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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双拒染红尘的烟眸,满浸赤红怨恨,孤注一掷地望向九天。
“天劫吗?有我在,你休想伤她。天命吗?有我在,轮回自断无回。而你,姚应华,将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从此烙上我花事了之名,永远,只能高高在上,悔恨当初亲手送她上焚神祭台!”
遥远的荒芜之地,天空暗红,大地流火,黑雾缭绕,地形复杂。
茫茫千里寸草不生,处处猩红山岩可见,如同疯狂翻滚的火球,似在高低起伏地剧烈震动,到处可闻嘶吼咆哮的兽鸣,犹如炼狱一般恐怖。
这里便是如今令外界闻风丧胆,传的沸沸扬扬的,冰封入口已经解封的魔界。
突然之间,天际风云卷动,雷响翻涌不断,一条赤红色的巨大魔龙,闪着黑鳞的锋利锐爪,从天空中呼啸掠过,飞向这片魔土上的中心之处。
那里是一座巍峨雄踞,震慑四方的宏伟宫阙——魔诚。
这时,一道磅礴黑锦身影,缓缓出现在魔诚的最高宫殿之顶,成为巅峰上最形影寂寞的华丽伟岸。
魔龙纹袖,擦动间,其声势有如万龙翻腾,雄浑而磅礴,豪迈而坦荡,又宛若遮天飞幕,所到之处,无不如排山倒海般冲天而起。
那条魔龙见到久违的主人,慢慢缠绕在其周边,低鸣不止,亲昵而又敬畏。
脚步沉稳,耳边缓缓响起,久远前的战声与悲鸣。
宛如君临厮杀的战场,一双艳绝六界的血眼冰眸,冰冷地注视眼前,似是在一点一滴地亲临自己沉睡之后,这被冰封了千年的魔土领地。
眼前的一切,熟悉而陌生。
一股亘古的悲凄涌上心头,一张苍白冰艳的绝世芳容,掩藏著痛苦悲伤的神色,却美得磅礴凄艳,美得惨绝人寰,美得灭地毁天。
这便是自无间炼狱中苏醒的上古魔皇,历经千年昏眠,今夕一朝间重醒,面对惨遭冰封的魔族,满腔愤怒与仇恨。
希望与绝望轮番交替,带情的泪与血,竟是那样残绝悲凉,铭刻於心。
自己因何而睡,又因何而醒?
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翻涌,赤红魔龙乍然化作一把屠尽千神万仙的赤红魔刀,锵然一声绝立在他面前,铮铮作响。
“我醒了,是不是说……你也回来了?这样的我,你还要吗?九儿,千年之约,该对诺了。”
身为屠戮九天的魔皇,心中从不停止默念千年的誓约,此刻竟化作胆怯的彷徨,丝毫不敢轻易问出口……
是怕得不到答案,更是怕再难压抑内心的仇恨,等不到你回来。
九儿,你不是要听我的身世故事吗?
他有深埋千古的血海深仇,有攻占六界的雄图霸心,有屠戮天下的残酷绝情……可最后的最后,在那一刻全败给了自己从未尝试过的儿女情长。
“主上,属下千年来,丝毫查探不到姚应华踪迹。”
这时,被惊扰的魔皇,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紧握赤红魔刀,阴沉地望向雷涌天际。
肃杀的气氛笼罩四周,无边的仇恨与怒火充斥冰眸,似乎只要那眉眼一翻覆,眨眼间天地便是惊涛骇浪。
“这一次,吾以天下为棋,苍生作子,姚应华,这场轮回断局,你敢与本皇下吗?”
而就在同一时间内,东海西域之上,封印千年的岚音神岛,四周幻境阵法豁然大变,就如尘封许久的世外空间,突然隐现于东海之上。
只不过乍眼一顺,便又转瞬消失不见了,快得像是丝毫没有出现过一般。
但出现过,到底是露出了一丝讯息。
“主人,属下始终未能探查到……应华神尊的踪迹。”一蒙面黑衣女子下跪道。
一女影坐在千重帷幕之后,手指轻弹,黑衣女子只感胸口剧痛无比,豁然后退十丈,几欲吐血而亡。
“这是你们私做主张,连灭两个仙派六千性命之惩罚。”一道似是看透世情苍凉的淡淡女音,从千重帷幕后幽幽传出,听不出任何悲喜情绪。
“谢主人开恩。”蒙面黑衣女子忙跪下谢恩。
“不要忘了,吾因何给你再生之命。倘若他决议要与整个天下为敌,你该知怎么做。”
“是,属下绝不敢妄初衷。时刻监视花事谷的一举一动,找到应华神尊踪迹。”话音落地,蒙面黑衣女子紧闭呼吸,等候发落。
大殿一时陷入诡异静谧。
“呵,难得看你动气。”来人说话轻佻散漫,蒙面黑衣女子立时退下,擦肩而过之时,来人看了一眼她的黑锦面纱,哂笑出声,“不过,我赞同他的做法。不然,不以天下设局,姚应华和悦千冢谁都不会出现。”
幕帘内的女影未动,来人耸耸肩,转了话题:“那灵智子老头儿已经在幻境呆了那么久,你还要困他多久?剑君大会可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啊……这场轮回死局要运转了哦。”
那语气懒散而讥诮,似极为自信,又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与紧张。
好戏才刚刚开始,高高在上的姚应华,强势逼人的悦千冢,还有那……我期待已久的花事了神君,一旦你们探得所谓的真相,只怕那冰山的一角,就足够你们措手不及了呢,呵呵。
正文 第二卷 华影卷 苍华负 第四十一章 太后昏迷
大御朝,皇宫。
雪央居可以说是整座皇宫中最安静的一片净土,四时有不谢淡花,舒展淡雅的姿色,倾吐清雅的馨香,袭漫皇宫整整三十余里。
一眼望去,如海轻漾,若雪满地,令人心旷神怡,这里乃是大御朝开国皇帝最敬爱的母后端静太后礼佛戒斋的寝居之地。
端静太后本名连向晚,乃燕州城地连氏宗家的长女。
连家乃书香世家,世代居住在燕州城,历来皆以文人著世,又乐善好施,深受当地百姓尊崇。
说起燕州城,可以用“馥雅天下”四字盛赞其十年前的民俗习风。
燕州城远离京都,地处极北偏僻之地,是前朝大周开国皇帝所封的几位异性诸侯中的燕王封地。燕王后世历代皆安守于此,到了仁义君侯燕王姬沐云这一代,其风俗文化与经济生活在姬沐云的治理下,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昌盛,人们安居乐业,宛如世外桃源,无不盛赞燕王乃当世天下第一仁君。
大御朝的连大夫《周末风俗》中如此写燕州:燕州尊礼重信,而他州则不敢言礼与信矣;燕州尊周王,而他州则不敢反王矣;燕州尊诗赋文人,而他州则不敢设宴赋诗。
当年,连向晚与姬沐云从小便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两人的爱情故事在燕州一地更是传为一时佳话。
虽不是神仙,却胜似神仙眷侣。
燕王姬沐云因“仁义礼智信”闻名天下,深受天下志士敬仰,连向晚常布粥施衣,救助难民,以蕙质兰心受到百姓加赞。
然生于乱世,蝼蚁尚且不能偷生,更何况是闻名一方的燕王夫妇。
燕王身受百姓爱戴,又文韬武略,广纳贤士,在战乱年代,本就是诸侯最为忌惮的势力,对其不拢之必诛之。
同样,身在大周王宫,恐于诸侯作乱的周帝也是如此想。
摇摇欲坠的大周朝,终于在十年前爆发了一场史上最大的一次叛乱,大周朝最后一位皇帝萧平,急发诏令,命燕王回京救驾。
可是,最终不到一年,大势已去的大周朝还是覆灭了。
而同大周共进退的燕王,也力竭战死,燕州子兵在乱世中辅佐燕王唯一子嗣,年幼的姬瑾轩苦战六年,终于在三年前,一统天下建立新朝大御朝。
戌时夜临,姬瑾轩处理完江南石泰镇瘟疫之事后,来到雪央居请安,听到宫人说太后在月荷清池前静立,便嘱咐宫人取来一件御风斗篷,径直向月荷清池走去。
月色明朗,一片清雅荷花,躺卧在一个偌大的清池碧水上,荷叶上滚动着晶莹的碧珠,滴落池水,潺潺涓涓,分外恬静与安详。
荷花池水前,一位身着素净白衣锦袍的女子,手持古朴佛珠,安静伫立,月色照来,那素净之色愈加淡雅出尘。
一头青丝由一支碧玉雕花木簪微微挽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却更显女子干净柔美。
荷风袭来,淡雅幽香。
冰肌藏玉骨,新月如佳人,便是眼前女子。
除却那,潺潺池水,似诉说的点点单薄,淡淡寂寥。
宫门幽月明静中,荷风习习焕清香。贪看翠盖拥红妆,不觉池边一夜霜。
看到此时此刻的母后,姬瑾轩蓦然一顿,示意宫人不必行礼,静候即可。
他怎会不知母后每日的强装欢笑,接过宫人随后呈上的一件白底绿萼梅刺绣斗篷,几步跨至,给她罩在身外御风。
“母后,怎么又出来了?夜深天凉,再加上您近日来进食很少,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不宜吹风,您身子最重要。”
女子慌张地轻揉眼角,欣喜地转过头,寂寥之色换成无奈的宠溺,笑看来人。
“你刚登基,现在正忙之时,怎能还如此任性,抛下奏折就来看母后?”虽是责怪,却不见一丝怒意。
原本极淡神色却因来人变得明眸善睐,声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慈祥,此女子便是大御朝当今礼佛戒斋的端静太后,连向晚。
雪央居位于皇宫偏僻之地,距离皇宫各种宫殿稍远,自三年前,秉性淡薄的连向晚便长居于此,日日礼佛戒斋,祈愿天佑大御朝百姓。
“母后,在你面前,儿臣首先是一个孝顺之子,方是君王。所以儿子看望母后,难道还要瞻前顾后?”
姬瑾轩笑着搀扶她往殿内走去,连向晚步态淡容柔美,妩媚纤弱。
“你啊,别听宫人小题大做。这些时日,母后全心礼佛,进食也自然从简,除了会时常无端想起欢欢,母后还能有什么事?你说一只乖乖小兔,那么喜欢我这里,怎么会说走丢,就走丢了呢?”
欢欢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