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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烟雨霏霏,山色空朦,杏花零落,草润如酥。
琼珂城迎来了短暂的雨季,琼珂城大部分时间皆是春光明媚,但恐怕是为了万物生长,一年中也会有半个月的雨季,偶尔还会下点小雪,只是出现的几率很低,素凝来此快七十年了,只遇上五次下雪天。
下雨天别有一股诗意的景致,一大早,素凝因昨日习武到深夜,回到房中又打坐炼气,因而起得比平日稍晚了点。她梳洗更衣后,打起一把清绸油伞,迎着沙沙的小雨,提着裙摆匆匆忙忙地来到翠林苑。
她收伞回到屋内,正在一楼扫舍的珊儿告诉她:“凝儿,公子让你到后院找他。”
素凝不知千奕竟这般早起,她谢过珊儿后,快步走到后院。
后院池塘边上,千奕正擎伞伫立一旁,而秋儿,则是站在屋前的滴水檐下守着他。见素凝来了,秋儿向她投去冷冷的一瞥。
那边的千奕也看到了素凝,他朝她招了招手,素凝便打伞走过去。
秋儿见千奕让素凝收起伞,与他共撑一把伞,两人还亲热地挨在一起说话,她银牙暗咬,眼内不断闪烁着嫉恨之色。
千奕指着池面上的无根雪芙蕖,问素凝:“你看这雪芙蕖,是否变大了许多?”
素凝望着飘在圈圈涟漪上的雪芙蕖,花瓣在雨水的洗刷下更显莹润剔透,仿佛是用上等的水晶雕琢而成一般。那花盏果然比往日还要大上一圈,她颔首:“是啊,昨日还没这般大的……”
千奕说道:“前些天夜里起雾,我出来查看时,也发现雪芙蕖变大了,只是雾气散尽后,又缩小了一些。”
素凝好奇地问:“这是为何呢……?”
千奕又道:“我打算将其中一盏带回屋内,看看它是否会有变化。”
素凝一点即通,随后便道:“好的,弟子这就将玻璃罐取来。”她说完惊觉失言,又慌忙改口:
“奴婢这就拿来……”
素凝而今跟着千奕修炼时自称为“弟子”,白日时则是“奴婢”,有时候她自己也搞混了,一不小心便转换不过来。
千奕没在意这些,只是道:“不必。”
他对屋檐下的秋儿说道:“秋儿,把书房里的青花瓷画缸取来。”
“是,公子。”秋儿福了一福,往二楼书房去了。
千奕与素凝站在池边,素凝不敢太靠近他,悄悄与他拉开了半掌宽的距离,以至于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下。千奕自是察觉了,他不动声色地把伞向她那边移去,这回轮到他的肩膀被打湿了。
第四十九章 争风吃醋()
秋儿将画缸取来,千奕让素凝撑着伞,自己蹲下去盛上池水,并以隔空取物之术将无根雪芙蕖吸将过来,放入缸内。
千奕捧着画缸,与素凝走进屋内,秋儿一直在素凝的背后,用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的刀子眼神剜着她。
自己花费了数千年,苦心经营,才争取到千奕贴身侍女这一职位,这余素凝竟不费吹灰之力便取代了她,并且更得千奕的欢心!
秋儿爱惨了千奕,她不会看错的,千奕对素凝的态度绝对不一般,他肯定是对她生出别样的情愫来了。秋儿真恨不得把这个“抢了她男人”的贱丫头扒皮拆骨!
这般杀气委实太露骨,素凝想忽视都不行,她疑惑地侧头看了看,秋儿极快地扭身走开了,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秋儿心中盘算着,一定要逮到素凝的痛脚,给她致命一击!素凝灵力强,做事细心,秋儿短时间内也揪不到她的小辫子,不过,百密总有一疏,她就不信她一点破绽都没有!
素凝惯来都不会用恶意去揣测他人,因此她没有放在心上,跟着千奕上了二楼,两人又躲到书房里去了。
那雪芙蕖被拿到屋内后,果然开始逐渐缩小。
千奕与素凝琢磨了半天,又拿出冰玉散来试验,雪芙蕖的花瓣在吸收了化成水珠的冰玉散后又重新涨大了。
千奕与素凝最后得出结论——
这天界的无根雪芙蕖,它的花瓣具有吸取水汽的能力,譬如雾气、雨水,或者雪花,只要是遇到“水”,它便会飞速成长。
但是将它放在水面上,它却只会以平常的形态生长。千奕与素凝商量,那雪芙蕖内的莲蓬已经开始结子,等莲子长好了,再取出来种植。
只是这雪芙蕖无根无茎,也不知道该种在水中还是土中,以千奕的了解,大抵还是得直接投入池水中种植。
素凝原本对植物只是抱着一种品赏的心态,而今在千奕而耳濡目染下,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些奇花异草。
每天细心地照料,看着它们茁壮成长,开枝散叶,开花结果,别有一种满足感。
个把月后,雪芙蕖里的莲子都成熟了,这天界仙花就是非同一般,人间的莲子成熟后,花瓣就会凋零,雪芙蕖的花瓣却依旧饱满丰润。
千奕取了一些莲子出来,为了不浪费,先是选一颗在清水中种植,结果发现养不起来,于是他又把种植埋进塘泥里。莲子好歹是破土发芽了,长出了一朵拇指大小的小花苞,飘到了水面上去。千奕与素凝眼巴巴地等了半年,这雪芙蕖死活就是不长了,也不开花,任凭你给它洒水施肥都不管用。
千奕喜怒不形于色,但素凝也察觉到他的失落。在千奕准备第三度种下莲子之时,素凝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公子,要不在种下种子前,给它施加灵气呢?”
千奕被她点醒了,既然无根雪芙蕖开花后能吸取水汽,那么,在发芽的时候,理应也是可以吸取灵气的。
千奕认为雪芙蕖虽是木类的植物,却生性喜水。他便让素凝向种子施放水类的灵气,素凝经过数十年苦修,已经能控制自己的灵气,不再是任由五种灵气随机出现了。
素凝站在水池边,她手中握着莲子,向之释出水类的灵气,刚开始,莲子在她手心里并无甚变化。直到素凝感觉手心中的莲子涨大了点,她陡然松开手,千奕凑过去查看,见那莲子已经化成一朵小小的花蕾。
两人喜出望外,素凝再施加一点灵力,花蕾便在她手心上绽放了,花瓣上光晕缭绕,熠熠生辉。
素凝正看得欣喜,冷不防一阵微风吹来,手中的雪芙蕖随风飘落在地上。千奕正要去捡,雪芙蕖在接触到泥土后,陡然又涨大了两倍,一瞬间变成碗口大小。
素凝与千奕都呆了一呆,千奕将雪芙蕖轻柔地捧起,放入池水中,雪芙蕖倒是没再变大了,但是,只要将水洒在花瓣上,它吸收了水分,又会继续长大。
千奕又将花捞起来,让素凝捧着它施加灵气,它也会变大。
两人反复尝试着,渐渐摸清了这仙物的习性。无根雪芙蕖底部的花托属于土性,接触到泥土便可吸收土类的灵气,而它的花瓣则是水性,接触到水类灵气便可成长。
千奕养了成全上万的奇花异草,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神奇的植物。
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的折腾,那朵雪芙蕖最后长成了车轮。大小才停止下来。千奕决定要好好查勘一下,他觉得这雪芙蕖的作用应该不仅仅是长大而已。
于是,千奕白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房内,拿着各种素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器具在捣鼓剩余的莲子和其中一朵刚盛开的雪芙蕖。
这天,素凝正在书房里伺候茶水,秋儿进来,恭敬地向千奕道:
“公子,千帆公子前来拜访您。”
一楼茶房内——
红木九灵芝嵌云石圆桌旁,千奕与千帆坐在秀墩上,千帆牛嚼牡丹似的将一杯庐山云雾灌进肚子里。
他咕嘟咕嘟地喝完后,便将粉彩山水茶盏撂在桌面上,一旁的素凝随即执起茶壶替他添茶。
千奕打趣地问他:“你很渴吗?”
千帆随口应道:“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有点累了……”
他说完便对素凝招手:“素凝,过来坐。”
素凝略略迟疑了一下,她现下的身份毕竟还是侍女,不敢过于逾越。千奕向她投去淡然的一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坐吧。”
素凝这才轻柔地走到桌旁,千帆动手将她准备坐下的秀墩往自己移近,几乎与他自己坐的凳面紧挨在一起。
素凝愣了一愣,最后还是谨慎地坐下了。那边厢的千奕,一直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千帆继续大喇喇地与他闲聊:“师父又去闭关了吗?”
千奕道:“是的,这回估计每个百十年不会出来。”
“师父也真是的……为了养颜也不必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冰云窟’里啊……”千帆嘟囔道。
“师父上回去天界,遇到了四方天王。”千奕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千帆一点即通:“四方天王?那位号称是天界第一美男子的战神尊者?”
千奕颔首,千帆拍掌笑道:“难怪了,师父那好攀比的小性子又闹起来了吧?”
千奕并不胡乱开口评价自己的尊长,千帆可就不管这些规矩了,只顾捶桌笑道:“我就说嘛,师父干嘛一回来就急着躲到冰云窟去,哈哈哈……他老人家成天自持自己美遍三界无敌手,没想到啊,去了一趟天界就被人家的第一美男给比下去了!哈哈……乐坏我了!”
他笑得东倒西歪,不住地往素凝身上靠去。素凝则是听得有点不知所措,她原以为玉镇子是位老成持重的圣贤,怎么听千帆的形容,倒像个臭美自恋的孔雀男似的?
素凝这刚想完,心里便连声念了几句“罪过罪过”,她作为弟子,怎么可以对至高无上的掌门师尊妄加评论呢?太不恭不敬了。
素凝正在内心忏悔着,千奕反过来问千帆:
“你外出良久,都带了哪些原料回来?”
千帆敷衍地甩手:“在鬼界挖了一座矿山回来,还在魔界寻了不少兽骨,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