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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周念好奇道。
胡夷皱了皱眉,“周药师,在见我叔叔之前,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省的到时候闹出误会。”
“嗯?什么话?”
胡夷叹了口气,“唉,实不相瞒,其实我叔叔这人吧,哪儿都好,能力也是有的,就是这脾气吧,比较古怪,行事懒散,恃才傲物,你见了他之后,若是他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你不要见怪,我先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胡夷说完,又冲着周念抱了抱拳。
周念听闻轻笑一声,与人相处,他倒是不计较别人的脾气秉性如何如何,他的前世经历太多,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莫说是恃才傲物的怪脾气,一言不合就杀人的脾气,他曾经也遇到过,见怪不怪。
嘴角挂着一抹月牙儿般的弧度,周念无所谓道,“呵呵,没事,自古能人多怪癖,我不会放在心上。”
“那就好。”胡夷立直身体,说完继续朝前带路。
然而他们刚走到庭院,一道人影,却急匆匆朝这里冲过来了,正好和他们不期而遇。
仔细一看来人,竟是左星文。
“咦?大师?”左星文跑得满头大汗,见到周念,赶紧停下了脚步。
自从他跟周念约好之后,左星文回去就没闲着,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干私活,一点儿也不把正事放在心上,千叮咛万嘱咐地命令手下人集思广益,搜罗情报,提供有关赏金猎人的所有信息,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他办事的效率倒是挺高的,众人拾柴火焰高,经过一番紧锣密鼓地筹备,才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便列出了一份详细的名单。
周念把左星文拉到了一旁,故意避开了胡夷,“怎么样?弄到手了么?”
左星文嘿嘿一笑,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质地很好的羊皮纸,“嘿嘿,您要的那些赏金猎人名单,全在这羊皮纸上头。”
周念接过来大体扫了一样,也没仔细看,便收入怀中。
轻轻拍了拍锦囊,一枚丹药立刻飞向了周念的掌心,还没捂热乎呢,很快就转交到了左星文手里,“事情办的不错,这是给你的丹药,拿去救你弟弟吧,记住,他的恶习一定要改,不然再沾染上一身臭毛病,我可没闲工夫救他了。”
左星文接过来一脸感激,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是,大师的教诲,我定当牢记于心。”
周念摆了摆手,“去吧!”
“是!”左星文行礼而退,接着一路小跑离开了胡家。
交易很快完成,连一分钟时间都不到,看得身后的胡夷直发愣。
胡夷心道,“这俩人怎么鬼鬼祟祟的?莫非……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胡夷可真敢想,女人心,海底针,可她又没好意思问,不然就成了爱打听事情的长舌妇了。
轻轻咬了咬红唇,胡夷低头沉思。
拿到名单,周念开始在前面催促,“走吧。”
“哦。”胡夷迟疑地点了点头,说完再度开始引路。
胡夷的叔叔名叫胡万海,本是胡家赫赫有名的胡二公子,从小就智慧超群,能力过人,修炼天赋更是常人的几倍,属于那种百年不遇的修炼天才,说地更准确一点,他应该算得上是胡家目前实力最强大的修炼者。
他本来是有望成为胡家未来接班人的,可他偏偏性格孤僻,行事怪诞,对身份和地位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不追名逐利,也不循规蹈矩,怪人一个,总爱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不求上进不说,还浪费了自身大好的修炼才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怪东西上面,种种行径,可把胡家的老太爷给气疯了,一顿乱打把他给赶了出去,权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就连胡老爷子在临死的时候都不让胡万海前来拜祭,足见他是有多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了,两腿一蹬都快要嗝屁了,胡老爷子还大骂了一句——胡万海,逆子,畜生!
然后,老爷子就驾鹤西归了。
自从离开了胡家,胡万海就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虽然也姓胡,但却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和做事手段——胡闹!
这名字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
第三卷 水之城 第164章 胡闹()
胡闹的新家挨着胡家并不算太远,快些走的话,也就三分钟的路程。
带着周念一路疾驰,胡夷在路上还不停地嘱咐周念要体谅,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生怕自己那个不正经的叔叔出言不逊,得罪了对方。
周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心说他脾气再怪能怪到哪儿去?可又不好了驳了胡夷的面子,毕竟人家是好言相劝,索性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胡家在水之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左邻右舍的院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都是那种气派不凡的深宅大院,红砖瓦房,一连几十间,除了假山,更有花园,显得敞亮。
可唯有一个地方,与这里恢弘奢华的家族院落显得格格不入——一间破烂不堪的茅草屋。
能在如此规模的院落周围建一间茅草屋,不说鸡立鹤群,倒也算得上是水之城最牛的钉子户,若非有着一定的手段,很难在这里站稳脚跟。
而那间茅草屋的主人,正是胡夷的亲叔叔——胡闹。
整个茅草屋就三间房,三连一间,不分里外,两道木门也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破木头片儿,用钉子砸吧砸吧就黏在了一起,一扇笔直,一扇斜歪,上面贴着两张破旧的门神画像,凝眉瞪眼,不怒自威,不是用来吓人,权当是为了讨个安生。
破木门的门缝特别大,不用开门就能看到里面正对着的一张旧桌子,屋顶上面的瓦片都是碎的,能找出一块完整的来都算是眼尖,屋前更是连个院子都没有,出门就是热闹的大街,买东西吃早点倒是省事儿!
站在茅草屋的门口,胡夷显然不太想进去,玉臂轻抬往前一指,“这……这就是我叔叔家。”
胡夷看了都觉得寒碜,说话更是没有底气,身为胡家人,自己的叔叔居然住这种破房子,这不摆明了丢他们胡家的脸面嘛。
如此造型,周念还能说什么?硬着头皮捧呗。
“额……不错,挺有个性。”
胡夷脸色一红,“你……你真的想见他?”
“那是自然。”
胡夷无奈,“唉,好吧,我们走。”
“咚咚!”
来到门口,出于礼貌,胡夷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叔叔,你睡醒了么?”
胡夷问的是睡醒,而不是问在不在家,显然是知道胡闹常年是蜗居在此,足不出户的。
迟疑了好一会儿,屋里才终于传出了一道十分慵懒的声音,“呵,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叔叔?”
“谁啊?”
“是我,小夷。”
“小姨?”屋里的人听闻,张口就骂,“草,哪家来的野丫头,敢占我便宜?”
周念一听,这家伙的耳朵有毛病吧?亲侄女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胡夷赶紧解释,“叔叔,不是小姨,我……我是胡夷。”
“胡夷?”听到这个名字,胡闹这才搞懂,赶紧叫道,“哎呀,原来是小夷来了,快快进来。”
“可是……”
“门没插。”
“哦。”
“嘎吱”一声,胡夷推门而入,周念也跟着进入了草屋。
“唔……”
刚刚进屋,一股子极其厚重的尘土味道立刻迎面扑来,熏得人只呛鼻子。
“咳咳……”
胡夷轻咳,捂住口鼻道,“叔叔,你……你这是多久没打扫了?都……都长毛了!”
胡闹尴尬地一笑,声音好像在头顶上方的房梁那里,“嘿嘿,大半年了吧。”
周念挥了挥手,待到屋里尘埃落定,眼前的景象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乱!
锅碗瓢盆随地乱摆,纸笔墨砚见地儿就放,挨着门口的那张旧桌子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有,有生活必须品,有残破不堪的低级功法,还有打斗时用到的兵器,甚至还有某些周念从未见过的冷兵器,大小形状各不相同,一堆堆叠地跟小山一般高,全都放在了那里。
墙面上贴满了稀奇古怪的图画,除了几张美女肖像,剩下的全都是某系古怪器物的构造图,方的,圆的,扁的,长的,各种形状全然不同,有的甚至超出了一般器物的外貌特征。
地上更是起了一层黑乎乎的油,人若进来,根本无处下脚,走快了滑到,走慢了必定会踩到东西,小钉子小零件儿,大盆子小破烂儿,故布疑阵,如遇雷区,当真是邋遢地可以。
“汪!”
胡闹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了,他还有脸养狗,就拴在靠墙的一个角落,与狗为伴。
那是条老黄狗,看上去有些年龄了,眼角耷拉了下来,身上的皮松松垮垮的,毫无紧绷感,胡子都白了,叫一声跟要了它半条老命似的,又低沉又没力,被一根细绳子随便拴住。
老黄狗只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也不知是为了看家,还是在敷衍了事。
草屋里的景象一览无遗,看在眼里都辣眼睛,周念慢慢抬头,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锁链声传来,这才见到了胡夷口中那个不着调的叔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敦实厚重的铁笼子,被一条铁链死死拉住,高悬在房梁的正下方。
铁笼子上面挂有一把锁,漆黑古朴,呈祥云形状,若非挨得较近,那把锁足以与整个铁笼子上面的黑色混为一体。
铁笼子里正坐着一人,正是胡夷的亲叔叔——胡闹。
他一脸黝黑,身材很是瘦弱,邋里邋遢,从不梳洗,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和胡子又黑又长,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
胡闹俯视着下方的周念,拳头一握,竟突然大喝,“喂,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