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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黑影在空中飞快滑动﹐转眼之间便已来到两阵之间﹐耶律云井鹤仔细打量﹐来者骑着朱雀灵鸟﹐衣着打扮分明就是雀凝的卫队长之一。
女子淡淡一笑﹐沉声道﹕「二位大人﹐南相大人有命﹐请二人引军从南相城上飞过﹐至城北三十里处。」
「知道了。」
送走使者﹐二人不再闲扯﹐各自领着大军慢悠悠地飞向北面﹐很快便进入南相城的上空﹐城内聚集了不少飞妖﹐在数目上占优的情况下﹐他们却不敢主动迎击﹐只在连结成片﹐像黑云一样在低空徘徊。
姬娉婷自己也伴在丈夫身边﹐十万阴魂都放在南相城来﹐用来阻吓南相城守军突然南扑。
「你不是收服了很多飞妖吗﹖为何不用﹖」
「暂时还没到时机﹐我观南相城内的妖军相当平静﹐走动也极有规率﹐可见妖军的军心士气仍不够低落﹐大概是受到北方两线战事的影响﹐我想再过些日子﹐等他们的攻击放缓﹐士气开始下降之时再出手。」
「哦!我也觉得南相城的气氛太平静了﹐很难想像这是妖人的城市。」
「不要小看妖人﹐他们未必有甚麽创造力﹐但守护城市并不算一件难事。」
「我只是奇怪﹐既然有一百多万飞妖﹐为何没有看到他们空运士兵到前线呢﹖」
耶律云也在奇怪﹐南相城内的飞妖至少还有二十万﹐黑压压一片盘旋在低空﹐仿佛一块黑布罩住了南相城﹐如此庞大的飞妖具有强大的运输能力﹐留着不用着实浪费。
为了确认飞妖的数目﹐他忽然离开了行进中的队伍独自一人冲向飞妖之阵﹐这样的举动立即引发了飞妖群的骚动﹐没有人知道耶律云在南方干下的惊天大事﹐妖物们见只然一个人﹐便立即迎了上起﹐伸展的两翼朝上拉起﹐似乎有包围的意途。
耶律云唤停坐骑﹐冷眼扫视敌阵﹐清一色的飞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过以一人之力要应付二十万敌人﹐压力再所难免。
「不错﹐不错。」
「上!」
一名飞妖大叫着挥动手中妖刀便扑了上去﹐刚冲两步就被一道银光挑飞了﹐倒着撞上了十数名同伴﹐把刚刚迈步的同伴吓得停下脚步。
「不想死的最好别上来﹐我今天没兴趣杀人。」
飞妖们诧异地看着神武清俊的天人。
「人不少啊!听你们的同伴说飞妖有一百三十余万﹐是妖军中人数最多的一族﹐却一直轮为妖族最底层的一支﹐除了成为试验品就是变成工具﹐没有人会在你们的死活。」
飞妖们从讶异变成了感慨﹐明显都被这番话勾起了心中之痛﹐久久不能平息。
这一次耶律云没有打算说服它﹐至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妖军前锋势头正盛﹐南相城的妖人没有那麽容易投降﹐即便告诉他们南疆数十万妖人已经回到家﹐大概也没有多少人肯信﹐他要做的只是留下不信任的种子﹐而内哄往往是消灭庞大家族最好的方法。
飞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在此耶律云突然驾着风兽以最佳的离开弹射高空﹐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追不上了。
「怎麽样﹖收获如何﹖」姬娉婷问道
「飞妖也是可怜的一族﹐看来并没有被南相城的胜利冲昏头脑――其实被二十万大军围着闲聊也件不错的事情。」
又有二支军队北移﹐南相城陷入了对时局的迷惘﹐北面的通道在空中力量的打击下时断时续﹐只知道东路军和北路军都被泥潭一样的战场陷入﹐东路军强行攻关﹐死亡极大。
耶律云第一次超越南相城这一条线﹐与南方千里泽国不同﹐北面的大地没有受到悬海倾潮的影响﹐山川河流一如即往般秀丽苍劲﹐广茂的平原之後是浩瀚的峰海﹐延绵不绝﹐一直伸向天际。
空气飘散着泥土与树木混杂的芳香﹐最是怡人心扉﹐就连鹰人雕人也被熟悉而又美妙的气息迷住了﹐纷纷用力呼吸﹐像是要把天地间的美景都吸入鼻中﹐这种时候魔人最为纯朴可爱。
耶律云很希望他们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却也知道这不过是梦想。
回首张望﹐南相城就像放在地上的一块巨型棋盘﹐街道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上的线﹐如今这局大棋却被一批不懂棋理的家夥控制﹐感觉既是怪异又是可笑。
「耶律云!」
耶律云朝北方望去﹐却见雀凝引着练璞玉等将疾飞而来﹐连忙躬身一礼﹕「参见大人。」
雀凝回以美丽的微笑﹐目光穿过他的耳边伸向硕大的城池﹐宝石竹的双眸露出迷离之色﹐像是怀缅﹐又像是愤恨。
「大人放心﹐我很快就能收复此处。」
「莫非有甚麽妙计﹖」
耶律云与姬娉婷相视一笑﹐道﹕「攻打南相城此刻还不是时候﹐我们继续往北吧!」
「往北﹖」众将异口同声惊问。
「嗯!南相城守军不敢轻易离开﹐我们留下来也无法攻城﹐不如去袭突袭敌人两支大军的背部。」
诸将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但是南相城百万大军在後﹐若是突然出击﹐便会形成夹击之势﹐突袭部队危机重重﹐如果不能确保南相城的大军固守不动﹐没有人敢擅自做这个决定。
耶律云知道他们的在担忧甚麽﹐轻笑道﹕「我们所率之军皆是空中战队﹐打不过就是跑﹐没甚麽大不了﹐何况此举的用意并不在於杀伤多祈杀人﹐而是给敌人的两路远征制造威胁。如此一来两路大军必然会怀疑南相城是否已经陷落﹐首尾不能相顾之时﹐大军必然混乱。」
「倒也不是不行﹐但面对数百万的妖军﹐小小的骚乱真的可以发挥作用吗﹖
「做了总比站在这里看热闹好﹐至少在天庭战场方面﹐我想作用会更大些﹐西北二疆的支援下﹐天庭方面的守军数目不会低於妖军的百万大军。」
「你的意思不仅是骚扰吧﹖」雀凝紧紧盯着他。
「雀凝大人真是冰雪聪明﹐两支妖军一但尾部被骚扰﹐或许会向南相城求援﹐力求保证後方的安全﹐南相城的兵力如果散布在南相城北面的道路上﹐或许会留给我们更多的机会。」
雀凝白了他一眼﹐随即露出灿烂的微笑﹐这一计虽然只能算是小动作﹐但在心理层面的打击却十分明显﹐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身影﹐她忽然发现耶律云更喜欢从心理层面打击对手﹐无夜城也罢﹐望月高地也罢﹐就算是魔人也一样被他说动﹐效用不在百万大军之下。
这难道就人类与天人的差异﹖洗身池洗去污气霉气﹐却也把心机洗去﹐天人实力强大而不能胜妖人﹐看来关键便在此处了。
第五章 威言慑敌
一支鹰人和雕人组成大军夹杂在五只天人军队之中﹐场面极为怪异﹐就连天人士兵们也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人不久之前才在魔息之地杀过无数魔人﹐如今却又要与魔人并肩作战。
「大人﹐真的没事吗﹖要是这样出现在妖军的背後﹐会不会有反效果﹖」
士兵们的平安让练璞玉有些啼笑皆非﹐但事关士气军心﹐不能坐视不理﹐思考了一阵後只能去找耶律云。
「老弟﹐这样行军真的好吗﹖」
耶律云早就听到周围的哗然声和议论声﹐一直无动於衷﹐也不想解释甚麽﹐如今练璞玉亲自出面却不能不应﹐含笑道﹕「老兄不必担心﹐我是故意的﹐事先已经禀明雀凝大人了。」
「这是为何﹖」
「天兵感到奇怪﹐难道妖军就不奇怪吗﹖他们看到天空的景像一定会想﹐天人竟然与魔人联合﹐看来是下定决心死战。」
练璞玉很快便明白耶律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种惑心之计实在高明﹐若自己是妖军﹐看到天空有两个种族﹐肯定会担心背後的压力﹐毕竟望月高地一战魔人先拔头筹﹐整个妖军都应该知道魔人的实力﹐只要担心就会产生惧意、不安、焦躁和旁徨﹐当他们再度冲击天人防线的时候﹐这样的心理压力就会影响到实际发挥﹐战场上裹足不前是寻死之道。
耶律云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自从魔人流露出野心和慾望之後﹐心中便一直不得安宁﹐有的东西并不是想按就得按得下去﹐魔人以前不是没有野心和慾望﹐只是没有实力和空间而已﹐如今西南已经没有可以阻挡魔人的力量﹐自由带来他们的自信和生存空间﹐同时也带来了许多负面的事情。
必须打击他们的野心﹐让他们明白战争绝不是他们想像中那麽简单!
为了这个目的﹐耶律云才坚定地把鹰雕联合带来﹐为的就是让他们看看百万人的战争场面﹐从而明白所谓的战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战争﹐有的时候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字――杀
数十人的杀戮与数千人的杀戮自然不同﹐刀剑生辉﹐寒光粼粼﹐强烈的杀气像是兴奋剂一样渗入每个人的血液﹐让人沸腾﹐让人狂躁﹐让人不由自主﹐然而百万人的杀戮场面绝不止於此。
站在阵前望向敌阵的感觉﹐任何一个天人都无法忘记﹐浩瀚如海的敌阵铺满了整片大地﹐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尽头﹐别说挥刀﹐即便是站着都感觉到一股仿佛山峦倾倒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连呼吸都无法控制﹐胸口因为极大的压力而疼痛﹐因为紧张而胃部抽搐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即便知道己方的人数正在不断上昇﹐大有超越敌军之势﹐士兵们还是无法用平常心面对浩大敌阵﹐支持他们站在阵前的是对圣地的崇敬之心。
天帝手持诛天剑站在阵前的上空﹐身边旌旗招展﹐战鼓涛天﹐巨大的号角声像是雷鸣般传送四方﹐天庭的精英几乎全部集结於此﹐天武院﹐观星殿﹐天刑司﹐召引院……许多与战争无关的衙门都倾巢出动﹐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战败了﹐官职和衙门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在两阵之间﹐十几万的屍体横阵在原野上﹐劲风吹过不时带来强烈的血腥气袭卷两阵﹐每次风起﹐妖阵都会引起惊潮拍般的反应﹐然而整支大阵的气势便会上昇。相反﹐天界一方无不被血腥弄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
「天帝陛下﹐已经是第四十九阵了﹐再杀一阵就满五十了!」
「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