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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扮相,不光是让这里的人看到傻,打从进门口的一路上,就疯狂吸引着人们目光,大批人跟在后头指指点点,错愕惊叹,不晓得多少人直接在路上看了一眼,然后傻掉,还有许多人直接追着过来,想看看这个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想要干什么?全都挤在门外,往里头看来。
“在下平常都在南方作买卖,此次入京,承蒙各位公子爷看得起,先敬各位一杯,先干为敬,请!”
温去病摘下大礼帽,一口饮干了酒,笑道:“老温别的不会,见识什么的,更不敢与各位大少比肩,不过有些海外的轶闻,倒是可以和各位分享一二。”
六郡贵族子弟,浮夸无能的草包自然不少,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整日干的浑帐事,简直让人怀疑智能水平,不过,今天的这个宴席,既然能各自承担家族的委派,来这里的各家、各派俊彦,自然也不是酒囊饭袋,一个个都是做过功课,看熟温去病相关情报的。
所谓的情报,就是这六年来,温去病刻意表现出来的东西,是他想要让人了解的部分,读完那些报告之后,这些青年俊彦对温去病的印象,基本就是杀千刀的人贩子、贪利敢冒险的亡命徒。
这些刻板印象,基本没错,但直到温去病开口,他们才发现自己看漏了一点,所有和温去病相关的档案中,都会提到这一点,却也都被人忽略,因为相较之下,他死命猎杀碎星者的狠劲、身为奴隶商人的汙名,更引人注目。
……但他同时也是帝国之内,排行前几名,甚至首屈一指的走私商人!
走私,在帝国属于违法买卖,虽然有利可图的违法生意,照样有人干,但与海外诸国的贸易,似乎也不是只要敢豁出命去,就能干的,除了帝国人对于大海的未知牴触,海外诸国似乎也对帝国存有某种顾忌,不愿过多接触。
那些所谓的走私商人,大多只是从海外运一些农产、矿物、药草之类的物品回来,只有岭南温家,仿佛出海不是为了通商,而是探索世界尽头,船队走得比谁都远,带回来的……也都是其他走私商所拿不到的稀奇古怪玩意儿。
身为六郡八门的菁英,无一不是见多识广,饱读各类书籍之辈,龙初九就相当自负文武双全,可温去病一开口,登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在极西之地,有岛国珍佛明,物产丰硕,人民喜爱诗歌与酒,该处政教合一,大神庙享有崇高地位,当年公主患有心疾,皇室悬赏,只要能取回救命药草,就能娶公主,继承王室,不知多少人前仆后继……”
“……大海上,有罪恶之岛,岛群形如弯月,由各族流民所共居,擅长铸造,虽然只是群岛,却商业极盛,岛上每年输出的军武,不逊大国……”
“……北方的大冰原之中,有巨人脚印,往北深入雪峰,可以见到巨人之坟,身高百丈,巍峨如山,封冻于冰柱中,永恒沉眠……”
“南海有沙漠之国沙赫兰,国内有富庶绿洲,遍布毒蛇与鲜花,大名鼎鼎的盗贼公会,就在沙漠深处,加入公会需要经过考验,盗贼的最高荣誉即为神盗,能获得公会认可的神盗,留名史册,堪比剑圣……”
许许多多的海外奇闻,温去病口若悬河,一一娓娓道来,种种超乎想像,奇幻瑰丽之处,听得在场众人如痴如醉,接触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众人所在的厅堂内,那些上菜的仆役、斟酒的婢女,全都听得傻了,就只看这个奇装异服的男人,摘下手中的储物戒,微笑说道:“现在,给大家看一点稀奇事物。”
第六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鸳鸯楼中,北跨院之内,一场宴会正在进行,密侦司的统领葛长歌坐在主位,底下两旁,左手边是心魔阁、莽荒殿的人马,右手边则是星月湖、欢喜院,四方人马彼此对望,气氛诡异。
莽荒殿与心魔阁同进退,来这里是为了助拳,并不奇怪,但欢喜院与星月湖势如水火,和心魔阁也相互看不对眼,出现在这场合就很怪,格外引三方侧目。
星月湖的使者,是一名形容枯槁的白须老道,身后跪着几名姿色上乘的女子,都是鸳鸯楼的红牌姑娘,为首的一名尤其清丽脱俗,正是鸳鸯楼最新的花魁绮兰。
欢喜院那边都是女子,清一色穿着白纱,惹火的tongti若隐若现,她们挤靠在一起,饮酒嬉闹,做出种种挑逗的动作,旁若无人,而在她们之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倚红偎翠,姿态潇洒,想尽艳福。
这名青年相貌极奇俊美,肤色甚白,眉宇中有种近似女子的柔媚,举止秀气,长长黑发不梳不束,随意散落,自在写意,整体交织一起,构成一股邪异的魅力,勾引女子倾心,光看这斯文的外表,很难想像这就是声名狼藉的星榜之秀,寒心上人王众生。
丧命在寒心上人手上的无辜女子,早已攀上三位数,但他与欢喜院的妖媚痴女混在一起,却让人懒得批评什么,**遇上脂粉客,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香艳中隐藏致命杀机,可哪边都没在顾忌风险。
要谈判的是星月湖、心魔阁,两边互不买帐,哪边也不服哪边,星月湖底蕴深不见底,心魔阁则有莽荒殿支持,双方虽然应约前来,却都抱着一见面就翻桌动手的打算,直接手底下见真章,可来了之后,看到欢喜院也在场,反而不好立刻动手,否则,首先动手的那个,肯定被余下几家连同密侦司一起围攻。
开头没打,就只能坐下来谈,双方言语初不投机,但因为都看密侦司、欢喜院不顺眼,些许火花碰撞后,竟然隐约有同仇敌忾的感受,让谈判出现转机。
这不是星月湖、心魔阁两方的最初预期,也不是密侦司一早的计画,葛长歌看在眼里,不得不佩服,确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寒心上人那小子说此法可行时,自己还不信,结果确收奇效。
……不过,这策略能成功的另一大因素,还是因为自己的保镳确实够力,没有这头浑身散着杀气的野兽在,恐怕恼羞成怒的星月湖、心魔阁凶人,就先拿自己来同仇敌忾了。
葛长歌斜眼昵向角落,一名套着黑色毛皮的男子,蹲在那里,锐利的眼神,精悍如豹,冷冷环视着在场的所有目标,只要有任何异动,就会引来他的雷霆一击……不分敌我。
在可以压抑与控制的时候,故意放出大量的杀气,这无疑就是挑衅,葛长歌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很凉,这些新人真是一点也不把工作放心上,只顾着本身的私欲,也压根不把前辈放眼里……
被欢喜院艳女包围的寒心上人,朝这边投来得意的眼神,仿佛在夸耀他的策略得计,也在嘲弄前辈的无能;角落里森寒的目光,提醒着所有人,那边有头渴望鲜血的野兽,择人而噬……
……密侦司的这口饭,是越来越不易吃了。
整个谈判的过程中,外头不断传来喧闹声,这里本是妓馆,喧哗吵闹本是正常,但外头的吵闹声未免大了些,甚至有些越来越大的样子,葛长歌不禁好奇,外头是否来了什么大豪客?
在妓馆里,男人也不单纯是喝酒狎妓而已,尤其是面对一座妓馆的花魁、头牌,卖艺不卖身的很多,这时为了打动芳心,获得佳人青睐,男方就须有所表现,如果光会耍有钱有势,只会被人看不起,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龟腾、猿搏两郡,人杰地灵,文采风流,妓馆歌楼中多文人雅士,每次聚会就是斗文,吟诗作对,谁能为心仪女子写出一篇好诗文,起笔惊鬼神,就能夺得美人归,成为士子们的魁首。
司马狼翻之地,民风剽悍,争女人都是动手、掀桌子,没人情说,为了争风吃醋搞出人命,是常有的事,不光司马家无力管制,就连管场子的星月湖都头痛到要死。
但在帝都,情况就整个不同,京里的显贵子弟,虽也有不少自命文武双全,可如果真要和那些大才子比作诗,肯定是自取其辱,而这里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拔刀子分输赢更不可能,但总不能因此就不争风、不吃醋、不抢女人了?
此时,盛行于南方鹰扬一带,竞宝斗奇的比试,就很适合帝都,这里的权贵子弟,个个有钱有势,直接拿钱出来砸会被嫌土,可如果拿出一些珍奇宝贝,一物比千金,那就不同,若是拿出的宝贝价值非凡,旁人却瞠目不视,更可以打脸之后,彰显自己的眼界高明。
外头的喧闹声,恐怕就是有什么人在外头竞宝,似乎动静还挺大,因为除了隐约的喧哗,不时还有小婢女进来,向高绮兰与其他几名红牌贴耳说话,她们最初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后头却越来越眉飞色舞,咬着嘴唇,目光流转,都不自觉地朝外瞥去。
现场在多方谈判,动辄牵扯千百人生死,她们却在那边分心,这无疑是非常掉炼子的事。如此的没常识,要说不是故意,实在让人很难相信,葛长歌和心魔阁、莽荒殿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星月湖想玩什么花招。
星月湖的那名老者,感受到多方质疑目光,也有些坐不住,咳了一声,正要发作,高绮兰轻移玉步,到老者耳边低语几句,老者的表情登时变了,一脸惊愕地望向高绮兰,后者点了点头,老者自觉失态,又咳了一声,转头向各方表示没事,谈判继续。
多方谈判又继续进行,但谁都看得出来,星月湖那边明显心不在焉,随口应答,早先坚持的一些条件,现在似乎也都无所谓了,葛长歌冷眼旁观,越看越觉得不妥,遣人出去看看,外头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时候,外头的喧闹层级已经翻了几倍,走廊上甚至听到人们快步奔跑,抢着朝某处赶去的声音,步履甚急,好像屋子烧了火在逃难。
骚动频传若此,心魔阁、莽荒殿这两边更是惊疑不定,葛长歌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才等到手下的回报,让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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