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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天帝陛下。」雀凝以惯例恭恭敬敬地行礼﹐礼数上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天帝凝视着原本最信赖的部下第一﹐美丽的面孔让人迷醉﹐纤柔的身躯让人心动﹐聪慧的脑子使南疆有了数百年的太平﹐可惜现在不得不处理她﹐遇上今天这种尴尬的事情﹐心情也十分低落。
天刑司的司官们都不敢多言﹐明远天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例审查相级高官的先例﹐如今有幸参与了这开创历史的事情﹐都显得有些拘束。
「天帝大人亲临此地是要视察防御吗﹖」
天帝默然不答﹐半晌才淡淡应了口句「让他们都散了吧!」
雀凝朝左右挥了挥手﹐迎接方阵立即散去﹐空中的四支大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天帝在雀凝的引领下走向海湾﹐脸色一直阴沉﹐直到周围只剩下天将天官才再次开口。
「雀凝﹐我来此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为甚麽要那麽做﹖」
「为甚麽﹖想必天帝陛下您也很清楚。」雀凝望着白色的浪头淡淡应道。
「我﹖我不清楚。」
雀凝轻轻一叹﹐略带伤感地道﹕「您很清楚﹐只是您不愿去多想而已﹐其实在您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把妖军入侵当成大事。」
沅式和练璞玉听得眼都直了﹐杀了这麽多天﹐天兵死伤惨重﹐天帝竟然当成大事﹐若是真的着实让人寒心。
天帝凝视着雀凝﹐沉声道﹕「我一直很重视南疆之乱﹐否则也不会亲自前来坐镇。」
「若不是有天帅战死﹐恐怕您也不会来吧!」
天帝愣了愣﹐却无话可说。
「不止是您﹐整个天界﹐除了南疆之人外﹐没有多少人把妖军当成大敌﹐否则西疆北疆之军怎麽可能迟迟不到﹐他们觉得派出援兵也就是做做样子﹐南疆一域就能解决事情。」
天帝没有回应﹐西疆北疆的援兵迟迟不到是事实﹐他也找不到任何辨驳之辞。
周围诸将都低下了头﹐南疆战事如此艰难竟是为了这种原因﹐心里都极为不快﹐可对象是天帝﹐谁也不好说甚麽。
雀凝冷笑道﹕「天界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太平的岁月将人们的思绪都麻痹了﹐都以为天兵可以以一挡十﹐以一挡百﹐都以为天册所向无敌﹐都以为只要大喝一声便能让敌人束手就擒。」
强烈的讽刺就像一股寒风吹入众人的心中﹐耶律云犹为惊愕﹐忽然觉得天界是如此陌生﹐祥和的生活之下隐藏着世俗的垢疾。
「你既然有这种想法﹐为何不来告诉我﹖」
「我几番催促都石沉大海﹐这样的天庭实在让人无法信任﹐与其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援军﹐不如自找援军﹐我是南相﹐统御南疆大地﹐无论是仙鬼妖魔﹐只要能让这片大地和平就可以为我所用﹐只要保全南疆太平﹐天民安乐﹐甚麽天律规矩都不用在意﹐反之就算是再高明的天律﹐没人打仗也只能束手就擒。」
雀凝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坚定的神色﹐顽强的目光就像天顶一样难以撼动﹐周围之人无不为之动容﹐井鹤更是大声叫了一个「好」字。
天帝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雀凝﹐突然间他发现两人思想上的差距就像这片水域一样宽广。
冰与火的交锋!
「你真的这麽想﹖」
「是!」
雀凝扬起头直视天帝﹐这一刻她不仅仅是一个美人﹐还是一个充满斗志的战士。
耶律云很想助她一臂之力﹐这样的人物领导天庭﹐天庭才会欣欣向荣﹐否则就是一块沉朽腐烂的枯木。
第五章 南相罢官(六)
天帝与南相当众争执﹐在天将天官们看来无不感慨莫名﹐这是天庭最高阶层和第二阶层的直接冲突﹐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给整个明远天留下裂痕﹐当事者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然而各自的立场都一样坚定。
下一句也许是就是抓人了吧﹖
耶律云望着复杂的气氛心有所悟﹐这一幕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而雀凝的那番话与前些日子所言相互印证﹐明远天对於妖人入侵的理解分歧之大远远超乎了想像﹐在他看来如同天灾的大事﹐到了西疆北疆却就像脚上沾了点泥﹐随手一拨就能抹去﹐这样的情况难怪西相虎翎宁愿派井鹤征剿明远族人也没有往南疆派出援兵。
这次东相枢枫之死大概会引起更多注意﹐只是……那些家夥真的能把妖人放在眼中吗﹖
耶律云思索之际﹐沉寂已经气氛突然被天帝打破了﹐如同惊雷般的一句――「你的南相职务被被暂时停止﹐南疆之事暂时由我亲自处理。」
雀凝并不意外﹐却也不後悔﹐平静的目光在天帝脸上转了两圈﹐竟露出同情和怜悯之色﹐周围的人看得真切﹐却也被弄糊涂﹐这场面倒像天帝才是被免职的人。
「希望你能援兵早一点到。」
平淡的一句却是像刀子一样割人﹐若天帝掌南相之位还是不能召来援兵﹐那将是天界的笑话。
耶律云心里一再颤动﹐与雀凝达成协议完全是基於她南相的身份﹐若被解职﹐前番的协议极有可能被天帝推翻﹐如此一来这些日子的努力都将白费﹐但自己一个小小的天人﹐无权无势﹐也无法改变天帝的决定﹐越想越是焦急不安﹐如今五十万明远族据守紫阳坪﹐若是天兵来袭﹐实在不好应付。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可如何是好﹐若天庭视明远族为敌﹐看来只好退回黄花之海以西﹐据守西南要点﹐然後见机行事﹐等有机会再与天庭交涉。
大好的事情变得一团糟﹐耶律云的心情着实不怎麽样﹐可明远天不轮到他指手划脚﹐此刻露面对南相一点帮助也没有。
扫视周围﹐天将们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井鹤沅式等人都曾张口﹐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使得气氛相当尴尬﹐原本天帝一言九鼎﹐上上下下都必然欣喜奉旨﹐何曾像如今一样﹐开口半天天刑司的人不好﹐雀凝也不应旨﹐天将们更是目不表情﹐倒是天帝自己不合时宜﹐甚至有一种被人架空的感觉。
最後还是雀凝打破寂静﹐白皙纤柔的右手拨了拨乌亮的鬓丝﹐淡淡笑道﹕「陛下果然要换人了﹐自打知道仲殿主的星象之辞我便已经知道会有今日﹐时机还真好。」
又是平淡一句﹐却依然辛辣无比﹐口气中没有半点委屈﹐但任何人听了都觉得她受到委屈﹐仿佛天帝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南疆﹐也不是为了更好地与妖人作战﹐一切不过是找个借口把她从南相之位上拉下来﹐因为天帝害怕了﹐害怕仲平阳的星语成为事实。
天帝勃然变色﹐这一句话若是传了出来﹐自己就是成公报私仇﹐为一己之私不惜残害部下的坏人﹐威信必然大受打击﹐就连天庭的威信也必然受到冲击。
「你……」
雀凝嫣然一笑﹐美丽的笑容间看不出任何伤感﹐反而有一种卸下责任後的轻松。
第五章 南相罢官(七)
井鹤沅式和练璞玉原本虽然不赞同雀凝私定协议的行为﹐却从不认为她有私心﹐一切都是为了南疆灭妖大计﹐自然也就不赞同天帝撤了雀凝﹐如今听到雀凝这幽幽一叹﹐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了一块大石﹐掀起了涛巨浪﹐这些素来心性平和的天人也不禁多了几番心思﹐目光再看天帝时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崇敬。
天刑司官员也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仲平阳之言早已在天庭流传﹐天官私下里也常常议论此事﹐只是大都把它当成一句玩笑﹐如今水动之兆已成事实﹐另一句星语的可信度因此大增﹐人们虽然口中不言﹐心里都在猜测天帝对「中宫移位」这几个字如何处制﹐如今毅然撤换雀凝自己兼任南相﹐似乎便是对那句星语最清晰的注解。
耶律云对这样的变化极为诧异﹐他并不知道中位移位的星语﹐即便是与仲平阳相处的时候﹐那位智识渊博的老人也没有透露半个字。
怎麽好像主客移位了﹐真是古怪﹐被撤了职的雀凝竟然比天帝更有威势﹐天庭的事情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雀凝丝毫不留恋南相之位﹐转身面向井鹤三人﹐含笑道﹕「这里的防御就拜托二位了﹐好在防御阵式已经布置完毕﹐只要固守海防﹐空中部队伺机而动﹐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中。」说着她不经意间瞟了一眼人群之末的耶律云。
耶律云捕捉到眼神中有拜托自己的意思﹐心头一震﹐雀凝对灭妖之事果然倾注了全力﹐临走也不忘此事﹐不禁为这份坚韧和执着而感动﹐微微点头。
雀凝嫣然一笑若海棠吐蕊﹐牡丹盛放﹐美得不可方物﹐更难得还是眉宇间的洒脱与豪放。
「天刑司各位大人﹐是不是带我回天庭受审﹖」
「这个……」众官不敢擅专﹐都把目光投向天帝。
天帝感觉一层无形的压力传来﹐按天律把雀凝送交天刑司审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井鹤沅式等人的表情却让他深感不安﹐若是雀凝一去﹐南疆失控﹐後果会相当严重﹐可天律的威严又不能不顾﹐左思右想之後突然一咬牙﹐朝天刑司众官员点了点头。
天刑司司官都松了口气﹐有天帝作主﹐即便出了问题自己也不会有甚麽责任﹐一拥而上把雀凝围了起来。
雀凝露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玉臂朝天空一召﹐彩羽翩翩的凤凰灵鸟呼啸而至﹐她想都不想便跳了上去﹐目光依次在井鹤、练璞玉、沅式的脸上停留。
「我知道天刑司所在﹐我自己会去天庭候审﹐你们多自珍重﹐希望还机会见到你。」
「大人!」
井鹤沅式等将都露出不舍之色﹐可命令已下﹐只能望着美丽身影一声叹息。
雀凝的目光最後留给了耶律云﹐眼神极为复杂﹐抱歉﹐期待﹐怜惜﹐还有一种淡淡离别之愁。直到耶律云微微欠身表示感谢﹐她才嫣然一笑﹐爽快地离去了。
第六章 望月噬血(一)
东相枢枫战死後﹐南相雀凝又被撤职﹐原本权倾一方的四大相中已经有二人不在了﹐明远天的权力格局有了全新的变化﹐虽然天人本身淡化权力之慾﹐然而名位这种东西总是让人难以割舍﹐更重要的是地位与他们的修练成果直接联系在一起﹐登上高位每每说明某个人的实力到了一定的层次﹐同时也说明他们离更高层次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