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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腾摆手笑道:“余锦兄弟说笑了,这江湖里头的规矩,我们虽然不是什么纯粹的江湖人但也是知晓一二的,那些真正的江湖高手哪里会对我们这一点儿货物感兴趣,真正做这种剪径勾当的,大多都是些半吊子,对于余锦兄弟而言,不过是片刻就能够解决的小喽啰。”
“那还是真是太高抬我了。”
余锦嘿嘿一笑道,“而且,其实我这人嘛,臭毛病有点儿多,路上的开销可能不会太少,比如我说不准会在这晋南道里逛逛青楼什么的。”
听到“青楼”二字,一直都在摸着肚子打着嗝的张胖子突然一下子像是神采奕奕,抖着肥肉跑到余锦的面前,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没想到,余锦兄弟,真是同道中人啊,其实说句实在话,我早就对凉州道那边的娘们失去兴趣了,一个个就算长相不错,但皮肤都太粗了,就和那苏妙曼一样一样的,没多大兴趣,听说这晋南道的青楼姑娘都是水灵得不得了,可能比江南道上的都要水灵得多,我向往已久啊。”
在张胖子如此的讽刺下,那个脾气带着浓浓凉州道风格的苏妙曼却没有抽出佩刀砍他的冲动,而是睁大了一双甚为媚态的柳叶眼睛,看着余锦,面色有些哀伤:“余锦公子,明明身旁就有一个姑娘,你却想要去青楼里头,这真的让我很是伤心啊,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没事的,我们晚上可以偷偷”
余锦猛地咳了一声,然后拍着自己的背,尴尬道:“算了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这一趟是直接去京都的,什么逛青楼的还真没空,其实吧,这路途上我就想多喝点儿酒水,以前在江南道上江湖里修行,很少有机会能喝到酒,一点儿酒瘾总是勾得我全身不舒服,这一次总算能喝够,仅此而已。”
苏妙曼媚眼含笑,在余锦耳畔轻轻留了一句:“余锦公子,晚上要是憋不住了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呀,我的大门,一直都为你敞开着呢。”
余锦又是一阵咳嗽。
这凉州道出来的姑娘家,果然和江南道的完全不一样,哪个江南道的姑娘敢如此开放,那肯定得被扣上有失礼仪违背天地道理的帽子给骂得狗血淋头的,想到此处,余锦不由得又有些好奇那些在边关吹惯了风沙的军人是何等风姿,他在江南道上见过的大楚军人,不说是扬州城中那些已经算是精锐的兵卒,就说那次去试炼之地,看到了王由辽手下的护卫和士卒,那般铁骨风采真当是男儿本色,这江南道风水养出来的大楚军人尚且如此,不知道那些边关上的军人,又是有多么厉害。
江湖与沙场,从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江湖人与军人,也从来都是同样为武人但性质也完全不也一样的存在,这世间的道理,就是江湖人老江湖,沙场人死沙场,向来如此,单从武力上说的话,江湖人的修为境界肯定是远远要高出那些当兵的,但纵然是江湖上洞玄转世境界的大宗师,若是不走不逃,正面交锋的话,大概五百精锐骑卒就可以将其冲成烂肉。
那个与他颇有冥冥渊源的东吴旧日帝王,人间的剑帝,最后的结局,也是在大楚铁骑的冲锋下死去,所以余锦一直都清楚,江湖人尽管武道境界再高,只要没有过天君境那个世间人与真仙人之间的门槛,那么都只是在一国,一军之下的存在,都只是帝王权术以及朝廷真正大人物手底下的鸟雀。
有人羡慕江湖人潇洒,但身处江湖,人人都知道,并不潇洒,并不轻松惬意。
而也有人羡慕沙场上擂鼓声,说那是男儿真正的归所,但身在沙场,却也知道,战争中从来没有什么铁血柔情,从来没有那么多动人故事。
过了片刻后,几人稍微收拾一番,便继续启程,往京都方向去。
在路上,余锦问了罗腾一个问题。
“你们为何要从凉州道跑到这中原来?”
罗腾只是回答。
“在那边可能也有生意做,但并不好活,并没有很多办法能够像这儿的人一样好好的生活,我们这几个人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观念,都不是单纯为了赚钱,都说商人无情,但我知道他们,他们都正是因为有情,所以才甘愿走过万里,行商天下,只为了找到他们想找到的东西。”
“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呢?”
余锦这样问。
罗腾则是这样回答。
“那个啊,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听风声暖软。
好像已是夏天了。
第118章 人之旧心,心之新念()
夏至,天上挂着的那一轮艳阳已然不再是暖意照人,而是多了许多烈日的灼人味道,晋南道比起江南道来说,树木的数量要少了不少,也没有那样小桥流水的天然环境,夏天的太阳落在脸上显得更加热意袭人,所以一向在江南道里呆得习惯了的余锦就有点儿不适应了,开始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酒水,路途行程走得久了,就直接开始一壶一壶往肚子里面灌,否则还真感觉有点儿受不了,这与武道境界无关,只是和水土适应程度有关。
而四个从凉州道过来的商客就显得轻松多了,他们在凉州道那边的时候,什么样的气候没见过,什么大漠上平地起沙暴,什么边关龙卷的奇象都是见怪不怪,在那样的气候里生活得久了,这晋南道的烈日对于他们而言还真算不得什么事情,甚至罗腾连那头顶上看着都热的毡帽都懒得摘下来。
在一行人走过了将近一日路程后,在一处山川间歇脚,晋南道的官道中途偶尔会碰到这一类山川环境,毕竟在晋南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随处可见,许多城镇甚至都是依山而立,而晋南道的百姓在很久以前开始也就都有了靠山吃山的习惯,尽管是在大楚的京都里头,随处可见的食物也都是些山上草类或走兽,很少能有江南道那边那般多的鱼,而同样的,在大楚京都中,木材也是几乎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本来商客行商,最忌讳的一点便是停留在山川边缘或是大树林里休息,因为这些地方,出现危险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可是此时天色已晚,若是不在这个还算是适合扎脚休息的地方停下,可能前面就要面临根本找不到客栈要宿于道旁的风险。
山川旁,山脚下有客栈,一旗一马厩在外,木头搭起来的小客栈里,只有如豆般微火。
一行人走进客栈,罗腾跟着那店小二一起去把马匹和货物放置妥当,然后随意点了点儿吃食,就坐在那只点了两三盏灯的阴暗桌子上,等待着用饭。
罗腾去找那边的店老板问了几句话,然后走回来坐下,对几人面色沉重道:“我问了这里的店主,店家说这山上有个山寨,他不知道详情,但是我估计这些自立山寨的江湖人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茬子,咱们这批货必须是要经过那边到京都的,所以可能会与那山寨的人有接触,我先过来说一声提个醒,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自己说。”
张胖子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这点儿事情,只是把头靠在背后的木椅上,笑道:“罗腾老大,你这也太谨慎了吧,不过是个小山寨,就算是在他们的地盘,但无论如何,这个晋南道,终归是朝廷的地盘,在这官道边上,我就不信他们有胆子敢来堵我们的货。”
罗腾摇头道:“若是如同你说的那样,那就真算是没什么事情了,可是,这官道在山川边上,一直要到七拐八弯转进了坦然大道,才能够见到地方的官府,所以,这一带是没有官府管辖的,就算是管辖到了,我们被劫了货,他们一时半会肯定也没办法赶过来。”
苏妙曼眼波微微流转,笑道:“那夜没什么可以怕的,不就是一群山寨上土里土气的江湖人们,能有多大本事,咱们这边又不是没有武人,不说我和司马大哥,还有余锦公子在旁边,他们只要敢来,那我们就敢让他们回不去,就这么简单。”
余锦此时听到几人说话,却是有些疑惑,问道:“既然是在京都的周围,晋南道中,怎么会有这种自立山寨的江湖人存在?”
罗腾解释道:“对于中原江湖,我们虽然不是很懂,但毕竟走商前我们都会做准备,所以也算有点儿了解,晋南道虽然的确是有个京都,但是也正是如此,所以这晋南道中的江湖高手,武道境界上登堂入室的人物,基本都被朝廷收入囊中了,那些不愿意的也没办法在晋南道里呆着,都跑到其它地方去了,因此,你们江南道有那么多大宗门,而在晋南道,却没有几个,剩下的大多都只是些零零散散的普通江湖人,做不了什么大事情,所以这些坏茬子和做点儿偷鸡摸狗事情的人就多了起来,自立山寨,等于就是绿林匪盗,没什么区别。”
“那么,这些在晋南道自立山寨的江湖人,势力如何?”
听到余锦的问题,罗腾想了想,然后说道:“余锦兄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这一点恰恰我也算知道,这些零散的江湖人因为没有那些宗师人物和各大派系的拘束,势力都算是很大,比如这片山脉中的几座山寨,听说那山寨上的主人叫抬头鹰李荣,虽然武道境界不高,但是却掌管着不下三百号人,这种情况估计在你们江南道肯定是永远别想瞧着的。”
“三百号人啊。”
余锦随意回答了一句,然后托了托下巴,好像在想着什么。
一行人吃完了晚饭后,店家安排了房间给他们住下,罗腾和张胖子一间,苏妙曼一间,而余锦则是与那个沉默的汉子司马业一间。
旁边的苏妙曼突然抬肘轻轻碰了碰余锦,然后痴痴笑道:“余锦公子,余锦公子,等会晚上我会休息得很晚的,我向来都没有早睡的习惯,要是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敲我的门,只要你敲门,那晚上我肯定就会好好服侍你的噢。”
余锦莫名被呛了一下。
张胖子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