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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被宠爱环绕的人。从小父母的娇宠和来自外界的表扬称赞几乎填满了她的生活,唯一受到的挫折便是遇到了比她更加优秀的江临。后来征服心思一起,她便想尽了法子将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收入了囊中,却没想到,这段临时意起的爱情,竟是改变了她一辈子的孽缘。
江临虽然为人深沉冷漠,却唯独对她宠爱有加,说到底,她真的是个被惯坏了的女人。
穆念慈在一旁看着,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段子矜波澜不惊的一眼堵了回去。
孙颖踩着高跟鞋走了,那声音久久在空旷安静的23层里回荡。段子矜不禁颦起了眉毛,用手托住了后腰。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渐渐有了重量,而她的身体从前瘦得惊人,虽然现在渐渐补回来了,站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疲累。
“我先下去工作了,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弟弟送回去?”临走前,她问穆念慈。
“你弟弟?”穆念慈有点吃惊。
“阿青是我弟弟。”段子矜指了指那边俊朗而高大的男人,说了一半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们叫他Dylan是吧?”
穆念慈怔了怔。虽然早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倒是没想到Dylan会是她弟弟。
“你真的是他姐姐?”她又一次确认,“你们长得……”
一点都不像。
“是啊,我爸妈也觉得他长得太漂亮了。”尤其是段子佩的眼睛,那微微一点墨兰绽放在瞳孔里,像青花勾在了白釉上,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明明是一母同胞,生出来差异却这么大。在段子矜很小的时候,因为受不了左邻右舍的猜疑,才把他送到了美国学习。
段子矜看到对方依然无法从震惊里走出来的模样,莞尔一笑道:“你应该这样想,如果我不是他姐姐,我为什么那么关心他的终身大事,恨不得早点把他推出去才好?”
这倒是真的。穆念慈想了想,感慨道:“长姐如母啊。”
“我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就是脾气急躁。”
穆念慈面无表情地吐槽:“他这一个缺点基本上把所有的优点都盖过去了。”
段子矜,“……”
她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啊!
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段子矜试着劝解:“其实他平时也不是这样……”
“你是说他平时在电视上么?”穆念慈笑得很干,那点鄙夷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哪个明星对粉丝都很和蔼,没人会往自己的名声上抹黑。”
“这话说得不错。”段子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即语气却慢慢深了,“但你是第一个见到他这一面的人,普通人。”
段子矜说完后,穆念慈竟下意识看了那边的男人一眼。
他的侧脸轮廓很精致,和电视里做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是一种自然而然、未经雕琢的俊美,在灯光下,他额前的碎发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微光,薄唇好像天生就翘着,总让人觉得,他时刻都在微笑。
她忽然觉得其实Dylan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倒也挺招人喜欢的。
紧接着段子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点温润如玉的气质霎时间就成了她的错觉。
穆念慈呼吸一窒,偏过头去不看他张扬着邪恶的眸子,凉凉地对段子矜道:“我让司机送他回去,等江临醒了,我蹭他的车。”
段子矜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斜睨她一眼,“江临醒了要送我回去,才不给你蹭。”
穆念慈鼻子都要气歪了,指着她就道:“我说你这人……”
秀恩爱能不能有点节制啊!
她这边手刚抬起来,那边男人的墨眸立刻就结了层霜,阴霾肆意弥漫上来。
穆念慈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擒住了,与此同时响起的是男人低醇好听的嗓音:“这位姐、姐,对方是个孕妇,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就是你的教养,嗯?”
段子矜转过头去,嘴角的笑意才敢露出来。
她从来、从来没听阿青心甘情愿地叫过她一句姐姐!
因为二人是同一天出生,打心眼里阿青其实是把她当作妹妹来维护的。
穆念慈瞪着眼睛看了看那边偷笑的女人,回过神又看到男人冷得不像话的面容,感受到她的注视,段子佩凑得更往前了,痞痞的笑意在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里浮动,好看得动人心魄,“你想对她做什么,最好先问问我。”
“阿青,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正好念慈要回家,我让她送你回去。”段子矜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段子佩侧过头来眄着她,削薄的唇轻轻一扬,“好,如果太晚了就给季迟打电话。”
“嗯,你放心,有人送我回去的。”段子矜眉眼弯弯,笑容生动地瞧着面前二人。
阿青即使在和她说话的时候也只是侧了侧头,修长有力的五指始终攥着人家姑娘的手没放开。
他的个子很高,即使放在西方人里也丝毫不逊色,只是捉住了穆念慈的手拎到和他的视线齐平的高度,对方却好像即将被他整个拎起来似的。
最让段子矜觉得有趣的,是他的这么轻易就同意让她留在公司加班了。当初他听说她受到傅言的邀请要进入Legacy的时候每天像吃了三斤火药,见到她就炸,生怕她有朝一日和江临这冤家再碰上,今天来的路上,也说过不会让她独自和江临相处。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让他蹭穆念慈的车回去,他这一脸心甘情愿的简直像是完全无视了她这个孕妇。
段子矜用文件袋挡住嘴角的弧度,努力摒除声音里那点显而易见的笑,“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穆念慈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段子矜看也没看她,电梯两扇门完全阖上之前,她还冲自家弟弟招了招手。
阿青亦是非常礼貌非常和善地抬起另一只手冲她轻轻挥了挥。
穆念慈有种被卖了的感觉,她认命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一侧的耳朵上有一枚宝石蓝色的耳钉,在他的头晃动时,映着明亮的灯光微微一闪,一束耀眼的光芒不经意就穿透了她的眼睛。
又好像不止穿透了她的眼睛。
他松开了手,穆念慈一时间发愣没来得及反应,手还以原来的动作举在半空中。
段子佩不禁一笑,“都说女人一见到帅哥就会变得没脑子,看来穆医生也不能免俗啊。”
损她还不忘了夸自己一句,穆念慈对这个男人已经无言了,“没有,我只是觉得Dylan先生你真的需要好好看看心理医生了。”
“是吗?”段子佩挑了下眉毛,“你觉得我的心出什么问题了?”
“全是问题。”
段子佩蓦地又捉住了她的手。
穆念慈吓得退后一步,后腰撞上了阳台,疼得她皱了眉。
可是男人下一步举动却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把她的手举起来,放在了他的胸前,心脏的位置。整张俊脸凑了过来,五官放大后依然美得不可方物,倒是那双原本清澈的墨兰色的眸子,凑近了以后可以看到深处绕着一丝丝的深不可测。
他开口时,热息几乎就喷在她的脖子上。嗓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她听见,语气很深,听上去格外邪魅深沉,“我也觉得它出了问题,不然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他说得是英文。但穆念慈在美国生活了八年,早已经在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英文之前,便接纳了这句话的意思。
好像有颗惊雷在她知识渊博的大脑里凭空炸响,把她的脑海顷刻间炸成空白一片。
穆念慈很久很久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心跳得快不快她摸不出来,但是她的心是真的快要跳出来了。
过了很久她才结结巴巴地说:“可能是……心、心律不齐……你应该去找内科医生。”
“是么。”男人闻言松开了手,没什么表情地退后了两步,才开始笑,“不是要送我回家吗?走吧。”
*
江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亦是空无一人。
他刚睁眼时,黑眸里尚有些许茫然,但是很快地,整个人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披在他身上的西装也被他的动作震得滑落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攥在手中,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以及一点点不属于他的、却让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听到屋里的动静,虞宋第一个冲了进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先生?”
他刚才在外面候着的时候用手机查了查关于催眠的事情,听说会有些什么后遗症,比如头疼、精神恍惚。
就像现在一样,对着一件西装发呆。
男人鹰眸一眯,冷冷地扫了过去,虞宋的心都跟着打起了颤,还没开口,就听男人沉声问:“她人呢?”
“穆小姐先回去了。”
男人攥紧了手里的西装,价值不菲的面料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指节都泛起了青白色,“我问的不是她!”
“段小姐也走了。”
走了。
这两个字像钢钉般,钉进了他的血骨。
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虞宋说的是她下楼了。
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承载的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的重量,他下意识用手撑住了心脏。
她走了……
虞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先生没有说话,脸色也看不出什么变化,眸色一如往常那般遂黑。
可是他却莫名觉得,先生此时很不好,那种不好让他说不上来,像是整个人置身在深邃的丛林中,被阳光穿不透的雾瘴所笼罩,阴郁而寒冷。
过了好半天,男人才开口,声音冷清,语气略显僵硬,“我不是让她留下来加班吗?”
虞宋皱了下眉,“您下午在会上说的是加班到十点啊,批下去的声明也是这样写的……”
段小姐还是个孕妇,她傻了才会在这里工作到十点半。
江临这才反应过来,翻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俊眉蹙起,“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穆小姐说您最近几天都没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