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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卫长剑指向舍渊城的城门,两驾辆青炎烈焰车疾驰前行,战车之上,缓缓升起一个青铜支架,支架之上,赫然是一具青铜战弩。战弩虽然没有孤华城堕星重弩那般庞大,却是威力依旧。
战车之上的青炎军士熟练的张弩挂箭,三人合力,方才将弩弦挂上。距离城门不足五十步,青炎烈焰车方停,城上却是乱成一团,无暇顾及。
嘭。两支半丈余长的玄铁弩箭带着呜呜的破空之声射向城门。
碎木飞溅,铜钉横飞。舍渊城的城门厚达两尺,用青铜包住四角,门板之上纵横以两指厚、半寸宽的青铜条,卯以碗口大小的铜钉,坚固异常。
青炎烈焰车的战弩来势极恶,两指厚的青铜条在玄铁弩箭面前如同朽木一般,玄铁弩箭堪堪射穿城门,露出半截寒光闪闪的箭尖。弩箭之后,竟然连接着一条小儿手臂粗细的玄铁链,青炎烈焰车上的军士,正将玄铁链固定在烈焰车后粗大的青铜梁上。
第一百零三章 迟来血性()
城墙之上乱作一团,鬼方大巫侗余眼见太子律卫大军的青炎烈焰车不射城墙之上的鬼方战士,反而射向城门,见到弩箭之后的玄铁链,也没有弄清太子律卫的用意何在。也不能怪侗余无能,鬼方一向居无定所,即便近些年来依冀州诸城逐渐形成较为固定的营寨,但依旧营帐搭建,根本不解城池之事。
鬼方之间征战,大都是旷野之上的冲杀,大多数鬼方之人,对于城池的攻防战,毫无概念,侗余恰恰就是其中之一。纵然如此,侗余心中还是感到一丝的不安,一把拎起一个跪倒地上悲恸不已的舍渊城军士,厉声喝道:“哭什么哭,不就是死了个窝囊废吗。快给我看看城下是怎么回事?”
那军士双眼赤红,毛发尽立,不尽的怒意和鲜血从紧咬的牙关中渗出:“你在说什么?”
侗余触及这名军士愤恨怨毒的目光,手上一松,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那军士胸膛中的怒火仿佛要爆裂一般,竟然缓缓的向侗余迫近一步:“你刚才在说什么?”
侗余心头闪过一丝惊惶,旋即被强烈的愤怒所掩盖: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舍渊城军士罢了,居然敢这样对我。多少天来,侗余在舍渊城中威风凛凛,所过之处无不是毕恭毕敬,心中自觉得自己是无上威严,近日被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这样逼迫,不由得怒火中烧。
将腰刀擎在手中,侗余心中稍微安稳,厉声喝道:“我让你去看城下怎么回事,听到没有。”那军士恍若未闻,又是迫上一步,目光直直的盯住侗余,那目光之中,近乎一种空洞。
侗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腿,使自己不向后退去。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一个普通的军士感到恐惧? 侗余在心中反复的问自己,但他却没有勇气再去接触这军士的目光,仿佛那目光中蕴含着可以燃尽自己火焰。
目光低垂,指尖轻轻地抖动,侗余竭尽全力方才控制住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杀了他。杀了他。侗余在心底拼命的呼喊,混杂着屈辱、惊恐诸般感觉的热流猛然窜入脑中,侗余狂喝一声将腰刀插入对面军士的胸口。
一股腥热的鲜血喷在脸上,勇气和凶悍慢慢的在身体里复苏,侗余狞笑着缓缓拧动腰刀,从牙缝中狠狠的低吼道:你厌恨又怎样,你有那样的目光又怎样,我还不是这样折磨你,杀了你。
缓缓的转动腰刀,鲜血从军士的胸口潺潺流出,间杂着内脏的碎块。那名军士满嘴鲜血,猛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咆哮,迎着侗余的腰刀,合身扑上,鲜血淋淋的臂膀死死的将侗余保住。
就在侗余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军士一口咬在侗余的脖颈之上,侗余的鲜血混杂着军士的血,一道从口中泛出。侗余嘶吼哀嚎,手中腰刀横转,硬生生的将军士半边身体斩断。
业已气绝的军士,依旧丝丝抱住侗余,白森森的牙齿深深嵌在侗余脖颈之中,鲜血汩汩流下。军士的双臂环扣如铁,侗余一时间无法睁开,更兼脖颈之上疼痛非常,也不知是否伤及筋脉。
大怒焦急之下,侗余挥刀将军士的左臂齐肘斩断,奋力将军士的残躯从自己身上摘下,眼前刚刚一亮,忽觉后心一阵剧痛。侗余猛然扭头,只见两名舍渊城军士,一人持戈,一人持剑,正全力的刺入自己身体。
侗余怒号一声,挥刀斩去,持剑军士拔剑飞身退却,洒落一条长长血迹。而刀短戈长,侗余无法砍到持戈军士,反而被持戈军士用力一刺,锋锐的戈头偏过侗余的脊椎,整个没入腹腔之中。
大夏军士的长戈种类不同,青戈军为骑兵,所用之戈长七尺。步兵所用长戈分为五尺戈和九尺戈。五尺戈为步战所用,九尺戈为防守骑兵冲击所用。此刻守城,舍渊城军士手中拿的都是五尺戈,灵活锋利,兼顾刀剑削刺之能,威力极大。
无论是骑兵戈还是五尺戈、九尺戈,无非是在尺寸上有所变化,戈的整体形状未有大的改变,尤其是戈头,都是直刃横枝,锋利异常。长戈刺入侗余腹腔的同时,锋利的横枝同时也将腹腔之内的肠子一并切断。
侗余大声哀嚎,想要摆脱长戈,怎却如同被穿透的鱼一般,愈是挣扎,腹腔之内越是被搅的一塌糊涂。城墙之上喊杀四起,以侗余为中心,舍渊城战士和鬼方战士之间的厮杀不断扩散开来,稍远之处,也不知为何缘由厮杀,只是在舍身以命相搏。
侗余听见鬼方战士的惨呼,扭头循声望去,只觉得眼前一暗,一道阴影闪过,脖颈之间一凉,腹腔之内的剧痛感觉顿时消散,同时消散的,还有侗余在世间所有的感觉。
一名舍渊城将军装扮的中年男子,一手持刀,一手拎起鬼方大巫侗余的首级,面向大夏王旗高声长啸,泪流满面。侗余虽死,但城中鬼方战士仍在奋力死战,舍渊城举城投降后,毕修安大军并未进城,留下二千鬼方战士,说是协助防守,实则监视。孤华城一役,鬼方溃退,太子律卫逐一击破被鬼方占据的诸成,鬼方战士四下奔散,很多都聚集到舍渊城中,城中鬼方战士有七千人,均是具有一战之能。
鬼方溃兵七千,均有一战之能,并非因为鬼方战士身体尤为强悍,而是因为战场之上,鬼方战士溃退之时,没有挟带伤病的习惯。帝禹之时与鬼方作战,鬼方无论进退,只要行军,均将伤病尽数杀死,以防拖累。时至今日,虽是已经不再斩杀伤病,但即便大胜进军,也绝不带伤病行军,多半是留在原地任其自生自灭。胜尤如此,在溃退之时,更是将伤病抛于敌手,任由宰割。
故而,舍渊城内七千鬼方战士均能战,且鬼方本就不习战阵,喜各自为战,即便侗余被杀,与鬼方战士而言,也无大碍。更何况,侗余仅仅是一名普通大巫,名望尚浅,随着鬼方溃兵日见增多,已经没有能力掌控全局,身死之后,反而不会造成鬼方集体性的溃败。
第一百零四章 攻克舍渊()
从侗余被杀,到城墙上厮杀四起,不过片刻的功夫。城下,青炎烈焰车上的青炎军士,刚刚将玄铁链固定好,豹纹犀角兽低声嘶吼,拉着青炎烈焰车划出一个半圆,掉头狂奔,玄铁链瞬间被拉得笔直。
刚刚射出的两支玄铁弩箭,弩箭前端遍布粗大倒刺,射穿城门之后,粗大倒刺便牢牢勾住门板,箭尖后端,三根倒爪弹射而出扒住城门。
豹纹犀角兽口鼻喷出粗气,在青炎军士的驱使下,猛然冲出,舍渊城的城门发出一声声吱呀吱呀的声响,厚达两尺门板极力抗拒着玄铁弩箭的倒拽,城门锚在门洞上的青铜巨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舍渊城两扇城门,各用三十二枚青铜钉固定活页,这些青铜巨钉在大力拉扯之下,纷纷动摇,石粉簌簌而下。豹纹犀角兽赤红着双眼,正通过两条玄铁链,与舍渊城门较量力气。不时的有青铜巨钉松动迸飞,但一时间舍渊城门仍是悍然挺立。
青炎烈焰车上,军士擎起手中长鞭,自下而上的撩起,长鞭清响,打在豹纹犀角兽臀缝之间的软肉上。豹纹犀角兽全身生满青黑斑驳的鳞甲,刀剑难入,浑身上下唯有臀缝之间巴掌大小的一块软肉没有鳞甲防护,其肉色粉娇嫩,迥异于全身鳞甲。
豹纹犀角兽臀间软肉被鞭梢扫中,疼痛难忍,咆哮怒吼着拉动青炎烈焰车向前猛冲,玄铁链被拉伸的笔直,舍渊城门木屑飞溅、青铜巨钉不时迸飞。青炎烈焰车上的军士间隔着鞭打豹纹犀角兽,极好的掌控着时间和力度,使得豹纹犀角兽疼痛异常,而又不至于暴怒发狂。
四只豹纹犀角兽嘴角口沫飞溅,双眼赤红,巨大狰狞的兽头低垂,四蹄深深陷入地下,奋力向前,青铜浇筑的青炎烈焰车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声嘶哑声响。
嘭。一声巨响。
豹纹犀角兽拉动两驾青炎烈焰车直冲向青炎军方阵,身后的玄铁链上是两扇轰然坍落的舍渊城城门,在地上拖行,激起漫天沙石灰尘。青炎军治军极严,虽是豹纹犀角兽怒吼冲来,青炎军依旧伫立不动,丝毫没有惊乱闪避之象。
青炎烈焰车上的军士极力收束豹纹犀角兽,在距离青炎军战阵不足十丈处,两架青炎烈焰车左右分驶,稳稳的转向停住,托在地上的沉重城门,又悠悠向前互动了三丈余,方才停下。
漫天烟尘渐渐消散,洞开的舍渊城如**的少女陈列在万余青炎军阵前。太子律卫长剑轻挥,剑尖所指,正是洞开的舍渊城城门。青炎军阵势裂开,分成二十个小型阵列,在震天喊杀声中冲入舍渊城。
五百人为一队的青炎军,井然有序的冲过舍渊城门,便迅速展开,控制住各个主要街口和建筑。十队青炎军,五千军士进入舍渊城之后,城外的青炎军不再入城,而是缓缓逼近城门,蓄势而发。
五千青炎军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基本上控制了舍渊城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