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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山下是一块狭长的平原,四山环绕,左侧是谯明之山余脉,连绵不知百里。苏易等人顺着山谷行进,不过是绕了一个大圈,绕过谯明之山而已。
右侧是一道险峻高山,连绵百里,高耸入云,是为虢山。虢山山顶生有一种树木,高大十余丈,合数人抱不可围,其汁漆黑如墨,染则不去,称之为漆木。夏王孔甲曾经命人取漆木汁液染服饰和盔甲。但虢山山势险恶,而漆木有只生长在山顶,采漆木汁的队伍死伤不计,只带回了少许漆木汁,仅为帝孔甲着染了一套盔甲和服饰。
漆木汁染盔甲一面,数日之后,背面尽为黑色,且光亮异常,帝孔甲甚是欢喜,再次命百人前往虢山采取,但不知何故,无一人能返。正逢帝孔甲新得异兽,无心过问,这一次虢山之行,便不了了之。众臣不敢骚扰帝孔甲兴致,也不敢提及,久之,这次虢山之行的队伍便被遗忘。
狭长的平原之上,飘着一层淡淡薄雾,凝聚不散,在平原的尽头,薄雾之中隐隐露出一座嶙峋的孤山,孤山位于谯明之山和虢山之间,高度远不及两山,却有一种苍凉莽荒的气势,奇峰如剑,直指长天,仿佛九州万山,唯此唯高。谯明之山和虢山二山,宛若拱卫着孤山一般。
这孤山,便是帝丘。相传乃是帝颛顼托体之所。
第二十章 颛顼帝丘()
苏易远望着帝丘,半响不语。青戈军众将士均为帝丘气势所震慑,肃然而立,不敢高语。
苏易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玄帝颛顼,绝地通天之能,即便羽化之后,也能托体山川,威势犹在。”
凝视良久,苏易神情忽然变得寂寥:“即便有如玄帝颛顼之能,修为傲视九州,威势雄御海内,也未能随心所欲,令人嗟吁。”
伯兹迁等青戈军诸将不知高辛王为何发此感慨,面面相觑不敢接言。苏易神情甚是落寞的挥手示意众人下山。
逐光山之阴,山势甚是平缓。山之阳怪石嶙峋草木不生,而阴面却是尽是松软的泥土,虽然没有高大树木生长,地面上生满了矮矮的野草,野草之中,星星点点尽是米粒大小的蓝色小花。
青戈军挽马沿坡而下,行至中途,山势已经极为平缓,甚至有骑术甚佳的青戈军兵士,翻身上马,顺着山势平缓之处纵马奔下,一路之上高声呼喝,甚是壮观。青戈军将士数日来在险峻山中行进,心中早已经闷了一口恶气,这番见到小片平原,即便是苏易和诸将,也觉得心中开阔,心情舒展了不少。
苏易等人下了涿光山,平原之上雾气浮动,空气极为湿润,地上生满了野草,叶茎肥嫩,战马纷纷低头大嚼。这一块平原虽然四面环山,却依然有微风拂动,薄雾在微风之中涌动,聚散离合,始终笼罩平原之上,不见散去。
野草之间,不时有小兽被战马惊扰,急窜隐遁而去,其中尤以野兔居多。此间平原野草丰美,空气湿润,极为适合野兔生长,野兔一般都有三尺大小,皮毛光亮,肥硕蠢钝,也不甚怕人。往往是青戈军战马行至跟前,这些痴肥的野兔才蹦跳着逃开,在距离青戈军十余步的距离,半蹲在草丛之中,露出竖立的耳朵的偷偷打量青戈军。
青戈军排列成稀疏的阵型,以伍为单位,在平原上轰然行进,一旁是肥硕的野兔蹲在草丛之中索索的嚼着野草,好奇的打量着这些远去的不速之客。
在涿光山顶,依稀可见帝丘,但实际距离确并不近。苏易的青戈军在平原之上驰骋半日,行有近九十余里,直到天色昏暗,依稀可见一眉新月出现在天际。依然只是隐隐能够看见帝丘,按照伯兹迁目测,距离帝丘约有近三百余里,仍需一天半的时间方能抵达帝丘之下。
苏易闻言微微皱眉,变道行军,本已经是远远超出预定的行军时间,而按照伯兹迁所言,抵达帝丘的时间又要延后半天。苏易略一沉吟,说道:“此间乃是平原,有利于青戈军行军。伯统领。”
伯兹迁驱马上前,沉声道:“高辛王。”
苏易说道:“仍按照原来计划,明晚之前必须抵达帝丘。至于行军安排,伯将军自行决断。”
伯兹迁领命,命青戈军徐徐策马夜行。青戈军兵士虽然疲累,但尚有体力,只是胯下战马虽是良驹,但一路上行走于山林险路,又攀爬了半日的涿光山,马力有所不济。
青戈军徐徐前行了一个半时辰,行进三十余里。战马困乏,无力再进,青戈军兵士腹中饥饿,不堪。伯兹迁无奈,命就地扎营休息。平原之上鲜有高大的树木生长,无法建立营围,幸是一路行来,出了野兔等小兽之外,并不见猛兽。
两伍青戈军兵士四下收集矮矮的灌木一类生火,顺便将痴肥的野兔擒获,作为晚餐。伯兹迁也未加阻止,行军途中他命青戈军检查随身携带的干粮大饼,青戈军只道是有人在干粮之中投毒,将大饼揉得粉碎,丢弃大半,只剩下些肉脯之类的。更加上变道行军,本就令干粮不足。
捕获些野兔便是作为粮食的补充,伯兹迁算是默许,而苏易对此从来是不闻不问,全部交给伯兹迁处理,落得清闲。
好在野兔极多,又不怕人,出去收集柴草的青戈军兵士居然每人都能猎到一只野兔,多的甚至身上挂了三两只,兴高采烈、得意洋洋。
其他青戈军见了,按耐不住,纷纷轮换着去收集柴草,先前回来的兵士点燃火堆,将野兔烤的焦嫩香脆、油滴飞溅。
苏易心情极佳,同青戈军兵士一起炙烤野兔,还不时的向白芓元问询九州风貌,甚至让白芓元单独陪同捕猎野兔。白芓元手段的确不凡,不到一刻工夫,便同高辛王各带回一只格外肥美的野兔。
陆陆续续约有半个多时辰,青戈军饱餐了烤野兔肉,十余人聚成一处,怀抱青铜长戈背靠而眠,有两伍青戈军在外围游弋巡视。
月上半空,青戈军一里之外,一只柔顺赤红长毛的赤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草丛之中,赤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青戈军。野兽的目力远胜于人,尤其是在夜里,虽然相距一里,但青戈军兵士任何一个细微动作在赤豹眼中清晰可见。
寂静夜空之中,忽然响起两声“叽业、叽业”的尖叫声,赤豹微微偏头,一个轻巧的纵身跳出丈余,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平原之上,一只肥硕的野兔正伏在草丛之中偷偷窥视,在野兔面前不远,形若猩猩的朱厌正百无聊赖的嚼着草茎,朱厌身边,是一片高高的艾草,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一个模糊人形。
微风拂过,艾草招摇,那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形已然消失不见。肥硕的野兔旁边,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草丛中伸出,在簌簌发抖的野兔耳朵上拧动一下,便飞快的收了回去,野草微动,一路如烟,向着夜深处蔓延。
赤豹偏过头,看了看朱厌离去的方向,若大的身躯轻轻一跃,落在草丛之中,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可怜的肥硕野兔犹自惊魂未定,短小的四肢伏在地上,簌簌发抖。不敢丝毫动作,被赤豹一口吞下。
吞下野兔,赤豹不满的晃了晃脑袋,旋即向着朱厌离去的方向奔去。
营帐之中,燃着一盏青铜灯台。登台之中放置的是狙如兽的油脂,微微散发着一股辛辣的味道。灯火微弱,偶尔跳跃一下,炸裂出点点油脂,这是在采取狙如兽时混入了少许的鲜血所致。
借着微弱灯火,苏易掏出锦袋,托在掌心,锦袋之中便是两个保存尚好的兽涎香。灯火之下,苏易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丝怒意荡漾在嘴角。
第二十一章 抽丝剥茧()
第二天一早。
苏易率青戈军徐徐向帝丘进发。平原之上,薄雾笼罩,在青戈军的盔甲之上凝成一层水雾。
大军向前,白芓元率人将大军宿营的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稍待时日,所有的痕迹便将消于无形,再无可查。
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羽翼拍打之声。苏易抬头望去,只见大军头上不高之处,一只灰色的大鸟,两翼有两丈余,脖颈粗短,其头如雌雉一般,两条细长的腿拖在身后。
灰色大鸟迎风吃力的拍打着翅膀,发出沉重的呼呼之声,庞大的身躯悬停在半空之中,没能寸进。
书中所记载,灰色大鸟名为风鵁,喜欢迎风而飞,悬于半空。其肉酸涩不堪,却可以治疗风瘫之疾。
只是,风鵁一向群居朋飞,不知这一只为何形单影只。
苏易盯着落单的风鵁片刻,忽然一言不发的策马前行。伯兹迁等人不知所以,只能若即若离的跟在高辛王身后,所幸平原之上也没有什么危险之处。
此刻苏易脑中,尽是一个声音:“苏易哥哥,要是我们能够坐在风鵁背上,停在风里,那该多好啊?”
“要是我们……”
苏易纵马一气跑出十余里,胸口烦闷这才稍稍松懈。青戈军大军已经被苏易远远甩在身后,唯有伯兹迁率两甲正及十数人的青戈军亲卫在身后护卫。
苏易挥手示意无妨,众人放缓战马,等候青戈军大军跟上。苏易长长嘘了一口气,远望帝丘,依稀见到一道白色烟气从帝丘之上直冲云霄。苏易心中已经,定睛看去,帝丘之上依旧是淡云悠悠,丝毫不见白色烟气的痕迹。
莫非是自己眼花了?苏易无奈的摇摇头,也许是连日奔波过于劳累的缘故吧。
苏易心情不佳,只是一味赶路,青戈军至天色将暗时,终于抵达帝丘之下。远望帝丘并不是如何高峻,待在山下仰望,却足见其气势磅礴,奇峰如剑,直刺长空,千秋傲气,睥睨天下。
帝丘乃是玄帝颛顼羽化之后的托体之山,上至苏易,下至青戈军士,在帝丘之下均不敢大声喧哗,如林长戈,未有敢指向帝丘方向。
苏易凝望帝丘良久。玄帝颛顼,轩辕黄帝之孙,乃是夏后氏之祖,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