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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被众人推举出来的毛大王,正是金大王两名手下之中的一个,他初时欢喜,但见到地上的尸体时却又恐惧,眼见众人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说道:“既然要我养你们,便需对我感恩戴德,事事听我吩咐,若能做到,便保你们一条生路。”
众人一听,顿时便有几人跪下磕头道:“愿意听毛大王吩咐。”
“好,那你们齐心协力,过去把那三个狗男女都杀了,抢来的东西我自然会公正分派,不偏不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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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初时恐惧,看向方仲的眼神畏惧退缩,其中数个年长之人怂恿道:“女人和孩子先上,难道他就没有一点仁慈之心,敢对他们动手?”“对对让女人和孩子先去。”“谅他也不敢怎样,上,上……”
一番推搡之后,四五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和两个十来岁左右的少年被众人挤到了最前面。这几人也自害怕,想缩回去,却被众人堵住后路,那新任的毛大王道:“大家的生路都在你们的身上,你们居然不敢向前,若人人像你,大家怎么能活,你父母兄弟个个要死。”“谁若不敢上前,就是对不起大王,对不起大家……”
一番言辞劝说之下,被推出来的人终于下定了狠心,睁着双眼,喘着粗气,向方仲、莫雩和羽音走过来。
方仲喝道:“退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材,向着方仲砸去。方仲动也没动,任由着枯材撞到头上,又跌落地下。莫雩和羽音却吃了一惊,莫雩道:“算了,方大哥我们走吧,这些愚民已不可救。”二人都有退却之意,准备离开火堆,返回马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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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太乙风波(五)()
这一明显示弱的样子却一下子鼓舞了众人,他们纷纷露出惊喜之色,向前一拥而上,伸手就来撕扯莫雩和羽音衣衫。方仲大怒,这些人不知好歹当真可恶,他向前一伸手,已捉住一个少年,那少年张口欲咬,被方仲举起来往人群处一丢,顿时砸倒了七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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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惊叫道:“杀人啦,小李子家的被摔死了。”
这些人惊吓之下又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妇人呼天抢地道:“我的孩儿死了,剩下我一个,今后可怎么办啊。”
毛大王喝道:“只要大家不死,就有你一口饭吃,这个人如此恶毒,大家还退缩什么,快为李家娘子的孩儿报仇。”
众人刚见死亡时还有些害怕,此刻又被仇恨占了上风,再次咆哮着涌了过来。
方仲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些人,谁知一个失手,真把人摔死,心中既愧又怒,只得护着莫雩和羽音往马车上而去。方仲心中的杀意越来越重,而这些人却还紧追不放,刚要围拢来时,外面一声嘶吼,巨大的阴影直扑而来,瞬间撞入人群,獠牙闪亮,咔嚓一声,一张开就咬掉了一人的脑袋,正是在远处独自吃食的狰狞兽赶了回来。方仲的怒意根本瞒不住这从小和他在一起的狰狞兽,既然这些都是敌人,又何须客气,如虎入羊群一般大开杀戮
众人尖叫声一片,终于四散奔逃。这些人就那么奇怪,人能够杀他们,但却觉得旁人心善下不得手,自己便胆气越壮,越加放肆起来,可要是遇见野兽,知道没有恻隐之心,就逃得比兔子都快。可是他们再逃,岂能逃过了狰狞兽,转眼就被咬死了十来个人,剩下的再不敢逗留,走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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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兽在远处吼了两声之后,又返回方仲身边,头颅靠着方仲肩头不住拭磨。方仲拍了拍它的脑袋,冷笑道:“我本不想伤人,奈何他们却来逼我,真是自己寻死。”
对于这样的结局,莫雩和羽音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莫雩比较敏感,看着方仲和狰狞兽在一起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一丝不安,为何会如此,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羽音却笑着道:“方公子,不识好歹之人甚多,你又何必生气。”
方仲摇头道:“我不生气,只是觉得你说得对,一味施恩并不会让人感激,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真是死不足惜。”
听得死不足惜四个字时,莫雩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自己会不安,其实在狰狞兽出来伤人的那一刻,方仲完全可以制止它继续杀人,但方仲并没有,而是冷冷的看着,这在数年之前绝无可能是这个样子,如今的方仲,竟已淡漠生死。当然他并非无情之人,而是对那些讨厌憎恶之人,已没了当初的怜悯之心。
莫雩道:“其实是那头领不好,众生愚昧并非是众生的错,但把众生故意容留在愚昧之中加以利用,这样的人才可恶。就算杀再多这样的愚民,也没有丝毫用处。”
方仲道:“我在幼时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只是那时的我不是这些流民的对手,结果被抢得一无所有,若非遇上普玄道长,只怕要饿死在荒郊野外,弱肉强食、恃强凌弱,不管是人和兽,都是一样的道理。”
此地躺着十来具尸体,且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三人再也呆不下去,另外寻了一个偏僻之地安歇下来。因为生怕火光又引来旁人窥视,这次没有点火,莫雩和羽音待在车仗之中躲避寒露,而方仲则和狰狞兽守在不远处,草草的过了一夜。
等天一亮,三人再次出发,在路边寻了一条小河,看河水清冽,莫雩和羽音都是爱美之人,便停下车来到河边涴足洗脸、梳理秀发。
方仲独自留在河堤之上,却听得一声惊叫从河岸传来,似乎是莫雩所发。方仲生怕二人有失,连忙飞身赶来,等到了河边一看,莫雩和羽音二人都好好的站在河岸旁边,但双眼却瞧着河水之中。方仲道:“怎么了?”
莫雩道:“你看上方漂来的这是什么?”
方仲仔细一看,果然见河水之中浮浮沉沉的有十来个漂浮之物,正顺水而下,那些东西稍一辨识,便可明白都是些人影。难怪莫雩要惊慌,这上游飘下的尸体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且这看似清洌的河水才刚刚用来洗脸涴足,自然感到恶心不已。
这些尸体有些赤身露体,有些则还留着褴褛衣衫,一个个骨瘦如柴,被河水一泡,惨白的渗人。
莫雩道:“这些人看上去像昨日夜间来抢食的那些流民?”
羽音道:“看他们身上伤口,依旧有猩红血渍,应该死去未久,雩儿说得不错,或许真的是他们。”
莫雩道:“方大哥,他们顺水而来,必然死在了河水上游,那里或许又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些人横遭枉死。”
方仲对这些人没有好感,说道:“莫非又想抢旁人东西,却遇见比之更凶狠的人,便通通杀了。管他们发生何事,只要不来打扰我等便好。”
莫雩皱眉道:“我觉得不简单,有本事之人谁会和他们一般计较,要斩尽杀绝,你去上游看一看,或许能发现什么也未可知。”
方仲想起了央宗,若是这些不开眼的人真的落在她的手中,死的一个不剩倒也不意外。方仲道:“我去去就来,你们好生在这里等着。”他掌中凝气,一道符咒打出,转眼消失在原地。莫雩和羽音也没心情继续留在河边,到车中等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人影一闪,方仲又现身而出,他来到车前,面色有些阴沉。
莫雩问道:“方大哥可曾看到了什么?”
方仲道:“被杀之地果然在上方,而且不止一处,除了我们遇见的这一伙人之外,另外还有一群隐居山中的百姓,大约三百来人,都死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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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音道:“莫非他们是相互斗殴而亡?”
方仲摇头道:“不是,我看了伤痕,许多都是绑缚之后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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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太乙风波(六)()
莫雩道:“左右无事,便过去看一看吧。%”三人顺流而上,走了数里,出现一片乱石滩,河水在此地由窄变宽,两岸在河水冲刷下,袒露出大片的鹅卵石和细沙。在右侧的乱石滩上,无数尸体倒伏,姿势千奇百怪,血腥气依旧未散。
那些尸体要么衣衫褴褛,要么粗布麻衣,一见便知是穷苦之人。尸体伤口上血迹未干,流淌的血水汇聚成小溪,又蜿蜒流入旁边的河水之中。
河水有潮起潮落,估计那些人被杀时河水尚浅,尸体搁在乱石滩上,等河水上涨,逐渐冲刷河滩,便把那靠河的尸体带入水中,又顺流而下,这才被莫雩和羽音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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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雩掩了口鼻道:“是谁下此毒手?”
方仲道:“这些人身无余财,要说流民得罪了旁人也说得过去,但那些山民却也遭杀戮,可见不是仇杀也非劫掠,当真奇怪。”
羽音胆子较大,在死尸之中查看了一番后,说道:“半夜被杀,女子与小孩俱都没有放过。妾身查看痕迹,他们都是被驱赶而来,这周围有无数脚印,便是行凶之人所留。”
方仲道:“乱世命贱如狗,就算我不杀他们,还不是一样要死。”在那些尸体之中,被流民推举出的毛大王也在其中,在他周围围着一圈死尸,估计是在大难临头之时,那些愚民还指望着在毛大王统领之下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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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血腥气让狰狞兽暴躁不宁,它绕着死尸转了几圈之后,竟然顺着地上踩出的脚印追了下去。
方仲道:“我们或许可以找出是谁干得此事。”
莫雩有感于眼前惨状,心中愤恨,说道:“这些人滥杀无辜,今日放过,只怕还会祸害其他人,不如杀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