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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葛卫冈开口反驳。
“同样的事情,”盖尔对马里尼的话加以补充,“还发生在十九世纪初和1850年左右,那时候含银盐被用做治疗癫痫和痨症,造就了整整一代的蓝男蓝女。这种蓝灰色的皮肤颜色是由于含银盐会沉积在皮肤中。银受到阳光照射后会变黑——这也是它被用于冲印照片的原因。这种色素沉积最初会出现于暴露在光下的部分还有结膜和粘膜。你注意到阿诺德说话的时候几乎不张嘴?那是因为他的口腔和舌头都是蓝色的。甚至是他的内脏——”
“但是,¨这次,葛卫冈终于成功提出异议,“硝酸银内服是有毒的。”
“当然,”盖尔附和道,“如果服用过量,这就是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毒药,那大约是三十格令以上。少量服用的话,对身体无毒无害。但是如果长时间持续服用,那么就会出现阿诺德试图掩饰的那种皮肤变色。”
“你刚才说我进暗房时,你正在找氰化物。你又为什么拿着硝酸银的瓶子?”
“你是说那个贴有硝酸银标签的瓶子,探长?我有了这种想法以后,便想要查证一下。我发现,阿诺德那个硝酸银瓶子里的确装有盐,某种外观很像AgN03的盐。但是那不是含银盐。只是普通的氯化钠——食盐。不仅不是硝酸银,还是硝酸银的解毒剂。”
盖尔转身,拿起那个没有标签的棕色瓶子。他掀开玻璃塞,倒出大约一茶匙的晶体,用手蘸了点儿,用舌头轻舔了一下。
“苦的,金属的味道,”他说,“这才是硝酸银。”
布兰迪和奎恩走进来。葛卫冈对布兰迪说道:“那封信检查完了?”
布兰迪点了点头。“信纸上有一两个模糊不清的指纹,信封上有几个很清晰的。很可能是邮局职员和邮递员的。但是如果你认为信纸上的指纹不是佛洛伊德留下的,那么我回实验室以后会采集比对。在这里用指纹粉实在得不出详细情
况,但是硝酸银浸泡法行得通。”
马里尼微笑着说道:“这就是我所说的常用化学试剂了。公认的万能试剂。进来吧,布兰迪。硝酸银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但是,”布兰迪说,“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需要——”
“信的事我来办,布兰迪,”葛卫冈插嘴道,“那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我要你检查这间暗房,特别要留意那些盛有毒药的瓶子。”葛卫冈又转向盖尔。“我还是不明白。很多使用硝酸银的摄影师并没有变成蓝色,而阿诺德也不可能自己服用。”
“是不可能,”盖尔若有所思地说,“但是难道看起来不像是他藏起了自己的硝酸银,并用食盐替换,只为了避免被下毒?”
马里尼用拇指和食指从球桌上捏起一些晶体,凑近观察。“你是说琳达?”他问。
盖尔说:“在这一点上,我要把我的立场阐述清楚。我不是阿诺德的医生。他患有银中毒的原因令我很疑惑,也很感兴趣。但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有一次我试图和他提起这件事,他并没有多说。直到昨晚,我们发现琳达,我才将两件事拼凑在一起。我之前不肯说,是因为这不过是凭空猜测。但是他把硝酸银锁在柜子里,又拿无毒的盐装样子——好吧,现在看来,我有了证据。”
“是的,”葛卫冈缓缓附和着,“阿诺德好像已经察觉到他被下了药,于是秘密采取措施保护自己。但是为什么琳达——这令她比你想象的更疯狂,不是吗?”
“这意味着她比你想象的更危险,是的。而且她的理由显而易见。嫉妒是旷野恐惧症的一种很自然的心理状态。在琳达这个病例中,嫉妒的对象有两个,阿诺德和佛洛伊德——尤其是阿诺德。他是——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演员,而且很优秀。琳达一直梦想成为演员——你一定注意到她房间里的那些书和桌子上的舞台化妆品。但是她的演员梦,因为恐惧症的原因,是破灭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阿诺德来去自如,不再依靠她,在舞台上也风光无限,自然无法忍受。她偶然得知了硝酸银的毒性,就给他吃下去——从他自己的暗房取得的硝酸银。由于剂量很小,他不会注意到味道不对。她把恐惧症传染给了他,效果类似。和她一样,他也不愿出门,只不过是由于身体的原因,而不是心理原因。”
葛卫冈皱眉盯着那个棕色的瓶子和散落在球桌上的晶体。
“时机、手段和动机!”他说,“把他找过来,马洛伊。这案子很清楚了。”
马洛伊急忙上了楼,步伐坚定而果决。
马里尼的声音从我们身后的一个角落里传来。“探长,你知道,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是啊,”葛卫冈同意道,“阿诺德就是真凶。”
“阿诺德?哦,是的。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一下子转向他。他坐在放置着打字机的桌子上,将机器上的色带摘下来,一只手上缠绕着一条,凑近桌子上的台灯。他眯着眼睛,聚精会神地查看着。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罗斯,左上边的抽屉里有几条色带。装上一条,然后做记录。”
他站起身,腾出地方给我。我急忙按照他的话去做。
葛卫冈说:“是条新的色带吗?”
“是的,”马里尼说,“借我你的放大镜用一下。这条色带有几英尺长,中间只有单行印记,排列紧密,但是很清楚。剩下的部分两端被重复使用。你们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也许能够利用放大照片来辨认这些。但是我想我现在就可以破译这段单行的印记。罗斯,好了吗?”
我点点头。他将色带靠近台灯,缓慢地念着,不时停顿,却十分肯定。他念的不是词,而是单个的字母。
“i—I—l——i——m——t—h—g——i——e—e—h—capitalt—colon—a—d……”
“没有空格?”我打断他。
“显示不出来,”他说,“敲击空格键时,色带不移动。只能一会儿我们自己加了。”
他继续拼读着信息,我也逐渐失去了耐心。我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何意思。后面的字母越来越多,我们也越来越茫然无头绪。我记录完毕以后,探长和医生从我身后探出头,气息拂过我的脖子,看着这个:
illimthgieehT:adniLraeD24030123020172025225
15913145101321827523revo3ot 1/2 2 1/2 2 1/2 2ot2srh2ot 1/2 lsrh
1/2 lotlo6ot8484ot0303ot5lsnim5lctpU 1/2 35…8402…81
C21…8ClsetunimnitnecsarofemitlatoTtfOltf02se
tunimnishtpedtnereffidtasegapp
这让我想起了一条数学家做出的假说,如果一只猴子坐在打字机前几百万年,那么根据概率定律,出于偶然,最终它可以打出大英博物馆的所有藏书。在我看来,这一串字母就像是这猴子在闲暇无事敲打出的东西。
葛卫冈瞟了一眼马里尼,说道:“然后呢?”
“看上去有点儿语意模糊,是吧?”马里尼回答说。
“你可以在每个大写字母前插入空格,”盖尔建议道,“只是这个‘Lrae’看上去不靠谱。”
葛卫冈皱着眉头看了好久,最后他不耐烦地说道:“马里尼,交给你了。你喜欢猜谜。你很可能破译成功,发现是个六重替换电码,国际间谍组织窃来的海军机密。你破译这个的
时候,我去搞定阿诺德。”
看起来,探长并不重视这条信息,如果这是信息的话。我也是半信半疑,这连指法练习都不像。如果这些字母有含义,那么应该是密码或者是暗号。反正葛卫冈认为这太荒诞了,不值得仔细考虑。我看了一眼马里尼,企图看穿他的心思。他看上去满怀希望,因为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勾起一丝微笑,他凑近我。
“罗斯,”他说,“你可不可以——”
楼梯间的门敞开着,阿诺德匆匆忙忙地走下来,后面紧跟着马洛伊。葛卫冈赶忙跑到桌子前,用身体挡住了那几个瓶子。
15
完美犯罪
葛卫冈探长等阿诺德走到他跟前,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的医生是谁?”他直截了当地问。
“医生?”阿诺德声音中明显透着忧虑,“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用管。是谁?”
阿诺德犹豫着。“现在,你看,探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葛卫冈毫无预警地呵斥一声,犹如庞贝古城轰然坍塌般,一声巨响,数朵火焰。
“我理由充分,你也心知肚明!”他咆哮道,“回答我的问题。你和这里的其他人对于无关紧要的问题都对答如流。一旦我抛出一个重要问题,你们就开始言辞闪烁,扯谎搪塞。我受够了!我一定要挖出些答案来,现在就从你开始。你的医生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很抱歉,探长。我没有医生。我从不得病。”
“阿诺德,”马里尼认真地说,“你知道,你犯了个错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探长,你忘了告诉他,在见到律师以前,他有权利拒绝回答问题。”
葛卫冈毫不理会马里尼的评论。“请让我看看你的手。”他命令道。
“指纹?”阿诺德一动不动,问道。
“不是。”葛卫冈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小臂,拉了过来。阿诺德没有反抗,脸上却透着倔强不服。葛卫冈装作很感兴趣地检查他的手掌,突然将他的手翻转过来,捋起袖子。
“你的胳膊上没有涂遮瑕霜?”
手部的肉色在手腕处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蓝灰色,正如盖尔描述的那样。
“没有。”阿诺德回答,声音微弱。
”脸上情况也很糟?”
“是的。那又怎么样?”我注意到他朝着盖尔医生的方向飞快地投去一瞥。
“这可能与案子有关,是吧?”葛卫冈眯着眼睛,盯着阿诺德,向左跨了一步,露出身后球桌上的两个瓶子。
我确定阿诺德看到了那两个瓶子,但表面上他毫无反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