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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红石剑眉缓缓锁起,凌风而来,立在王渡舟身前,收回那秋水剑实剑的攻势,然后陡然身形后退,只见他身旁那柄虚剑由一化二,由二再化三,直到有整整五柄虚体银剑在他身周悬浮的时候,他才一扫红袍,出了真正算得上是出剑的第一剑。
王渡舟面对齐红石极其认真的一次真正出剑,终于舍弃了以身躯和拳头作武器,而是从袖中抖出了一柄中等长度的弧刀,弧刀刀柄上雕琢了许多复杂的纹路,而刀身上却是有个佛家的佛法印记,此刀名苦厄渡,是许多年前佛家一位洞玄境界武人误入魔障后杀生十人有余,后被点悟醒觉深感罪孽深重,于是于寺庙中将杀意与平生修为境界皆如绣花般年复一年绣在那柄杀人的刀上,后刀成之日有百鬼游行好不灵异。这苦厄渡是当代魔宗宝物中极其厉害的一样,如今在王渡舟手中不轻易见光,但现于人前便是要见血。
苦厄渡落于他手心,然后拖出一条如陆地走龙般的刀势,隐约蒙蒙间可以听到这一刀中不仅仅是气势滚滚如风雷,其中更有些鬼哭狼嚎般的细微魔音,很是渗人。
齐红石五柄虚剑,是五柄剑,五柄剑尽出,却只是出一剑。
这一剑起于齐红石,落在王渡舟。
王渡舟苦厄渡刀势用满,拖出一条地龙,然后将这条地龙给溶进了出刀时的那一轮满月中。
刀剑会。
王渡舟往后疾掠十余丈,砸在后面的石壁上,如一颗巨石砸进了水面般,顿时本来就已经抵挡不住两个一重天之上大境界宗师外放气机的石壁开始龟裂开来,沿路破碎。
而齐红石也是一步退后,直直退到了宝库尽头才停得下脚步。
但齐红石在下一刻,整个人忽然消失了在那儿,然后如从秋水虚剑中化出来的一样,再度出现在方才出剑的位置,眼色淡淡如远山。
他看着旁边几个看得有些发愣的年轻人,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道:“不用着急,马上你们宗门中的长辈,或者是家族中的大人物就会过来接你们出去,这试炼之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等到这大魔头把那个家伙给弄出来估计就得毁于一旦。”
那边,王渡舟纵身掠在前方,眼神中有些疑惑,问道:“有些不对,你们就算再快也终究不是天君境界,哪能这么快就赶到这里来?”
齐红石摇头道:“王渡舟,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了这一时,既然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那你也就应该发现我们其实早就等着你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些进来,一定要等到老夫开始杀人?”
“先前我们只知道你会来,王大人给我们那几个本来都不打算掺合江湖事的家伙传了个话,说你王渡舟要来试炼之地里头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方便进来打草惊蛇,可是无论如何这张网都已经布下了,在你王渡舟踏进试炼之地触碰到了朝中那位长孙大人设下的布置时,你就已经进了网子。”
王渡舟面色有些阴冷起来:“但你齐红石一个人,真能杀得掉老夫?”
齐红石接着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布下网子抓你这个大猎物,我一个人当然不够,这次来的有不少人,只是我的剑比较快罢了。”
王渡舟却是笑起来道:“都说老夫做事阴沉,但你们这些人行事又哪里有半分爽快了,还不是些机关算尽棋局敲遍的人物?”
齐红石沉下神情:“无论如何,能够杀掉你就够了。”
王渡舟依然笑着:“可是你们既然知道老夫在这东吴宝库里头,那也肯定是晓得老夫我要救出的那个人是谁,老夫做事向来是狠了些,但却并无疯狂,但那个人可就不一样了,那人当年入魔之时想来你们没见过也有所耳闻,待到他出来,你们可就杀不掉老夫了。”
齐红石问道:“王渡舟,我其实想不通这一点,你救出他来对你们魔宗没有半点好处,此人也不一定会帮你做任何事情,如此冒险又讨不到几分好处的事情,你为何要做?”
“魔宗不魔宗,好处不好处,说了这些话也就证明你们的眼光还是太过于狭隘了,终究脱不开这方江湖。”
王渡舟抬头笑道,“老夫救此人是为何,现在事成,告诉你们也无妨,那是因为他是身具昔日青色大气运的战国遗子,如今江湖气运皆归韩姓一家独大,用不了二十年便会衰败,你们看不到或不愿去看到这个事实,自欺欺人,但老夫却偏要改一改,只要此人青色气运归入魔宗,或落入江湖,马上韩家气运受损,江湖气运增长,就会出现应运而生的破局人。”
齐红石说道:“皇帝陛下此举,是削武重文,我们这些武人虽然的确不怎么愿意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必须之举,谁也改变不了大势,就算真有应运而生之人,又能如何,又与你王渡舟何干。”
王渡舟笑道:“正如武人体内气机,一气灭才一气生,既然有青色气运存在,又有应运的后辈出现,那老夫要做的,就是先毁掉眼下的这一方江湖罢了。”
“魔宗就是魔宗,说得看似有道理,但却总是要先做你们魔宗才会做的事情。”
齐红石冷笑一声,“无论你想要的江湖在不在,无论你们魔宗的气运如何,这一方江湖都不能毁掉,如此多年轻人,如此多江湖客,你说毁就毁,谁能答应?”
王渡舟说道:“江湖之所以是江湖,是因为气运。”
齐红石说道:“你错了,江湖之所以是江湖,无关气运,只关侠义,在你眼中依然是垂死的江湖,但只要有侠气风骨,便永远是江湖。”
“或许吧。”
王渡舟微微笑道。
然后他陡然抬身而起,直接撞开上头厚实的山石层垒,从山洞中一跃而出,脚步乘风一般在山间狂奔起来,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就已经从山中到了山顶。
齐红石也不追赶,只是弹剑一声,口中念了一个字。
“去。”
那秋水剑如通了灵性,浮于半空上下移动如点头一般,然后在下一刻如一道电光般从山石中一路贯穿切纸而上,追在王渡舟身后。
齐红石手握拳,往前伸直,作了个握的动作。
凭空而握。
但他却握住了那已经要到山顶上头秋水剑的剑柄。他出现在王渡舟身后,手中秋水剑再化两柄剑魂,银色剑魂嗡嗡作响,势如疾风。
王渡舟看起来有些狼狈地挥刀挡下,他脚步一滑,移出山石间,往后撞开最后数层块垒,从那宝库一路破开了如此多的山石层,出现在了山顶之上,此时日色正好,照在他脸上鬓角的白须。
齐红石也站在那儿,看了一样春日,眯了眯眼。
“有人来了。”
王渡舟却也是不慌不乱,说道:“是的,有人来了。”
第49章 开端()
这试炼之地很大,从最中心的东吴皇宫旧址往后头看过去的话可以瞧见一座座山川连绵起伏,只是那些山川都没有包括到长墙里,听说过去这山脉群中有东吴昔年皇帝养的一条真地龙,在风水学派中经过大手笔养出来的先天灵地可以说是能够囤积气运,有无量之功,在玄门中也有福地洞天的说法,但终究是没有能够养成能够挡得住天下大势的无上气运,偌大的东吴皇宫在大楚刀锋铁骑的碾压下毁于一旦,毕竟国破山河在,与东吴气运息息相关的福地洞天已经随着东吴亡国而支离,这处宝贵的地脉也无人问津了。
但在东吴皇宫旧址不知为何坍塌之后,整个试炼之地都如同遭受了一场经年前的大水浩劫般转眼人烟孤寥,那长墙的存在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前日藏于大山之中的那东吴皇宫宝库轰隆作响,先是有麻衣老者在山石间一路破碎石块撞到山顶,与一跟上来的持剑红袍人交手还没有数合,后来就又来了三个能够凌空长行,视那座大山如无物一跃化光而上的谪仙般人物,那麻衣老者抵不住四人联手,肩上吃了一剑后忍着内伤强行身如龙行开始狂奔遁逃,本来他是逃不掉的,但那座大山却突然完全崩塌了,为了救出里头宝库中的年轻人,四人与后面又来了的四人一起电光火石间救出了被困住的他们,但也错过了追击麻衣老者的最佳时机。
本来麻衣老者负了伤,就算逃出许久也肯定能够追上,但那大山崩塌,宝库破碎,是那麻衣老者将一个人从里头给救了出来。
那日,孙天逸坐在宝库外头,看着眼前正崩塌着的这座大山,心中仍有些余悸,但不像旁边的朱荣那样只是坐着发呆,而是问正站在身前的紫气宗宗主,问了一个问题。
“宗主,那王渡舟说要从这宝库中救出一个人来,我们是偶然在进入了第三层宝库后运气不好遇上了他,但值得王渡舟这样冒险来救的人,究竟是谁?”
紫气宗宗主显然是秉承了道家风气的入俗弟子,已然是开宗立派年逾古稀的老者,但鹤发童颜精神极佳,他双目炯炯,缓缓回道:“那人在战国乱世的最后几年里,开始随着世道分合之期将近,应运而成,祸乱江湖,行事极其疯狂,在东吴境内杀了不知多少无辜百姓与江湖人,有东吴武将点八百兵卒去杀他却被他反过来独身给一口气杀了五六百,那个时候王渡舟都只是个才出生多久的小娃娃,江湖上最大的魔宗魔头便是此人,此人二十岁入魔宗,三十岁出头就已经成了宗主,在他三十五岁那年,因东吴出兵剿灭境内魔宗地盘,他直接来到了咱们现在站着的这里,过去的东吴皇宫里找那东吴皇帝的麻烦,东吴皇帝亲自出手,两人打了一天一夜,最终此人被那东吴皇帝以失传多年的封印印决给封死在了宝库深处,也不知是多深的地方,总之无人知晓。”
紫气宗宗主兴许是年纪大了说了这么多话有些吃力,缓了缓后才笑容和蔼看着孙天逸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