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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都说让无辜百姓枉死,那就死罪吧。那么多冤魂只要你一条命,你不算委屈!
刘本道身体抖得像筛糠,口中念念有词,细听他只不断地重复,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上高声道,来人!将刘本道押入大牢——候斩!
穿戴肃整的侍卫一左一右将他架起向外拖去。刘本道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有事揭发,李大人有罪证在臣的手里——皇上——李安宁有罪证——
皇上一挥手,刘本道如一滩烂泥般啪嗒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到皇上跟前,磕头如捣蒜,口中发出呜咽之声,皇上……李安宁一到此地便发现了暗河口,自认功不可没,便要挟奴才将爱女刘灵献上服侍左右,奴才千万般舍不得,却忌惮李安宁的嚣张气焰。所以就……他还恐吓奴才若不将小女献上,就上奏朝廷弹劾奴才,还要抄奴才的家。也许之前对奴才的诬告就是李安宁指使他人所为,为自己到任铺平道路。否则他在盛安县为何能如鱼得水事事顺遂,连长期流浪在外的百姓都一呼百应地回来了,皇上,这些都很可疑。
皇上听到最后竟然不住地摇头叹息起来,口中说着,真是想不到啊。人心竟然龌龊至此!
刘本道以为皇上信了他的话,接着说道,不止如此,李安宁还勾结邻县的官员联名为自己表功,目的就是为自己在朝廷步步高升造势。
皇上沉思半晌,说道,方才你说有李安宁的罪证,朕句句听来却都是你的猜测。
刘本道用笃定的语气回答,若皇上让臣去调查一定可以查到实据。奴才手上的罪证就是爱女刘灵的表述。
皇上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被释放之时,可曾想过感恩于人?
刘本道低下头去,良久,才又说道,正因为臣心怀感恩,才会万般不舍也把小女送给了李安宁呀,皇上。
皇上又问道,刘灵何在?
刘本道坚定无比地说道,就在李安宁的住处。
细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白天房间内都一片阴暗,透着潮气,晚上变得更糟糕。张太英询问皇上是否需要点燃炭火驱潮,皇上摆摆手,对刘本道说,你起来吧。今日这番话不要外传,水灾解除之后,朕定还你一个公道。退下吧。
刘本道扣头谢恩不迭,踉踉跄跄起身退了出去。
刘本道回到家中,大门一关,立即恢复了本色,他的脚伤也是自己制造的苦肉计。
刘本道的正妻余氏捧上一碗热腾腾的新茶,说道,老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本道瞪眼瞧着她,喝道,晚?要不是老爷我急中生智,现在都回不来了。
余氏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刘本道将经过简略说与她听,余氏听完笑道,老爷果然厉害,连皇上都被您骗过去了。当务之急就是将钱财赶紧运出去藏起来,千万别漏了风声,逼得李安宁狗急跳墙倒打一耙,真来抄家,到时候我们全家都没活路了。
刘本道笑着说道,幸亏有灵儿,我们可以早做提防。对了,这些天怎么不见灵儿来报信?
余氏撇撇嘴,说道,你把她当宝她就是宝了?她没你想的那么聪明伶俐,每次来到翻来覆去就一句:李大人修河堤堵暗河去了,别无他话。我一看见她就来气,一个庶出的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整天满脸委屈的样子,好像谁亏欠了她似的,做给谁看呀!
刘本道劝解余氏,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要团结一致,千万别坏了大事。
余氏道,我的娘舅已经找好了可靠的人,今晚就将箱子运出去,暂时放在他那里,任谁来也找不到他那去。
刘本道还是不放心,问道,你许了他多少好处?
余氏撇撇嘴,道,老爷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种好处怎么能许呢,那不等于明摆着告诉他箱子里装的银子吗?我只说老爷爱书如命怕大水冲毁房子将书糟蹋了,所以让他拉走代为保管。我早就安排好了,箱子上面一层用书盖住,下面才是我们真正要运走的东西。
刘本道眉开眼笑,抚着余氏厚厚的手掌,竖起大拇指,道,夫人真乃我的贤内助。不过,还是将灵儿叫回来问问清楚,昨天下山后正巧皇上微服私访到了这里,听说和李安宁谈到半夜。今天皇上问了我一句,有无坦白之词交代,吓得我一身冷汗。
余氏道,老爷您都回来了,定是没事了。
刘本道仍心有余悸地叹道,不可掉以轻心呀。
余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刘灵走后,张氏天天在房间哭,任谁去劝都不听,半夜都嘤嘤呜呜的,让人觉得晦气,下人都绕着她的房间走。
刘本道倒是很理解,说道,谁的孩子谁心疼啊。
余氏见丈夫动了情,双眉倒竖,冷冷地说道,她才是个妾。刘灵伺候好了那个李安宁,没准就做了正房夫人,她也算扬眉吐气了。我听说李大人至今未娶,刘灵又长得像她的娘一样俊俏可人,是不是呀,刘大人?
刘本道闷哼一声,道,你这醋坛子怎么说翻就翻呢!真是!
又过半月载,细柳河泛滥问题解决,灾民也逐渐安顿下来,盛安县百废待兴。
伤筋动骨一百天,刘本道走路仍一瘸一拐,人似乎比先前白胖了些,对李安宁的态度不似先前恭敬。李安宁忙于巩固堤坝,如何能想到当面谢恩背后捅刀子的这个小人已经在皇上面前将她污蔑得一文不值,罪恶滔天。
余氏问刘本道,为何皇上信了你的话,却对李安宁不加处置?
刘本道说道,妇人之见!这正是皇上的高明之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用完了再杀。
余氏道,皇上真够狠的!
为庆祝细柳河河堤建成,水患得到治理,皇上在府衙设宴款待功臣,令官员和出过力的山民都携家眷赴宴。
刘本道对余氏道,今天带你看一场好戏。
席间,皇上道,李安宁听封。
余氏狐疑地转头看着刘本道,刘本道悄悄托起手掌,又落下,示意: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李安宁上任以来,攻坚克难,务实勤勉,治水有方,擢升为朝廷钦差四品官员,大理寺少卿,盛安县令。
李安宁叩谢隆恩。
皇上又道,近日,有位官员的家眷找到朕,告发这位官员贪赃枉法,朕根据这条线索果然找到了五十万两贪污银。李安宁,朕将这银两赐予你,犒赏你治水的丰功伟绩。
李安宁再拜道,在其位谋其政,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若无刘大人和众位乡亲鼎力协助,臣也不会这么快就治理好了水患。且盛安县目前百废待兴,不如就将这五十万两银子作为朝廷拨付给盛安县灾后重建的工程款,百姓定然心念皇上慈怀,感恩戴德,重建故土。
皇上道,好,就依爱卿所言。今天告发这位官员的家眷也到此赴宴了,请她们到堂前来吧。
刘本道和余氏一见来人,双双瘫倒在地上,颤抖不已,连话都说不出。
张氏和刘灵跪在地上朝拜天子。
皇上道,刘灵,你来说事情的经过。
刘灵道,李大人到盛安县不久,刘本道和余氏便逼迫民女到李大人住处,表面上让民女伺候李大人,暗地里却让我监视李大人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们报告。民女不从,余氏便威胁说将我和母亲卖到妓院,民女无奈,只好就范。
皇上问道,那你是如何做的?当真将李大人的举动告诉他二人。
刘灵顿首,抬起时满脸泪痕,道,他们让民女对李大人做不堪之事……
何为不堪之事?
刘灵面色通红,羞赧地难以启齿,支吾地说道,就是……男女之事……
李安宁面不改色,周身仿佛被一团浩然正气罩住,熠熠生辉。皇上看了她一眼,想到有人要对她图谋不轨,不禁满腔怒火,他强忍住,接着说道,你接着说下去。
李大人是正人君子,劝导我不要自轻自贱,当夜将我送回母亲张氏身边。
余氏猛然抬头,指着刘灵喊道,你胡说。我日日在府上,从未见你回来。
刘灵垂泪道,我虽为县令的女儿,何曾享受过小姐的待遇,还不如府上一个丫头。母亲知道你定会变本加厉迫害我们母女,便偷偷将我藏在房间里,怕你多疑,仍日日以哭声掩人耳目。我从未在李大人住处过夜,更不曾服侍过李大人。短暂的独处李大人也对我以礼相待,好言劝慰,不曾为难我丝毫。
皇上又问道,后来又如何?
刘灵道,那日余氏的舅舅突然造访,趁着夜色拉走了几个大箱子,连驾车的马都上了嚼子,我觉得事有蹊跷,便想去告诉李大人。我偷偷跑出来,半路上冲撞了一位大人的坐骑,倒在路边,大人便将我带到了皇上的面前。后面的事便如皇上所知。
皇上问李安宁,爱卿是何时对刘本道有所察觉的?
李安宁起身顿首恭敬回禀道,回皇上,正是刘灵姑娘到下官住处的当夜。为人父者忍心让女儿以色侍人,绝非善类,必然能够做出违背常理的事,下官为了让刘本道放松警惕,露出真面目,便装作接受谢礼,让他误以为下官真的留下了刘灵姑娘,同时暗中派人调查他的底细,查明了他贪污赈灾银两的事实。
朕到达当日你手中已有确凿证据,为何不告诉朕?
回禀皇上,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银两所藏何处,所以没有禀告。刘灵姑娘见到皇上的那夜,下官才得知银两下落,便悄悄派人和田大人联合一举擒获罪犯并押入大牢候审。
这时听到一声歇斯底里地呼号,我的娘舅~余氏捶胸扑地,面上已无常人之色,倒像是疯了一般,脑袋摇摇晃晃,口一张一闭,却无半点声息。
众人惊诧,胆小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刘灵镇定自若,道,余氏在府上常作此态,诓骗他人屈就,皇上万不可被她蒙骗。
听如此说,众人便都不再理会。余氏无奈,还得接着装下去。
皇上问李安宁,你可知,朕到此地的第二天刘本道就告发你强迫他献出爱女,还说你好大喜功,图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