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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官兵面面相觑,显然没有那么好呼弄,其中一名官兵将铁戈举起“小小奴婢还不快滚走!”
苏锦玥看着那铁戈,倒退了好几步,琢磨了一番,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大金锭,上前偷偷塞在那官兵的手中,轻声道“几位官大哥,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到时候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奴婢受罚也就罢了,连累了几位可就不好了。”
那官兵收了金锭子,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却没有轻易答应“这位姑娘,你也别为难我们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苏锦玥一听就知道非要她出大招不可了,随即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令牌为青铜所制,牌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中间刻了两个大字:东宫。
她亮出令牌“这下信了吧。”
两名官兵一看令牌,马上变得恭敬起来,退到两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姑娘请进。”
苏锦玥举着令牌大摇大摆的进了天牢,一路畅通无阻。
天牢两边皆是铁铸的牢笼,之中关押着犯人,里头摆设简单,只有一块石床和一块小木桌,地上铺满了稻草。
越靠近里面越是闻到一股馊味,直叫苏锦玥倒胃口。
她捂住口鼻,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名眼熟的人,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有过一面的大理寺少卿白隻,虽然那时见面是七巧节的夜晚,但她还是认得。
白隻此刻靠坐在囚牢里,穿着罪犯的衣服,头发还是绾的整洁,远远看去,眉眼如斯,苏锦玥顿了一下,还是上前。
白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苏锦玥,并没有开口询问。
苏锦玥思量了一番,蹲下身子,离他还是有点距离“少卿大人。”
白隻奇怪的看着她,没有挪自己的位置,还是靠坐在远处“姑娘是?”
“苏锦玥。”她道出名字,也不避讳的将他们被逮捕那夜的事情说出来,末了,她低着头,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她以为说出这些,免不了要遭受一些辱骂或者是怨恨,可白隻却出乎意料的冷静,还淡淡的笑了笑“并不能怪你,在我决定要帮小月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了。”
苏锦玥惊讶的抬起头,明白他口中的小月就是昭月“你不怪我?”
他摇摇头“小月太傻了,有些事情,我劝过她,她却执迷不悟。”
苏锦玥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站起身去找一找昭月,无论昭月会怎么对她,骂也好打也好,她也认了。
但她还没有站起身,白隻就好像看穿了她的意图,道了一句“不用了。”
苏锦玥起身的身子一愣,看着他,他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苦涩,张张嘴,话噎在喉咙里,半晌才说出来,这句话对苏锦玥而言,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说“今天正午,小月已经被处以绞刑了。”说完他低着头,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但垂着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苏锦玥瞪大了眼,将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几遍的理解,才理解明白,身子不可控制向下一摔,直接跌坐在脏兮兮的地面。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声抱歉,事情却发生的这么快,让她毫无准备,自那夜之后,她竟没有想到,那已经是最后一面。
她有些结巴,说不出话,甚至有些无法相信“她…”
白隻点点头“你来晚了。”
苏锦玥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斥着悔恨和愧疚,她或许真的做错了,害死了一个人。
那夜,昭月背负着家仇国恨,如今,她已经离去。
白隻似乎看的很开,提起昭月时是满满的宠溺“黄泉路上孤单,明日我就可以去陪她了。”
苏锦玥看着白隻,知道他与昭月应该早就相识。
白隻知道她的疑惑,一直挂着笑“我与她相识已经多年,最初遇见她是在她九岁那年,知道她是北沼人时是两年前,自此,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我没有想到,这次的相遇,原来也是一场离别。”
“对不起。”苏锦玥低着头,她此刻除了这句话,没有资格说任何关于昭月的事情。
正如尉迟昀所说,她要踏着别人的尸骨前行,却太过残忍。
苏锦玥也不知道是如何浑浑噩噩的走出天牢,昭月死了,是她害死的,如果那一夜,她没有跟踪她,是否会不一样。
白隻和昭月之间有一段她并不知道的故事,或者关乎感情,关乎时间,却被她所摧毁。
这件事情,是她太笨,才会被人利用,也许付洛宣是没有错的,他生在皇家,一出生便被捧在最高的位置,如果没有狠辣的手段,只会跌落深渊,有些事,是不可知而为之,有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
正如她,正如付洛宣,还有看似没有参与的尉迟昀。
苏锦玥从天牢出来后,突然就想通了很多,她没有回光华院,跑到了东宫。
此刻天已经暗了下去,东宫外面的宫婢见了她,像是早就被吩咐了一样,跑到大殿内,不一会儿便出来,走到她面前“太子殿下传召。”
苏锦玥点点头,冷静的让自己都觉得奇怪,这几天,她可能因为昭月的事情抗拒去见付洛宣,此刻,走进那大殿的一刻,她坦坦荡荡,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走进大殿,付洛宣端坐在长桌前,执了一本书,殿内烛台豆火,他旁边点了一盏琉璃灯,照在他的脸上,有种温暖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他抬起头看着苏锦玥时,依旧是冷冽的他。
他淡淡的开口“病好了?”
苏锦玥张张嘴想说话,发现声音沙哑,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随即点点头。
付洛宣看苏锦玥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书“还在怪我?”
苏锦玥摇摇头,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她说的是实话,从天牢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怪他了。
因为她明白,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付洛宣,冷冽不带一丝情感,就算双手沾满鲜血,还是会笑着擦擦手,依旧云淡风轻,那时,生命对她来说,不过蝼蚁。
26。第26章 :出宫()
付洛宣垂着眼眸想是在沉思什么,手指有节凑的敲打着桌面,半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锦玥“这就算是给你上的第二课吧。”
苏锦玥想起了之前桑妃落水之事,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他说,那是他的第一课,如今,是第二课。
出了大殿之后,苏锦玥回了光华院,大抵是脸色有些不好,媛清看着她有些担忧,不知道她黄昏时急匆匆的去了哪里,又不好直接问出口。
苏锦玥懒得解释,也不好解释,躺在床榻上合衣而眠。
第二日的清晨,苏锦玥从睡梦中清醒,一切恍惚的像是一场梦,睡醒了,又是新的开始,一切,都将告一段落。
用过早膳,她重新踏入东宫,时光仿佛过了许久,关于昭月的事,她也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渐渐释怀。
去东宫时,付洛宣已经从朝堂上回来,苏锦玥沏了一盏茶,走进大殿,付洛宣在大殿内提笔书写。
她轻轻将茶放在一边,发现他正在写一个名字:狄之臣。
看得出来是男子的名字,却不知道是谁,苏锦玥偷偷琢磨着,动作就僵的有些久,付洛宣抬眼看了她一下,淡淡道“代替白隻的人。”他指了指纸上墨色的名字“从今以后,他将是大理寺少卿。”
苏锦玥一愣,没有说话,默默退到一边,白隻已经被铲除,付洛宣要做的,就是选出新的人选来代替,那个代替的人,必然也是他的人。
她有些不理解付洛宣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在宫中,他好像分布了太多自己的眼线,从卑贱的宫婢到养尊处优的嫔妃,然后再到复杂的朝堂。
付洛宣从来不会跟她解释什么,她的一步步前行,都好像是被人推着前进。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正是苏锦玥需要的,所谓交易,她也有属于自己的目的,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做,才对得起她三年来的艰辛流浪和深夜里不为人知的噩梦。
付洛宣喝了一口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殿外有宫婢进来福身行礼“殿下,昌乐公主求见。”
苏锦玥本来低着头,一听这话,立即抬起头,不自觉的就砸舌砸出了声,付洛宣瞥了她一眼,她尴尬的抿着嘴,赶紧低着头。
接着就听见付洛宣道“带她进来。”
一听付洛宣答应了,苏锦玥就觉得不舒服,想着这昌乐公主也真是有意思,这么一大早就跑过,不就是和个亲嘛,跟抢什么似的。
苏锦玥正在嘀嘀咕咕,付洛宣突然叫了她一声,她心不在焉的抬起头啊了一声,付洛宣看着她“你先出去吧。”
“啊?”苏锦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啊了一声,搞不懂什么情况。
付洛宣的眼底貌似有些愠怒,重复了一遍“出去。”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苏锦玥看着付洛宣的样子,突然很不服气,付洛宣还从来没有这样赶过她,现在为了一个和亲的公主这样对她!
不就是一个公主嘛,不就是长的好看点嘛。苏锦玥想着,瞪了付洛宣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还故意将脚步踏的很大声,回荡在大殿内,以表示她的抗议。
刚走出大殿,迎面就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身姿妙曼,步履盈盈,绝色容貌,正是昌乐公主。
苏锦玥看着昌乐公主,昌乐公主公主并未注意到她,直接越过她进了大殿。
苏锦玥叹了一口气,怕是这和亲之事已经**不离十了。
媛清提了一桶水进来到苏锦玥的面前,发现苏锦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殿,大殿殿门紧闭,她有些心不在焉,却又好像很是烦恼。
媛清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结果没有丝毫反应,媛清放下水桶,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有了反应。
苏锦玥疑惑的转过头,发现媛清更加疑惑的看着她。
媛清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