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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谈子墨进入东玄宗已有两年零三个月,在这期间,他羽翼坚挺,并未萎缩消逝,更甚每每晨练的时候还羽翼丰满,此刻,站在“残花败柳”的废营里面,倒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还没等带练师兄到来,谈子墨闭上眼睛,先行进到入定修炼状态,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喊他。
“喂,谈子墨,你这家伙是眼拙还是真缺心眼啊,我们的阵列在这里,你站到那里去干吗?”
谈子墨有些困惑地睁开眼,便是看到隔壁阵列一个异常魁梧的少年朝他挥手。
“那里是第十八阵列,是翼筋断裂的废营,你赶紧过来!”
如是,谈子墨恍然回神,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走错了?”
那壮硕少年有些哭笑不得:“是啊,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十天有七天能走错,哎,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成天爱往那里面钻,倒是上斗翼台,让我成全你啊。”
谈子墨苦笑一声,抽身从废营走出,进到那壮硕少年所在的阵列之中。
第十七阵列,其实也没比废营好上太多,这个阵列的弟子,大多都是老鸟,是入宗两年还没晋升星级的老鸟,自然也少不了被奚落的戏份。
东玄宗淘汰率很高,招新的速度也不慢,黄级弟子中每天都会加入几名新成员,他们按照羽翼资质被分布在第一到第十六阵列里面,而似乎,对着东玄宗的某些怪人,他们已经有所耳闻。
“是啊,你没认错,那个人就是谈子墨,我入宗两年就没看过他收过翼。”
“不会吧,连上茅厕蹲坑也不收?”
“不收!”
“那沾到屎怎么办?”
“……”
东玄宗的弟子也并非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只是东玄宗的竞争和淘汰机制,让他们有的时候不得不铤而走险。
每日晨间炼羽,便是两千余名黄级弟子聚在一起的时候,而其他时间他们都会各自选择修行项目,自然很难凑到一处。
而在炼羽钟敲响之后,带练师兄到来之前,这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两千余人谈天论地,八卦纷飞,吵得跟菜市场一般,当然也有口角不对,进而大打出手的,更有互相串门,你侬我侬谈情说爱的……
“请问……请问你是谈……谈子墨师兄吗?”
谈子墨是一个怪人,从不参与别人的谈资,他为人孤僻,不爱说话,除了跟着同时入宗的犁壮子以外,在这东玄宗里倒是也没有什么朋友,在他眼里,只有修炼,只盼得翼筋重塑,能够重头再来。
他站在第十七号阵列中,眼睛微闭,运气流转,似乎没听到有人喊他,直到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请问是谈子墨师兄吗?”
犁壮子推了他一把,声音故作矫情,一听便是极其讨打:“谈师兄,谈师兄,有人叫你,有人叫你,是个妹子……妹子啊!”
谈子墨并不喜欢有人在自己入定的时候打扰自己,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先是白了壮子一眼,而后把视线放在少女身上。
但瞧那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唇红齿白,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机灵劲,是让人一看就会喜欢的类型,谈子墨皱了皱眉,有些困惑道:“你是?”
那少女莞尔一笑:“我是刚入宗的新人云千羽,今天第一次参加晨练。”
谈子墨毫不客套,亦没有怜香惜玉:“所以,找我何事?”
“听说谈师兄入宗两年从未收翼。”
既然是既定事实,谈子墨自觉没必要装蒜,“只是在人前,从未收翼!”
“请问为何?”
谈子墨胸闷得眉头一挑:“既然别人都打探不出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告诉你这个新人?”
少女依旧审视着他:“有人说,你天生残疾,虽生羽翼,却不能收;也有人说,你这个是独特的炼羽之法,闻所未闻……”
“不知谈师兄的情况是属于哪一种?”
谈子墨无奈地嗤笑道:“无可奉告!”
少女摸了摸下巴,却是更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谈子墨:“要说你翼筋断裂,不能收翼,可怎么还能保持羽毛健在,翼骨不缩……”
“可要说你有独特的炼羽之法,两年有余,尺寸未进,至今依旧是一星羽翼,我也不敢恭维……”
谈子墨眉尖一挑:“所以,你的结论是?”
“所以,我更倾向第一种……”少女把嘴凑到谈子墨的耳边,“兴许是你身上还藏有什么法宝,能让羽翼永驻!”
谈子墨打住她,他深知这小妞话里的厉害关系,只要她把“法宝论”一说,那废营里面会有多少人找他拼命,估计不止废营,还会让更多人惦记上。
别人才不管是真是假,只要稍微找到那么一点合理性,便就跃跃欲试,这两年,谈子墨已经见多了落井下石,栽赃陷害……
更何况他身上倒是真有一个法宝,虽然不至于让羽翼永驻,却也比此更有价值。
谈子墨淡淡一笑:“我只能说你猜错了!”
第003章 登天羽钟()
“纵然猜对你也不会承认!”
“好吧,既然师妹你这么感兴趣,那我便告诉你真相,省得你等下不好交待,落在那些黄级地头蛇手里,新人免不得挨一顿揍!”
那少女似笑非笑,随后故作愁苦:“是啊,师妹确实是被人给逼过来的,那些人凶神恶煞,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别说有多可怕了……”
谈子墨又一次打住她,而后言简意赅:“事实就是第二种!”
少女嘟了嘟嘴:“第二种?莫非真有这种奇葩的炼羽之术,每天要以双翼示人,可是……可是管用吗?”
“不管用吗?”
少女摇了摇头:“听说再过九个月,你入宗就期满三年,即使羽翼健在,可晋升不了三星,也定然要被驱逐出去,我并不觉得你的炼羽之术高明!”
“这炼羽之术都是因人而异的,或许我的炼羽之法确实不高明,可你该懂得东玄宗的规矩,在东玄宗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炼羽,我双翼不收确实是奇葩了一点,可这,也是我的选择,是我的自由,其他人无权干涉!再且说,就算收翼炼羽,勤加苦练,纵使这样,三年内未能升星被驱逐出去的人也比比皆是,所以收翼与否,跟高不高明有一毛钱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管是何种炼羽之术,不收翼,又如何能锻翼炼灵?好吧,纵然真有不收翼的炼羽之术,也不妨碍你收下翼让我瞧瞧?”
“若是成,我便相信你!”
谈子墨冷冷笑道:“你信或不信,跟我何干,我干嘛要收翼给你看?”
见少年脸色不悦,似乎已经有了怒意,少女装出顺从的样子,不敢再拂逆,便是戚戚解释起来,更甚带了些许哭腔:“他们欺人太甚,一定要让我说服你收翼,不然……”
谈子墨缓缓转过头,眼底闪动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不然怎样?”
“不然就要扒了我的衣服,叫我在广场上示众!”
谈子墨却是突然轻笑开来,语气懒懒:“他们就知道欺负新人,但你要知道,我谈子墨在黄级广场,可是有人罩着的,所以,并不比那些人好惹……”
“有人罩着?”
少女低声,凄然动容:“所以,你能帮我?”
谈子墨轻轻地摇了摇头,全身被一种淡淡的、酸涩的悲哀包拢住:“我帮不了你!”
说罢,幽幽地望着少女,见她嘴角颤了颤,便又补充道:“好吧,若是你真的被扒衣示众,我会上报到黄杖殿,黄杖殿的执法杖缩地五寸,幻化本体可达三丈,肇事者会得到报应的……”
少女一惊:“啊,黄杖殿,我竟然忘了还有执法甚严的黄杖殿,黄级弟子但凡触犯宗规,定然毫不客气!”
“原来你也知道黄杖殿?”
谈子墨眼中意味未名,唇角一勾:“刚入宗,不知道黄杖殿也不奇怪,他们便是借此欺负新人,可是你既然知道黄杖殿的雷厉手段,也该料到他们不会有这种名目张胆的举动,只是吓吓你罢了。”
“不不不……”少女慌忙摇手,“刚才我说错了,他们要把我弄进深山,定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说让我……”
谈子墨眉毛便是一挑:“这回又让你怎样?”
“让我……”少女似乎不忍启齿,当下哭腔就又出来了,“你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谈子墨本不想再多废话,但见少女戏演得足够投入,只得不耐地训教道:“东玄宗就是这样,如果你左怕虎又怕狼,那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来东玄宗,好走,不送!”
少女急然道:“这东玄宗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我要这么离开,定被当成离宗叛门,死得更惨!”
谈子墨淡淡地扯出一丝笑容:“那我倒是可以告诉姑娘一个方法……”
少女洗耳恭听:“什么法子?”
“自断翼筋,净身出宗,便可!”
少女瞠目:“你……”
谈子墨事不关己地摊了摊手:“自然是我!”
“我……”
“是你!”
少女已然咬牙切齿:“谈、子、墨……”
“我记住你了!”
说罢就赌气地站在谈子墨身边,跺脚埋愤,就如一个怨妇,便在这时,听得有人远远喊来:“那位穿白衣服的女弟子,那里是第十七阵列,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快随我来,晨练就快开始了,入位失误,等于犯了黄级规矩,要受处罚的。”
来者身穿银袍,五十多岁,最别致是头上弄了一个葫芦形发髻。
谈子墨在黄级弟子的宗域待了两年有余,岂能不知此人身份,这人名叫卢三变,外号芦爷,是东玄宗黄级宗域的管事之一,身职丹羽阁,主要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