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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轩……”
他的手还未搭上她的肩,却被她冷冷的话语挡了回去,“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抓着最后的希望,对她说:“若轩,跟我去加拿大……”
“我不会跟你去的!”
“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你的家人难道比我重要吗?”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恰当,立即软下态度赔笑道:“若轩,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暂时先离开他们一段时间,如果你想念你的家人,我们还可以再回来!”
“我放不下……”她摇头,深深的闭上眼睛,“我们不要再拖了,这样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痛苦!”
“我不是拖啊,若轩!”他急的大吼大叫,像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跳脚,他跑回车上,从车里拿出了那本圣经,递在她面前:
“若轩,你看,这是小时候你送我的圣经……这十几年我一直带在身上。你告诉过我,你送我这本圣经,让我不要再和别人打架,让我做一个好人……若轩,我很听你的话的!我小时候确实跟过那些社团老大,可我很早就退了出来……我,我做过很多事,可我一直记得你要我做一个好人,我就拼命去做一个好人!若轩,我现在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你不让我做的我就一定不做……你知道我昨晚在干什么吗?我读这本圣经读了一整夜,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神或有好人,可我还是读了这本圣经,因为我想知道若轩喜欢什么样的人……若轩,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可以慢慢学,我一定能学会!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下,我的家,我的弟弟,我这十几年打拼来的所有,我都可以不要,我就是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我们的家!”
“你别再说了……”方若轩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悬崖边,他的每字每句,都像她身后的利刃,不断把她往前逼,再踏一步,便是无底深渊。
他的爱是她生命的无法承受之重,小时候的种种偏又这时跑出了那个潘多拉魔盒,她迷乱,那种侵入骨髓的痛再次袭来,她只能硬着心肠跟他说道:“没用的,骏哥哥!我们之间终究有一个障碍,永远跨不过去……你别再在我身上费工夫了,世界上那么多的好女孩,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世界上那么多好女孩……”他苦笑,手心变的冰凉,“可她们没有一个叫方若轩!”
沉默冰冻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隔得不远,却像是隔了天涯海角,没有人再有勇气向前跨一步。许久,他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更添了些许绝望:“若轩,你这么坚决,是不是因为……玲姐给你介绍的那个男人?”
她一惊,随即坦白承认道:“是……”
“他做什么的?”
“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人品家世都还好。玲姐希望我们结婚……”
“结婚……”他已被伤的麻木,反而不觉得太痛,只是仿佛身陷一片荒漠,永远看不清方向。他冷冷笑道:“你愿意和他结婚?”
她擦掉脸上的泪,勉强对他笑着:“骏哥哥,你就不能祝福我吗?如果有一天你找到那个对的人,我也会祝福你……”
“对的人?”他心里很不痛快,“跟谁在一起都是对的,只有跟我在一起是错的,是这样吗?”
“骏哥哥……”
“若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转过身,她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有眼泪灼伤的疤痕。她心中痛的很,她从未想过坚强如他,却也有一天在她面前落泪。
“若轩,你不能这样对我!”他摇晃着她瘦弱的身躯,像是落进困境的猛兽,挣扎在死亡的边际。
“若轩,你说你要给我一个家,你说要把给我的家涂成彩虹的颜色,你说你会在家里做好饭菜等我……可是现在,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家给别人?从小到大,我只认定那个彩虹色的家是属于我们的,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这要属于别人!你怎么可以把说好要给我的东西再给别人!”
☆、第二十章 再也不见
聂宏骏不知自己那天是怎么回了家,又是怎么躺在了床上,这一躺,却仿佛永远都不想起来。那一夜特别的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火上的煎熬,都是冰上的颤抖,都是刀尖上的刺痛。
他黑着灯,听着时钟滴答滴答溜走,好像走的很快,可日出却迟迟不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竟是个阴雨天,天边灰茫茫一片,大地被笼罩在暗色之中,几只乌鸦飞过,落下凄凉的歌谣。
他直起身,才发觉又是已经僵直着躺了一晚上,头稍稍有些痛,床单上点点滴滴栗色褐色暗红色,缠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几个造型各异空瓶子,歪歪斜斜倒在床头柜子上,也像喝多了的醉汉,不正经的嬉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看日历牌,他苦涩的一笑,距离分手那天晚上,时光好像已经走过了五天,他好像也在这张床上,和这些酒瓶子一起躺了五天。烈酒在空空的胃里燃烧,从疼痛烧到麻木,一点一点烧掉他所有的希望和爱,烧掉他所有对未来的期许,对彩虹的眷恋,对她的不舍。
“大哥!”几个弟弟突然闯进来,手里还拿着备用钥匙,他见了,起身下床冲他们笑笑,拍拍这个的肩,揉揉那个的脑袋,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还是那个可以撑起他们世界的大哥。
几个弟弟担心的望着他,说道:“大哥,你没事吧?我们……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看你这么多天,进了房门就没出来过,我们很怕你……”
“怕我想不开,为情自杀吗?”他笑笑,直了直身子,伸手摸了摸下巴,下巴上已长出胡茬。“不会的!死不了,放心吧!”
弟弟们如释重负的互望着笑道:“对啊,老大就是老大,不管碰到什么难处,都能过去!”
尤其是二弟,更是一把搭上他的肩,嬉皮笑脸的冲他说道:“这才对嘛,老大!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你要是喜欢清纯的,今晚来我舞厅,我保证给你找一排!”
聂宏骏眯起眼睛,勉强笑了笑便朝浴室走去。他把水流开到最大,哗哗流水声似乎可以暂时冲刷掉他的痛苦。他闭起双眼,任急促的水滴喷打在他脸上身上,稍稍有点疼……
他想,原来,一向温柔的水流也是可以让人疼的,原来,爱情除了给他欢乐也是可以让他疼的,原来,她也是可以让他疼的。
不经意间,他尝到了一点咸涩的味道,正落在他的嘴角,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泪,他从不轻易落泪,这样的味道对他来说,是另一种意义的深刻。
他尝到了一滴,紧接着又尝到了第二滴,很快的,第三滴第四滴接连落了下来,然后竟变成了一股一股的咸。他张开口,任心中的委屈与这水流一起滑落,这么多年,他竟从没有痛痛快快哭一场。
他对自己说,聂宏骏,就这一回,只许你任性这一回。
他走下楼,换了一件干净的粉色衬衫,一条浅灰色亚麻休闲西裤,嘴角带着微笑,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像往常一样看看财经新闻,然后开车去了公司。
他神采奕奕的跟每个人打着招呼,他对工作依然要求严格,他还是那个赏罚分明的老板,他还会事无巨细的亲自过问,亲力亲为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的公司还是有条不紊,他已经撤下了桌子上的那张她的照片,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世界末日,他拉开窗帘,雨过之后,远方又出现了灿烂的霞光。
他对自己说,其实这世界,离了谁都是一样转。
可他还是提前给自己下班了,那个时间,是他每天去山上书店报到的时间。
他漫无目的开着车在街上闲逛,街上的景色还是一成不变,街上的人们还是木然的穿梭于城市之间,一切都没变,一切却都变了……街上再也没有那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海风吹过的地方,再也没有她对他的彩虹的承诺,再也没有,他与她倾尽一生幸福的似水流年。
他兜兜转转,竟然开到了她家附近。他猛的停下车,望着眼前那栋灰灰的高楼,心里像是也跟着车子一起驶进了高楼的阴影里。他摇摇头,无可奈何的一笑,心中传来阵阵疼痛,原来该忘记的还是忘不了,该放手的还是放不掉。
他准备重新发动车子离开,却见不远处的小超市里,一男一女提着几包东西走出来。他的心又重新被提起来,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明眸巧笑的脸庞,那个轻轻盈盈的脚步,如今却只徘徊在他记忆之外,他人身旁。
他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眉间也锁成一个难解的结,他看到那个男人长相平平,个子不高还有点发福。他轻蔑的笑了笑,二十几岁的年纪,那个男人居然活成这个样子,心里不禁又一酸,难道,这就是她最终的选择?
他又看到出了超市后,那个男人把手上几包东西很自然的交在她手中,自己也拎着几包在前面走,大步跨过马路,像是根本忘记身后有个小小的她,而不是像他,每次过马路都会把她护在身边,自己挡在车来的方向。
聂宏骏鼻子一酸,看着那个男人走远了,他下了车走到她面前,默不作声的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方若轩先是吃了一惊,后又静静的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她低下头,默默走在他身边,一直走到楼下,才哽咽着叫了一声:“骏哥哥……”
“我送你上楼吧。”他强忍着心中酸楚,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说:“东西太多,你什么时候提过这么沉的东西……”他看她一眼,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哪让你提过这么沉的东西。”
她不言,轻轻皱了皱眉,依然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到她的忧伤。
他又靠她近了一点,这五天里,他像是跌进了冰窖,他冷的需要她的体温来融化身上的冰凌。
他走在她身边,她娇小的身影依偎着高大的他,又像从前一样,他看着地上被夕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