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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正说话时,脸面上一凉,用手一摸,居然是水,普玄道:“好好的天怎么又下雨?”抬头一看,只见高空处那血婴再次现身,但她却未下来,而是遥遥传音道:“我知道鉴花堂怎么去。”
普玄喜道:“你知道?”
血婴面带冷笑道:“就是你们不去鉴花堂,我也迟早会去一趟的。既然同路,不如我带你们走。”
普玄道:“这样最好,也省得贫道又要叫人又要传消息,等钱文义那婆娘过来,也不知要等几时。仙儿,仲儿已经睡下,你也下来吧。”普玄向着空中招了招手,虽知血婴脾气并不好,但他一心想感化于她,就算有些危险也顾不得了。
“不必了。”血婴面露怨色的看了一眼躺在车中的方仲,然后道:“道长只管往西赶车,该怎么走我自会告知于你。”她身形远遁,不久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在她走时普玄看到在她的手臂之上缠着一条无角小龙,正仰头玩水,把一朵水花吞进吞出。
普玄讶异道:“怪不得在河中时总觉得有东西跟着身后,原来是这东西。”
定观道:“师兄,我们真的不去卧虎庄了么?”
普玄道:“不去了,既然有仙儿陪着去,那小兰肯定打不过她,自然也害不了我们和方仲。”他手上用力,一连几鞭子抽去,那驴总是走不快,打急了还定住了脚不走。普玄怒道:“这倔驴,敢和贫道作对,看我怎么收拾你。师弟,你看看这路边上有没野菜和萝卜什么的,拔一些来。”
普玄道:“我饿得很,都快前胸贴着后背了,师弟你来驾车,我亲自去寻。”下车之后,便在野地之中寻觅,也真是巧,果真拔出一根带泥的野生萝卜来,从袖口上拽出一根线头,系在叶子上,又寻个根高瘦树苗,去了枝叶绑在枝头之上,扛着来到驴车前面。普玄把树干交到定观手上,说道:“你就给我抓着这树干,把那带叶萝卜放在驴头前面,千万别让它吃到。”
定观依言抓在手中,那萝卜挑在驴头前面,果真把这头倔驴引得向前走去,连鞭子都不用打。定观笑道:“这个主意好,你我在车上睡一觉都没有事。”驴车不紧不慢的走着,从赵家屯往鉴花堂所在的汜水鱼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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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月心(十七)()
鉴花堂隐于汜水万花谷之中,方仲上次来时还是和姜文冼一起去救离夫人。
沿途非止一日,普玄带着方仲终于来到汜水鱼门旁边的凉亭。凉亭依旧如先前般陈旧,‘玉门’二字斑驳的几乎不能识别。这座凉亭便是鉴花堂一处联络之地,万花谷之中的船来往进出,都停靠在河边简易码头。凉亭地处隐蔽,周围又都是芦苇,若无人指点,的确不易找到。
到了这里已无路可走,普玄下了驴车,将栓着的萝卜解了扔到地上,让这头驴吃,说道:“看你辛苦一场,今日就满足你的愿望,把萝卜给你吃了。你可别说贫道耍滑骗你,许多人被骗到底什么也没有,驴兄遇见我已算你的幸运。”他也不管这头青驴听不听得懂,说完之后拍了拍它的背脊。
普玄来到河边,向着对岸一看,朦朦胧胧唯见远山阴影重重,根本看不清楚,倒是这宽阔的水面上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吓了他一跳,这里是流水回旋之处,游是游不过去的,必须坐船。水面上不时有鱼跃起,从漩涡中心向外逃走,白亮的鱼身弹起落下,使得这里扑通扑通之声不绝。
方仲也跟着来到河边,看到这一幕时,疑惑道:“这里我似乎来过?”
普玄心知肚明,笑道:“小兰就在对岸,马上你便能见到她。可惜这水太急,最好弄一条船来,要不然非得卷到河底下喂王八。”
方仲自言自语道:“船自己会来。”
普玄只当他在说胡话,正低头想着怎么样才能有船时,定观指着对岸道:“真的有船。”普玄忙睁了眼去瞧,果真在烟波之上一条不大不小的楼船出现在眼帘之中。普玄大喜道:“快喊他靠岸,载我们过去。”
定观扯开嗓子大声叫道:“船家,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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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立时惊动了楼船之上的人,一名女子出现在船头,伸手搭凉棚向着凉亭方向打量,看了片刻后冲着后方船舱之中又说了几句话,跟着又走出一名花枝招展的女子,向着普玄这里看了看,二女交头接耳的了片刻后,楼船果真向着对岸渐渐靠近。
普玄变色道:“糟糕,这是屁个船家,分明是鉴花堂的妖妇,师弟你快住口,我们是偷偷来鉴花堂的,可不是光明正大来访亲会友来的。”
定观连忙住口,可是叫也叫了,行踪已露,三人已是落在对面的女子眼中。定观道:“既然这是鉴花堂的船,我们先避开了吧?”
普玄点头道:“先躲为妙。”他拉着方仲正想回身逃走,方仲却如一根石桩般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普玄忙道:“仲儿,那两个女子不是好人,我们先躲开了。”
方仲疑惑道:“她们过来带我们过去不是更好,道长为何要躲?”
普玄道:“她们穷凶极恶,定会杀了你我。”
方仲讶然笑道:“不会的,你既说小兰就在这里,这些人定与她相识,我与小兰如此相熟,岂会杀我。”普玄居然被他说得无话可说,拉又拉不走他,眼睁睁瞧着那只楼船逐渐逼近。
船头之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娇声道:“两位道爷和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到这里来作甚?”
普玄见方仲不走,索性堆笑道:“姑娘垂询自当相告,在下普玄,乃茅山道士,这位公子姓方名仲,特来寻故友见小兰的,不知道二位姑娘方不方便带我们过去。”方仲一心要见小兰,既然没办法偷偷摸摸进去,不如自报家门,看小兰见是不见。
船头之上的女子花容一变,仔细瞧着方仲,然后与另一个女子交头接耳的小声说话。那船停在离岸数丈之地并不靠岸。
二女耳语了一阵,其中一个女子道:“此事奴婢做不了主,等我回去禀明小兰姑娘,看她如何示下。”一个女子返回船舱,而船头之上的女子则十分警惕的看着方仲和对岸芦苇丛中,似乎生怕那里还隐藏着什么人马。
楼船逐渐离开,竟然又想缩回去。
普玄暗松了一口气,自己怕鉴花堂的人,其实鉴花堂的人自己也怕,现今形势之下,鉴花堂力量单薄,不管是蜀山还是天师道,甚至慈航静斋与慈云寺、天玄宫等大派,任何一派杀上门来鉴花堂都有覆灭之危。妙夫人在时,不但左右逢源,有许多依仗,就只凭她自己,修为也是极高的,寻常之人根本不敢小视。如今小兰取而代之,华阳门和砺丹堂等俱已败亡,没有了借力便只能靠自己,但小兰毕竟修为尚浅,是断难如妙夫人般服众的。
呼的一阵风响,普玄身旁人影一动,方仲已消失无踪。普玄抬头一看,只见方仲已跃起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往楼船船头落去。
船头之上的那个女子大吃一惊,立刻拔出一柄弯刀横在胸前,同时向船舱之中退去。方仲并无出手伤人的意思,他嘭的一声落在船头,把楼船压得船头一沉。那女子喝道:“尊驾想做什么?”
方仲淡淡道:“船既来了为何又要走,我等不得那么久,这就要去见兰妹。把船划过去,让两位道长上来。”
在方仲那散发的凛然气势之下,这位鉴花堂女子犹豫了片刻便即堆笑道:“好,公子那么想去,奴婢又何必拒绝。”她把弯刀重新插回腰间刀鞘,向后面的另一个女子道:“靠岸。”
楼船在水中转了一个方向之后,再次向着岸边靠近。普玄和定观分别上船,楼船这才重新划动船橹,慢慢往对岸而去。
普玄上船之后打量着船头之上的那个女子,见她云鬓之上插着一枝小巧的白色杏花,长得也算端庄,但眼角眉梢蕴含风情,瞧人的眼神总是有些飘忽。普玄堆笑道:“姑娘是不是认得方公子?”
女子笑着道:“方公子大名小女子自然是听说过的,甚至夜里无人之时,我都在想若是有方公子这般一个英武之人可做依靠,这一辈子也不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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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明月心(十八)()
普玄道:“姑娘怀有此心,不怕被旁人知道了责罚,贫道可是听说你鉴花堂容不得男子的。 w w wnbsp;。 。 c o m”
“自然是你鉴花堂管事之人,这妙夫人死后,是不是便是小兰接手了鉴花堂,那自然是小兰来管姑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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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噗嗤一笑,顿时百媚横生,娇滴滴道:“她?蕙兰有这个资格么?”
普玄心中奇怪,问道:“难道不是?”
“是却是的,不过我鉴花堂也非只有一两个人,这人多了自然心不齐,不可能人人都听她的话。在以前她还靠着勾搭上的大法师和华阳门的人撑腰,如今这些人都死了,她还有什么本事继续当这鉴花堂的堂主。”这女子满脸的不屑之情,毫无敬重小兰的意思。
方仲就在旁边,本来他只是随意的听着,但当这女子说小兰勾搭了大法师和华阳门的人时,勃然大怒道:“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小兰岂是这种人。”
那女子见方仲突然生气,有些畏惧的把身子往后缩了一缩,似乎生怕旁人扑过来一般,把本就十分暴露的衣衫扯碎。她脸上堆着笑道:“我胡说八道,那方公子以为小兰是什么人?”
方仲道:“她自然是身不由己,被你等逼迫欺负,我来便是要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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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发出一阵娇笑道:“方公子要带她走?只怕你会失望的。”
方仲厉声道:“难道你们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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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哪里敢阻挡方公子,只要方公子愿意,便是一同把小女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