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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走在前方,唤道:“阿探?”
张探回过神:“走吧。”
一阵风灌进车内,里面人微微侧了下身。
点燃了一根烟,不一会儿,车内就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张探瞟了一眼副驾驶座的女人,还睡着,没动静,不由得笑了声,伸手就撩起她的帽子,头发乱糟糟的,靠在背椅上,帽子只能拉到头顶上方。
接着,旁边的人就醒了。
林净皱着眉,斜眼看他:“干嘛。”
张探问:“没睡够?”
“困。”
张探笑了声,盯着她看了会儿,说:“起早了?”
“不早。”林净动了动身子,有点儿酸,问他:“你跟阿苟今天早上几点起的床?”
“七点。”
又躺了回去:“那我要晚一点。”
张探问:“多晚?”
舔了下舌头,抽了口气,鼻腔都是他呼出的烟味,缓缓道:“八点?”林净又想了想,说:“大概八点半那样吧。”
张探笑了笑,呼出一口烟,说:”你继续睡。”
“那你还扯我帽子?”
“我闲着。”
林净“哦”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给他,没再说什么,挺身坐直,掰下后视镜,开始理头发,理了一会儿,从侧面看到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林净问:“你笑什么?”
张探说:“我笑了?”
“你笑了。”
张探没吭声,看了她几眼,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撇到她的头发,尾发那儿,有点黄,有几缕飘在她脸上,没动。
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头发糙。”
“糙么?”
张探说:“比我糙。”
林净狐疑看他,撩起几根头发来看,看得认真,是糙,有好几根是分叉的:“营养不良,就会糙了。”
说完总觉得哪儿不对。
☆、第29章
张探瞧她,往她的胸口瞟了一眼,冲锋衣微敞开,里面穿了件灰色毛衣,厚实,撑不起来,嗤笑了下,道:“是挺不良的,多补补。”
“补什么?”
张探叼着烟,转过头来,笑笑:“你想知道?”
林净:“不想。”
“木瓜牛奶,听说过么?”
懂得还挺多的。
“没。”
张探:“查查。”
林净没看他,不说话,没去查,张探也没再让她查。透过后视镜,撇了他一眼,他嘴角挂着笑,笑意明显,没再看,理顺头发,又把帽子戴上了。
张探笑了声,摁灭了烟:“药带了没?”
“什么药?”
“西瓜霜。”
林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躺了上去,沉默片刻,才说:“带了。”
“撒过了?”
他不提,她都忘了。
“还没。”
张探:“拿来。”
林净侧头,狐疑说:“你要帮我撒?”
“怕了?”
“我怕什么了?”
张探嗤笑一声,道:“你说呢。”
“我没怕。”
张探一手靠在方向盘上,指头轻轻地敲着出响,转过来,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挪不开:“那为什么不敢?”
林净干笑两声:“我要是敢呢?”
张探笑了,没说话。
林净伸手摸着脖子上的围巾,扯出来点儿,蒙上脸,又闭着眼睛继续睡,车窗半开着,微风一阵阵吹来,拂过她的脸,冷得很。
过了半秒,耳边传来张探深沉的声音。
“林净——你就是不敢了。”
林净没吱声,还闭着。
他笑着,又说:“胆小鬼。”
***
阿苟跟蔡明从远处走来,阿苟跑得快,三两下就过来,手里还领着一个小包包,捂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装了什么宝贝,走到车窗前。
咚咚咚——
林净睁开眼睛,缓缓开了车窗,风有点儿大,她头发被吹的乱飞:“怎么了?”
阿苟把怀里的宝贝掏给她,是个热水袋,还是热的,笑眯眯说:“姐,这个给你捂身子用,路上冷,抱着暖和。”
热水袋的外形是个小老虎,体态像模像样的,中间空了个位置,两只手可以塞进去,刚刚好,摸了摸,真热。
“你买的?”
阿苟说:“是啊,路过一小摊买的,二十块钱,二哥说,你们女人是水做的,不像我们糙点儿,得好好爱护才行。”
说你们女人是水做的时,蔡明正斜眼瞄他,一脸郁闷。
不厚道啊,真会坑兄弟。
他可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张探接话:“糙点好。”
阿苟嘿嘿笑。
蔡明跟在后头,等他过来,林净扬着热水袋,朝他笑笑:“谢谢了啊,我挺喜欢。”
“谢什么。”蔡明瞟阿苟一眼,笑说:“是阿苟买的,今早还跟我提起你呢。”
林净看他,捂着热水袋,问:“他说我什么了?”
阿苟眼神示意蔡明:二哥!别说。
话音未落,张探帮他说了。
“说你身子软。”
林净静默两秒,问:“还有呢?”
“不经寒,得热热。”
身子软。
不经寒,得热热。听着色|情满满。
林净问:“我身子软?”
张探无声,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撇她几眼,延着她的脖子,锁骨,缓缓至下,来到她的小腹,呼吸时微起伏着,软得要命。没看了,收回目光,顶了下腮帮子,眯眼说:“挺软。”
林净没说话了。
阿苟一口水喷了出来,急的赶紧蹦到蔡明身边,一手勾住他肩膀,边捂住他嘴巴:“二哥,你还说呢!我哪有说过这话,探哥他蒙我,你还帮他!”
又往林净那儿瞧过去,笑得一脸无辜:“姐,我没说过!哥胡说八道的,他在坑我,你别信他!”
林净干笑,斜眼看张探:“是么?”
“真的啊。”
蔡明哈哈笑,扯着阿苟的胳膊。
张探问。
“谁坑谁?你说清楚。”
阿苟眼珠子都瞪出来,眼神示意。
“你坑。”
张探说:“敢说你还别不敢承认了,磨蹭个什么劲儿。”
蔡明拉下阿苟的手,一边摸摸鼻子,不忘调侃他:“阿苟,没看出来啊,你还挺知道疼女人的,改天给我支支招。”
阿苟说:“没啊,探哥他坑我呢。”
张探弯了手里的烟,扔在阿苟头上:“还贫,上车!”
***
车子进入轨道,一路西行海拔慢慢升高,沿途路上观山高谷深,激流汹涌。进了首府拉萨西北郊区外,经过了波密林芝段,来到著名的布达拉宫。宫堡式的建筑群,耸立在天地间。
抬起头,就能看见蓝蓝的天,平行是宽阔的田野。
有太阳出来了,照在大地上,融化了冰雪,金灿灿的,在雪域这片圣地上,显得格外地庄严肃穆。
路途有些颠簸,林净没法适应,睡着了之后,又很快醒来,阿苟跟蔡明行走多年,糙惯了,睡过去并不稀奇,睡梦间只觉得口舌干燥,她摸到一瓶矿泉水,拧开来,灌了一口,极其清凉。
张探熟练转动着方向盘,见她动了动,侧过头来:“睡着不舒服?”
林净缩着身,一路上都没歇停,没有换姿势,躺着身子骨酸,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头歪了下,说:“好硬,睡着背脊疼。”
张探说。
“不是身子挺软?”
林净一顿,一瞬就没了声音,过了会儿,勾勾唇,讥讽道。
“没你软。”
张探笑笑,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硬,不软。”
我硬。
我硬。。
他这话的意思,她读懂了。
林净伸手揉揉肩膀,斜眼看他,张探嘴里叼了根烟,燃到一半,接着撇到了他的下巴,昨晚的胡渣,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摸上去,应该一点儿都不扎手,林净想。
“你同我开黄腔?”
张探双手扶靠在方向盘,前方一个U型转弯,他猛踩油门,急速地弯了过去,扬起一片土,身后,是灰茫茫的尘,飘在半空中,缓缓坠落。
“思想不健康的人,心里想什么,听到的,看到的就是什么。”
林净问:“你说谁?”
张探透过后视镜,瞟了她一眼,笑着:“你想的是谁,就是谁。”
林净笑哼了声,转过头去,没搭腔。一路行驶,阿苟和蔡明还在睡着,并没有被惊扰。
牧马人经过尼洋河,高原河流,风光旖旎,林净开了车窗,单手撑着车窗上看风景,一手捏着矿泉水,一阵风袭来,风卷残云,呼呼作响的,风有点儿大,林净的头发被吹的乱飞,静默两秒,才问:“渴么?”
张探说:“渴。”
“要不要喝水?”
“来。”
林净转过身,一箱矿泉水放在车后面,阿苟的脚下,他双脚踩在上面,头扬着,睡得很死,蔡明也没动静,掰开他的一只脚,拿起一瓶水。
“拧开。”
林净撇他一眼,拧开递给他。
他没接。
“递过来。”
这男人敢情是得寸进尺舒爽了?她退一步,他还就真往前挪了,林净翻一个白眼给他:“你自己不会喝?手用来摆设的是么。”
张探冷眼看她,笑着:“你眼瞎了?我在开车。”
这下换林净一时无言了,沉了半秒,才侧过了身,手撑着坐垫,捏着矿泉水瓶递了过去,隔得远,够不着,只到他的肩膀处。
张探:“过来点儿!”
林净:“你事儿真多呢?”
沉默了会儿,拽着安全带,往前一拉,空隙大了,直接侧到他身旁,距离只有一两米,接着,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浓郁的,卷着风。
张探打着方向盘,瞟了她一眼,笑了声,顺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不忘记评价。
“你手真短。”
林净嘲他。
“你一大男人好意思跟女人比?”
他笑问。
“你是女人么?”
她反问。
“难道不是?”
张探笑着,说:“没验证过。”
林净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