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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复仇记-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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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林决不愿暴露身份,但他始终都是个皇子,他能得到最好的救治,能寻来最好的伤药,这么一比,她这几天做的一切好像什么用都顶不上呢。
  “唉……”许念一把揪下一个穗子,捏在手里团成团,“好歹也算患难与共了,希望他不要忘了我才好。”
  马车晃荡晃荡走在山路间,许念并没有惆怅太久,因为她吃的太饱,已经舒服地睡着了。
  后面那辆马车里,林决上好药,包好了伤口,也躺在榻上。林雨凑在他耳旁小声说起这几天外面的情况。
  “……今天能出来多亏邢老先生请人做的伞笼,不然还得等雨停了才能继续挖。”
  林决点点头,沉思了片刻,小声道:“回去后一定要多谢他。还有,这事儿……大哥知道吗?”
  林决望了一眼坐在车头闭目养神的大夫,更小声说道:“昨天才知道的。大爷他……他中毒了!”
  林决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告别

  天色阴沉,雨水顺着青瓦滴滴答答地打在门前的走廊外,整间院子静谧而又安详。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许念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爹爹踏着雨水,穿着铠甲走进屋里,她踮着脚去接爹爹背后的剑,沾了一手的水。娘拿着帕子给她擦手,她偏不擦,咯咯笑着满屋的跑,最后被爹爹抓在怀里,满身满头都沾湿了。
  娘拿着帕子蒙上她的脸,动作又轻又缓,从额角到鼻子再到下巴。帕子又温又热,烘得她的脸发烫,她不禁叫了一句:“娘……”
  帕子忽的顿了下,随即重重地按在她脸上,热气堵住了鼻子嘴,许念重重咳嗽一声,醒了过来。
  “……二师兄?”
  隐之脸色微微发红,一把把帕子甩在许念脸上,背过身去:“醒了就自己擦吧!”许念接过帕子擦了擦,温热的水汽触到脸颊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还忘了脸上有伤呢!
  许念用指头尖裹着帕子,避开伤口一点儿一点儿地擦脸,隐之拖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又忍不住说她:“说了你多少回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大半夜的一个人往外跑,还跑到深山野林里去了,你知道那儿多危险?你埋在矿井里,我……和师父该多着急?”
  许念低头抠着被角,小声还嘴:“我也不是一个人呀,还有沐公子呢……”
  隐之“哼”的一声打断她:“别跟我提沐公子!说起他我就生气,他也真行,黑灯瞎火的由着你往山里跑,也不知道管管,要是出了事儿我可不管他受没受伤……”
  “对了!”
  许念掀开被子“噌”地跳下床,边穿鞋边焦急地问道:“他的伤怎么样了?在哪屋,我过去看看!”
  隐之拉住她,轻声嗔道:“大夫已经开了药,人家都睡了,你别去瞎添乱。”
  许念望一眼门外,因为下雨,天黑得格外早,乌云墨一样地翻涌着,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天气又冷又潮,林决这几天担惊受怕没能好好养病,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要不……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她站在门边,咬着唇转过身来,问隐之道:“你还没跟我说惠之的事儿呢,我看她好好的,一定是大师兄去救她了吧?”隐之把她按在床上坐好,一边捡起乱丢的帕子规规整整地叠起来,一边告诉她这几天发生的事。
  惠之那天本来在城门口看热闹,谁知道送嫁的人太多,堵住了城门,进城的一车鸡跟抬着嫁妆敲锣打鼓的队伍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惠之才发现她的钱袋子被两个人攥在手里往城外去了,那两个人一瘦一胖,见她追来也不慌,反倒一记手刀砍晕了惠之,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被扛着往山里走,她忍者恐惧,等看到有人家的灯光时这才放声尖叫。
  那个瘦子嘿嘿笑着,说前面几间房屋正是他们的,叫破喉咙也没用。本来惠之以为死定了,结果际之被叫声引过去,从天而降一般地救下了她。
  “幸好惠之没事。”许念轻拍着胸口,而后又敲了敲脑袋,当时听到尖叫声她就慌了,一个劲儿地往前跑,结果走错了路,还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她走错了路,就不会找不到惠之,也就不会一路往前走到煤矿,更不会被困在地下整整三天。
  她两手揪着衣袖,放开,又紧紧揪住。仔细想来,从下了山开始她总是冲动,总是这么不自量力。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师父都在为她尽心尽力地帮忙,而她却总是不够争气。报仇是支撑她的信念没错,可她不是为了报仇而活,更不能为了报仇害了身边的人。
  揪着袖子的手终于松开,许念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会改。”
  隐之没见过她这么正经诚恳的样子,一时愣住说不出话。许念两眼灼灼地望着他,眼神坚定又决绝。隐之点点头,过了半晌才有些不自在地问她:“你……想过报仇之后的事情吗?恭王倒了之后你会去哪儿?回灵台山,还是回原来的家?”
  许念歪着头想了想,轻声道:“最最先要做的就是去祭拜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之后倒是没想过,我也没家可回了,回灵台山陪师父养老也不错。”当然,如果能为许家平反是最好不过的,可她不能告诉隐之,除了师父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风夹着一丝水汽吹着隐之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晦暗不明的神色。他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去看看……”
  许念丝毫没察觉他神色的异常,轻笑着说道:“难道你还想去别的地方么?你舍得我们嘛?”
  隐之笑了笑,难得的没有说话。
  *********
  另一间屋里,林决的房门紧紧关着,大家只道是他受了伤在休息,其实他正躺在床上听林雨跟他汇报这几日的事情。
  太子林冼中的毒下在茶里,林冼是再金贵不过的人了,刚一沾茶水就知道不对味儿,当即丢了茶盏,没想到就是嘴上沾的那么一点儿还是让他中了招。所幸江之衍发现得及时,赶紧请了大夫来,折腾得人仰马翻,一直到昨天才把林冼的毒排干净。
  “查出来下毒的是谁了么?”林决闭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
  “说是太原府尹的一个丫鬟下的毒,但这明显就是栽赃嫁祸嘛,江之衍是个聪明人,就算贺承淮的事儿对他有个一星半点儿的牵连,也绝对不到杀人的地步,此次他协理审讯,应该对贺承淮格外严厉才对,怎么说也不会做出包庇下毒这种事儿。”
  “这么说,是贺承淮狗急跳墙了?”
  “肯定是,”林雨点点头,“毒死太子对他的好处可不止一点两点。”不过手段也太蠢了一些,这时候太子出了事,他获利最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干的,不是说贺承淮很精明么?怎么净干些蠢事儿?
  林决皱着眉,也觉得不可思议,贺承淮折腾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是狗急跳墙?
  林雨又说:“你知道么二爷,你们掉进去那个私矿竟然也是贺承淮的,上次那个瘦猴就替他管着矿里的事,那些个反教的人都是煤矿里的头儿。他们整日在山里装神弄鬼,附近村民都不敢进去,愣是没发现里面有这么大的动静。”
  林决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帐子,缓缓说道:“他养了这么多反教的人,又私开煤矿,既卖了人情,又得了钱财,真是一举多得。父亲赏识他的才华,给他高官厚禄,他怎么就一心想着要反呢……”
  林雨默不作声。林家的天下本就是谋反得来的,杀了前朝那么多人,再怎么赏识拉拢,也难免会有人心存怨怼吧。
  林决又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父亲还真是不轻松啊……”当皇帝每天除了为一堆政事操劳、为后宫的莺莺燕燕烦恼之外,还要时不时地防着有人造反,今天这个王爷反了,明天那个总兵反了,既不能激化情绪,又要做到真正的“赶尽杀绝”,谈何容易?好在他不用做皇帝,不用操心这么多。
  林雨点点头,又说道:“还有一事,那座山后头本来被削光了,下雨之后有些地方反光反得厉害,我看着那个图案倒像是乾卦。”
  “你没看错?”
  “自然!”
  这就怪了,乾不是代表南方么?太原府却是四座城中最北的,难道卦象竟然和方位没关?也对,若是根据方位就能推断出宝藏的地方,那也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还有一事也让他起了疑心。他白日里仔细打量了一番救他们出来的伞笼,制作得甚是精巧细致,全靠木架子的力量支撑起整个伞体,大小刚刚好能伸进地下,又刚刚好能承受两人的重量,不仅如此,还能咔哒咔哒自动往上升。除非手艺炉火纯青,否则怎么在短短三天内做出这个东西?
  邢仲庭说是请人做的,但林决觉得实际怕是出自邢仲庭本人之手。再一联系,汾远镖局起于乱世,刚刚好是十五年前大梁国灭的时候,邢仲庭怕是跟青库脱不开干系。
  想到这儿林决不禁失笑,别人救他一命,他反倒怀疑起来了,真是越来越狼心狗肺了。嗓子一痒,又牵出了好几声咳嗽。
  林决把被风吹开的窗子关上,又回身说道:“昨日大爷知道了您的事儿,也是又惊又气,已经给官家送信儿去了,这会儿回信儿怕是都在路上了。”
  林决“嗯”了一声,合上眼默想着八卦图,想着林冼中毒,又想着邢仲庭的身份,脑子里乱纷纷的理不出头绪。他吐出一口带着药味儿的浊气,揉了揉脑袋,林雨知道他累了,于是剪了灯芯儿就退出去了。
  第二日林冼就收到回信,皇上果然震怒,信里下令,押解贺承淮一干人等速速前往东京,着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堂会审,并让太子早日回京养病。林琮一共就两个儿子,还齐齐的出事儿,这可把他惊得一身的冷汗。大儿子召回来了,小儿子自然不能拉下,就算他真能放得下心,敏妃那儿也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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