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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一左一右站了两排,近三十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却没人发出一丝声响。
我高跟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显的异常刺耳。
来到一间病房门前,阿恒终于松开我胳膊,抬手轻敲了两下门。
“三哥,人带来了。”
病房门从里面打开,厉三哥抬手示意我进去。还是昨天晚上那身衣服,眼中含着滔天怒气。
酒店式病房,站在门口只能看到厨房和小客厅。他指指里面,对我冷声道,“她活不了,你会陪葬。”
说完,从兜里摸出电话打出去,“二弟,人到我这了……我说话算话,两个小时内,我一定查出孩子在哪和幕后主使人。你让晴妹子别哭了,等我消息。”
这个女人我女人喜欢,条件,随二弟开。
我扭头看一侧光可鉴人的玻璃门。映在里面那个女人居然在笑,而且笑的挺好看。
厉三哥寥寥两句说完,把电话递给我。
我接过来,轻滑手指把电话挂断。
“如果,她活不过来了,怎么办?”
“你会死。”
“你怎么办?”我抬头看厉三哥,“我问的是你怎么办。”
厉三哥和我对视好一会儿,道,“你应该想的是她怎么才能活下来,而不是我怎么办。毕竟,她活着你才能活着。”
厉三哥甩门而出,门击在门框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站在门口。似磐石一动不动。阳光把我的身影投在门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等我听到某项仪器滴的一声轻响回过神来,影子已经微微倾斜。
我迈着有些僵硬的腿,推开内室的门走进。
房间中间一张豪华板病床,两侧是各项正在工作的医疗仪器。何丽趴在床上,整个后背裸在外面。
那幅上了一半色的肉雕已经上色完毕。昨天衣服挡着我只看到了花,今天才发现,原来花下还卧着一只豹。
花是刻的,鲜红。豹是纹的,墨黑。
我靠近她,细看她背上一道道雕痕。应该是用了药,后背不肿,只有剜去皮肉的两边微微泛红,衬着染在雕痕里的或红或绿或青的颜色,展现残忍又诡异的美。
我伸出手想摸,却又不敢,怕碰痛她。眼泪掉落的猝不及防,滴在何丽后背上那一瞬,何丽整个身子颤抖了下,然后,呻吟出声。
只一声,她又咽回去。闭着眼,口齿不清的道,“还没结束?要用盐水?来吧!”
很硬气的话,却因为声音不停颤抖而流露软弱。
我擦干眼泪,倾下身去,握住她无力垂在枕侧的手,“是我。”滚烫。灼的我指尖痛。
何丽睫毛微微颤抖两下,睁开眼睛,不确定的问,“小冉?”眼中清明一现,马上松开我手,拉着被子往后背上盖。
一动,眉心皱成川字。
我不阻止,在她重新趴回去时,冷笑道,“你他妈倒是动啊,把后背全盖起来。”
“日,”何丽额头上渗出汗,瞪我,“你往我身上泼盐水?我杀你全家了?”
“不是。”
何丽收回视线,闭眼,垂下头,“果然是那畜牲……”
“我洒的盐粒。”
“……”何丽再次抬头瞪我,“滚出去!”
“才不。”
坐到床边的沙发上,我拿起何丽病例细看。
高烧不退,脱水,轻度肛裂。舌头咬伤,不配合治疗。
我想起昨天被余扬拖走时听到的话,厉三哥让何丽松开舌头。
“你为什么这么傻?”我问何丽,“你哪我没看过,没摸过,你还怕我听你叫床了?”
何丽打了个冷战,含着舌头道。“……帮我擦个后背而已,你能不说这么色情吗。”
“你还天天想操我呢,我说你色了?”
何丽切一声,扭过头不看我。在我以为她要睡着时,她回过头来看我,“你好了吧?”
我点头,撒慌。“完全好了,这么久没再犯过。你看我包,我连药都不吃了。”上次喝酒犯了胃痛后,医生不许我再吃药。
何丽握住我手,眼圈一下红了,眼泪滚落下来,“那我敢哭了……太痛了。一刀一刀往下剜。他不及老杨万分之一,他连人都不配叫。”
我滑下沙发,握着何丽手跪在她床边,看着她笑,“彼得。余呢,是不是连十万分之一也比不上?”
何丽本来就白的脸变的透明,呆愣了两稍,嘴角挂上凄楚的笑,“……不要提他。”
“如果,彼得。余什么也不介意,还爱着你想和你在一起呢?”
何丽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方小冉,不要给我梦。求你。”
我心中一涩,垂下头。直到心中的酸楚变淡,抬头,伸手理理她粘在额角的头发,“改改脾气,不和他硬碰硬,会好过很多。”
“你要劝我认命?”何丽不可思议的看我,“你认命了?”
“我……”
“你都学不会妥协,还来教我认命。”何丽哼笑一声缓缓闭上眼,声音越来越小,“展寒阳允许你陪我多久,你什么时候走?”
“我不走了,就一直陪着你。”
“真的?”何丽往起挑挑眼眸,又垂下去。握紧我的手笑了,“不是说谎?”
“不是。”我拿起床头柜上的药,一样一样喂给她吃。
何丽顺从吞下,眼中明媚了,拍拍身侧,“上来陪我睡觉。”
我起身,上床。躺到何丽身边,小心着不碰到她。烧的迷糊的何丽像个孩子,雪臂攀上我脖子,轻声问,“还记得我们在美国时吗?”
“嗯。”
“好怀念。”
“我们可以去,再也不回来了。”
何丽低笑了两声,“好……小冉。你说很多年后,七老八十的我跟你对别人说,我们睡了这么牛逼轰轰的两个人,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撒谎?”
“会。”
“小冉……”
“嗯?”
“……说以前的事给我听。”
“……我们住在华人街,挺不错的一所房子。有个小花园,你在里面种满了葱。你说你怎么想的,竟然网购种子种满葱!然后。那些华人邻居们就都来借葱……如果不回来,我们是不是靠这个和卖老干妈发财致富了?那里治安不好,你每天陪我跑步时都揣块砖头。你一直吵着要去?市弄把枪,说要回国嘣了展寒阳……还记得欧阳表哥吗?典型的蓝颜祸水!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回来?”
何丽静静听着,偶尔轻笑出声。
“……以后,我们回美国还找那里的房子。这回咱们不种葱了,种蒜。”
“我不吃蒜……”
“烤着吃。放辣椒。”
“你不能吃辣椒……带着吉米吉娜。”
“好。”吉米吉娜已经跑丢了。
“小冉……一直陪着我。”
“好。”
何丽缓缓睡沉,松开紧握住我的手,呼吸变的平稳。
我呼吸也变的平稳,挨着何丽睡沉。梦里,梦到曾经那个开着红跑嚣张到不可一视的何丽。是她以前的样子,没整容前。
急速行驶的跑车上,她对我高声笑骂,“他妈的谁让我爱你呢。”
如鸣耳侧。
我心脏一阵揪痛,转醒。意识还没回归,身子一轻被抱了起来。
病床另一侧,厉三哥叠腿而坐,视线落在我身后。
“二弟,你不会是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吧。”
☆、147 你赢了,我认命
不知何时,余扬开始讲究排场。以前他无论去哪,最多是配个司机再跟个郝助理。
而现在……
前面有车开路,后面有车尾随。每一辆里,都跟着身手不错的保镖。
浩浩荡荡一队,开到哪里都异常惹眼。
车子行到我住了几日的别墅外停下,我推门下车,回房间洗澡。
洗完出来,擦干头发,脱下浴袍,穿上内衣。
余扬立在卧室的门口从头看到尾,在我背过手系胸衣的挂钩时,伸手过来帮我扣上,抽出夹在里面的发丝。
“终于长长了……”他抓我半湿的头发,“以后不要剪了。”
我偏头,发丝从他指尖滑出。把长裙套上,我坐到小会客室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
余扬坐在我对面。定定看我好一会,问,“你在生气?”
生气?
我抬头看他一眼,摇头。
我没生气,生气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而我现在连呼吸都觉得累。
“说话。”余扬道。
“你要听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余扬薄唇抿了下。长叹,“从昨天到今天,所有你想不通想知道的。”
我看向一侧插满百合的花瓶,想了好一会儿,笑着摇头,“没有。”
我倒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同时爱上了我和韩晴。那会他没回答厉三哥,而是说了一句没想到厉三哥也长了心。
念头一转,做罢。
慌话听多了不会再在意他的真假,被利用惯了不会再心生气恼。真真假假,是与不是,又能怎样?
我低头。重新看书。手指点在蝌蚪小字上,一字一字印到脑中。却也是过脑不留,一页读完,没太明白讲的是什么意思。
翻页时,余扬伸手过来按在书上。他看着我,把书自我手中抽出,坐回去,“看我。”
我抓过抱枕抱在怀里,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非常非常担心何丽,比任何人都担心,所以……”
“谢谢。”我看余扬,诚恳道谢,“真的很感谢。”
何丽对我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我想不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在这个世上了我要怎么办。
余扬嘴唇动了动,咽下后面的话。他偏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下面游泳池的光打进来,映在房顶上。
我微微起身,从他手里拿书。
余扬攥住我手,长呼出一口气,“……小冉,人命关天。在那种情况下,我真的不想儿出事。别说她姓展,就是一个普通孩子,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何况她还是你女儿。”
余扬手微微用力,看了我良久,道,“小冉,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那天我喝多了,有始以来最多的一次。醒来时依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