐惧感在心口徘徊萦绕。
经历被改变,记忆被改变,仿佛过去的一些事情,已经出现了分叉,若是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其它地方,或者这种分叉更为剧烈,那么,这一切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勉强排解掉心中的恐惧感和许多情绪。
然后往前走出一步。
前头站着个气喘吁吁的人,黑色的长发上沾着汗水。
当余锦看到来人时,突然微笑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原来除去一些事情,什么都没有改变。
春末阳光落下。
他大步向前,走到了那个人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来。
第107章 至光明遍地之时()
荒野上,穿着灵光宗制式蓝衣的姑娘看到了余锦之后,站在黄土上,双手扶膝,低下头一声一声喘着,可以看到她额角边的汗水正在从黑发间流淌出来,滴落在身下地面上的石头上,仿佛是点点春雨湿润了这一方看起来皲裂枯败的黄色土地。
余锦伸出手来,看着这个姑娘,微笑问道:“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叶青栗擦了一把汗,抬起头来看着微笑着的他,愣了愣神,一时间显得有些可爱,她恍恍惚惚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过来散个步,顺路碰到了。”
余锦一脸鄙夷:“说句实话,你根本就不会骗人,这种说谎的方式也太拙劣了些吧。”
叶青栗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就要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让他拉着自己站起来,但是手掌还没触碰到,突然猛地一缩,然后自己站了起来,看着余锦认真问道:“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才回了灵光宗还没呆多久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来,这让同门都很担心的知道么?”
余锦笑着反问道:“所以,你就一路寻寻觅觅找到了这里?”
叶青栗俏脸突然一红:“我我是灵光宗的大弟子,是你们的大师姐,同门的事情对于我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事,你这几日突然消失了,作为大师姐我必须得肩负起这个找到你的责任来。”
“原来是这样的。”
余锦笑着,“那真是有劳大师姐的细致心思了,抱歉,这几日因为有些个人私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与宗门关系不大,所以也就没有提前告知你们,让你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叶青栗严肃道:“你道歉能否认真些?”
余锦一摆手:“我说你这时候就别这样了吧,就咱们两个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师姐了,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你现在在我眼里,和当时那个倔强的蠢姑娘没什么两样。”
叶青栗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在与灵光宗的大师姐说话,放尊重你的态度!”
余锦一时间有点儿不解,也有点儿无奈,但他还是没怎么把叶青栗的话当一回事,继续笑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再这样我自己走了,懒得管你。”
“行!”
谁知,叶青栗斩钉截铁直接定声道。
然后,这个姑娘还就真完全不把余锦放在眼睛里,就像是这一趟没有看见这个人一样,径自转头就走了,步伐飞快,好像要把余锦给马上就甩到后面去。
在走过了荒野后,是一条官道,在官道上离这边最近的小城是雁翎城,雁翎城不过是比镇子大出了没几倍的江南小城,而且是最为标准的江南小城,桃花从枝头上褪去颜色后,又有柳条满眼让人们耳目一新,河水潺潺,碧波两畔尽是柳树,有十二孔桥头,一书生,一纸伞,吟两句相思。
桥头柳树下,白石长椅。
余锦左手提着一纸袋的包子,右手提着一纸袋的包子,坐在那长椅右侧,长椅的左边,那个穿着蓝衣的姑娘像是没有看见他坐下来,只是望着碧波流转,托着下巴出神。
有长发落在她的眼帘前,她伸出指头,稍微撩开那缕头发。
余锦递过来一个纸袋子,没有看着她,只是也同样目视河水,说道:“刚刚在街上看见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卖的不错,就买了点过来,你在山上只能吃素的,这沾着荤腥的包子味道肯定比那些叶子要好吃得多,快点吃吧,等下就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不吃,拿走。”
回答是冰冷冰冷的四个字。
“你知道吗?”
余锦还是看着眼前河水,柳条的影子倒映在碧波中随着水面起伏微微晃动。
“我离开灵光宗之前,有天你去找段北三的麻烦,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就在不远处看着但是没走过来,所以那句我们只是朋友,看起来是说给段北三听的,其实是说给你听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不能让你知道我要走,我得先让你尽量远离我,我才能够离开灵光宗,去做那件事情。”
听到了余锦的这句话,叶青栗突然撇过头来,好看的眉眼间露出些许疑惑,但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她好像觉得这样就是自己妥协了,于是马上又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余锦接着说道:“你的性格,我是最清楚不过了,要是被你知道我要离开灵光宗一段时间,或者被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你肯定不会放我一个人去,你在我眼里,从来就是一个表面倔强其实心地比谁都好的纯粹姑娘,在试炼之地里我就很清楚这一点,那个时候,我把你给推下了山涧其实,我知道,如果我不推你下去,你也许就会把我给推下去,因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