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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卑职失礼了。”她放下托盘,重新走出帐篷。
离金玉根本就未动口,却从胸前取出一只折叠好的小小纸包,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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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 身陨心不灭(五)()
方仲和姜文冼、离夫人重新回到天师殿时,殿内一人也无,向守在殿外的天师道弟子询问,才知众人都在殿后一处静室,那里本是张道陵居住之所,平时无人前去。方仲问道:“为何都去静室?”
那弟子面露焦虑之色道:“我家天师已经回来了,却昏迷不醒,在静室修养。”
方仲道:“我去看看。”心忖少司命渡劫结束,张道陵自然要出古墓出来,如果昏迷不醒,只怕在渡劫之时也受了不小的伤势。三人问明了静室所在,匆匆赶了过去。
天师殿后面有一处景致优雅的小院,院中青松古柏,凉亭阁楼,便是张道陵居住的静室。里面房、剑房、卧室一应俱全,平时只有他一人居住,显得冷冷清清。
方仲一进院门,便见王长和赵升二人守在门外,俱都有些心不守舍。方仲道:“王兄、赵兄,张天师如今怎样?”
赵升道:“方公子,钱道兄正要找你,家师也在屋内。”赵升轻轻推开房门,方仲和姜文冼、离夫人走了进去,房内早已有许多人,马武、钱文义、何盈等都在。
房内有一软榻,榻上此刻盘坐着二人,一个是张道陵,另一个却是那潮音。张道陵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身上道袍破破烂烂,一副狼狈不堪模样,好似受了重伤。潮音坐在其身后,双手前伸,浑身气息氤氲,一股柔和之力缓缓的包裹住张道陵全身。二人功法同源,也只有潮音能够助张道陵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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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虽然心有疑窦,但张道陵正在疗伤,众人俱都一言不发,只得耐心等候。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潮音把双手一收,张道陵缓缓躺了下来,看他面色已红润了许多,呼吸均匀,似在梦乡之中。潮音站起身来,她的额头微微见汗,反而更添娇艳之色,说道:“张天师气血大亏,给他喂服些大补元气的丹药,便无大碍了。”
大祭酒马武长松了一口气道:“多谢潮音姑娘相助。”
潮音道:“这是该做之事,不用谢我,倒是那少司命有些可惜了,明明已成功在即,却又功亏一篑。以我观察,若是她躲在地下不出,不顾张天师结果如何,硬扛下这最后一道雷劫也不是没有成功指望的。”
马武面露悲戚道:“娘娘是性情中人,牺牲旁人成全自己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王长和赵升一个取水,一个拿药,给昏睡过去的张道陵喂服了下去。
方仲向钱文义道:“师父,你去了古墓,当时情形到底怎样?”
钱文义道:“古墓一片狼藉,墓顶消失不见,少司命突然现身而出,飞至空中,我和金姑娘都以为她大功告成,即将飞升九天,谁知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雷劫之中,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其后不久,张天师便从墓中走了出来,他浑浑噩噩,嘴里胡言乱语,冲着空中嚷了几声之后便栽倒在地,昏迷不醒了,我和金姑娘便把他抬了回来。另外……”
方仲见钱文义吞吞吐吐,奇道:“张天师还有何事?”
钱文义道:“不关张天师的事,而是……而是我等在古墓旁又发现了一件怪事。我和金姑娘在旁边树林之中,发现了妙夫人和她四位婢女的尸身。”
方仲吃了一惊,隐隐觉得此事不妙之极,“妙夫人怎么会在哪里,又有谁能杀得了她?”不止是方仲吃惊,连姜文冼和离夫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钱文义道:“这便不知道了,我和金姑娘发现她时已气绝身亡,且死相凄惨,不但胸口要害中刀,连双目都被刺瞎,只在她手中却拿到一件东西,也不知是否凶手所留,乃是男子腰带上的青铜扣兽。”钱文义说完,从袖中取出一物。这是一个虎头扣兽,并非是什么稀罕之物,却被摩挲的发亮。钱文义接着道:“此物也不像是与人打斗时扯下来的,似乎妙夫人原本就拥有此物,死前却抓在了手中。”
方仲道:“妙夫人被杀的确有些奇怪。”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变色道:“普玄道长和仙儿不是也在古墓旁边么,他们人在那里?”
钱文义苦笑道:“正是此事为难,我和金姑娘在古墓周围转了一圈,都未发现普玄道长和仙儿的踪影,张天师又昏迷不醒,只好先带着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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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此言,方仲就觉得不妙,他转身便走,钱文义唤道:“方仲,道长或许带着仙儿到远处避雨,过不多时便自己回来了。”姜文冼和离夫人互看一眼,这刚见了一面的女儿说没有便没有了,岂不着急,连忙跟着走出。潮音原本在闭目打坐,此刻也睁开眼来,向着何盈道:“你去看一看。”何盈答应一声,闪身跟了出去。
当方仲重新来到这后山古墓时,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只留下狂风暴雨肆虐过的痕迹,无数碎枝落叶散落在地,就算原本有些脚印,也被雨水冲刷的不见踪影。姜文冼和离夫人等人在周围散开寻找,把古墓数里之地全都转了一圈,都未发现普玄和仙儿等人,最终来到了妙夫人的尸身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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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位曾经统领鉴花堂威风八面的妙夫人横尸在地,方仲心中没有欢喜,反而有一股悲凉,虽然妙夫人作恶多端、心狠手辣,但她若不这么做,只怕也活不到今天,所以不是她不想做个好人,而是在乱世之中容不得她这么做。可讽刺的是,正是妙夫人没有那么狠心绝情,想去看一看小兰伤得怎样,才被偷袭得手。
姜文冼道:“妙夫人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只是仙儿到底去了哪里,若是妙夫人派人捉去,她又怎么会死在这里,若是和妙夫人作对之人所为,岂非和大法师不是一路,仙儿和三位道长应该无性命之忧才对。”
方仲皱眉道:“对方若有善意,杀了妙夫人之后早已现身,又怎么会消失不见,只怕仙儿和道长都已落在对方手中。”
姜文冼和离夫人面色难看,离夫人道:“只希望不是大法师的人,否则不妙之极。”
姜文冼道:“现在担心也是无用,还是回去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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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身陨心不灭(六)()
离夫人和方仲二人都是面色严肃,对仙儿之事在意非常,反倒让姜文冼感到奇怪。 其实也不能怪他,只因为血婴之事他虽有耳闻,但到如今方仲也没跟他说央宗和仙儿俱是血婴之身,且是离夫人所生,当年离开无量山后的变故,姜文冼根本就一无所知。
离夫人轻叹了一声道:“姜郎,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仲儿也许已经知道了,却没有告诉你。”
姜文冼看了一眼方仲,除了离金玉不是自己亲女之外,方仲又有何事会瞒着自己,再说当初方仲不肯直言,也是自己先误会了离金玉是自己女儿,而离金玉也以自己为父,误会铸成,方仲怕二人难过伤心,这才不忍说出口来。姜文冼道:“是关于仙儿的吗?”
离夫人道:“不止是仙儿的,还有央儿,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何风老堂主和我师父醍醐老母要偷盗孩儿,甚至带到远离故土的雪域之上?”
姜文冼道:“大法师想要颠覆神教,你又被关在地牢之中,孩儿无人照顾,当然只能托付他们了。”
离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你早晚知道,我也不想瞒你。仲儿,你与何姑娘到别处看看去吧。”这分明是有些话不想让何盈和方仲知道,二人答应一声,走到远处去了。
姜文冼原本有些放松的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他终于发觉自己自从回到东土之后,一路走来都太顺利了些,不但央宗和仙儿都被找到,连离夫人也重回身旁,这种种际遇差些让他以为这是老天对自己困顿二十年的补偿。
越容易得到的东西,也越容易失去,也许一转眼之间,他又会一无所有。
离夫人道:“我还是从你离开无量山时说起吧。”她缓缓而谈,把姜文冼离开无量山之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年她发觉已有身孕,此事被离教主知道,爱女心切,眼见生米煮成熟饭,竟而服软,愿意和昆仑握手言和,姜文冼便是回去说知此事的。岂知一向低调的大法师却横插一手,绝不同意此事,甚至突然反目,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神教各堂纷纷倒戈,离教主猝不及防下被大法师暗算……离夫人所言和婢女小钰对离金玉所说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便是烟翠楼中还有一些变故。
离夫人目中含泪道:“我并不知腹中有两个孩儿,大法师也不知,故此那十颗万灵血珠打入我体内时,我已准备和孩儿同归于尽,只因这孩儿除了血肉是你我所赐外,魂魄乃是那十万冤魂凝聚。但我爹曾经传给我一件宝物,是颗十分罕有的辟邪珠,还阳法阵作法时常能引来邪魅作怪,有此物放在阵中,万邪避散,正是克制此冤魂戾气的不二之物。正因为有此物在身,我便指望在孩儿降生之时作法,先散其魂,再招之入体,只要辟邪珠在身,或许能把这十万冤魂尽数散去戾气,凝聚纯净之魂。此事谁也不知,连小钰都不知道我已安排下后事,可是万万料不到你走之后,那红服仙子又闯了来,把辟邪珠夺了去。”
姜文冼已听得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一直以为血婴是大法师在旁人身上所弄出来的怪物,如今好久没有听到音讯,应该是此法并不牢靠,毕竟拿十万人的精血魂魄去做一个什么血婴,虽然厉害,却只能使用一段时间,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本就被下了软骨散,根本不是红拂仙子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我无奈之下便只有一个办法可想,便是杀了自己的孩儿,但当我真的见到两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