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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朝,他穿戴停当,坐轿入宫,也该尽一尽为人臣子的职责了,否则即使孝元帝不说什么,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谁知道轿子才离开将军府没多远,行至官道上时,突然从两旁树上跳下十几名黑衣蒙面人,话也不说,举刀就杀!
这般时候,天还不曾完全亮起来,路上罕有行人,这帮人突然出现,如魅似魅,一上来就动杀手,招招夺命,还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保护将军!”
随行的几名侍卫也是忠心护主之辈,只可惜他们没料到会遭人行刺,仓促间不及招架,已有人被砍倒。更何况对方的武功强过他们何止一倍,没多大会儿,已尽数被杀,死的好不冤枉。
四名轿夫见状早吓软了腿,手一松,轿子轰然落地,失去平衡之后,倒向一边,猝不及防的木正霖给摔了出来,大病初愈的他身上还没有多少力气,不禁一阵晕眩,好一会儿都无法集中视线。
“将军!”轿夫本是要过去扶他,结果未到跟前,寒光连闪,已全都丧命。
“什么人?”木正霖咬牙爬起身,瞪着这帮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行刺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他心下自是惊疑莫名:莫非这些人就是之前官员被杀案的真凶吗?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这帮杀手自然不会多话,眨眼间逼近,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他的命,废话不说!
木正霖虽惊,却并无畏惧之色,迅速退后,“唰”地拉开架势,准备拼个你死我活……他到底是武将出身,战场上杀敌无数,岂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可比!
一帮黑衣人丝毫不为他的样子所影响,围过来之后,挥刀就上。
木正霖侧身让过几把砍过来的钢刀,跟敌人战在一处。可惜他现在手无寸铁不说,身体更是大不如前,才应付了几招,就已经气喘吁吁,左边肩膀上更是被一刀砍中,入肉深达半寸,温热的血顺着胸膛往下流,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不禁有些悲愤:难道我戎马半生,今日竟要枉死在这里吗!
然不等他怨恨完,就听一声清叱,“谁敢伤我父亲性命?”跟着人一道雪青色身影骤然迫近,“唰”一声破空之声响过,一名蒙面人闷哼一声,趴倒在地,后颈赫然挺着一根袖箭,竟是一招毙命!
木正霖一惊一喜,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哑声道,“清洢……”
木清洢旋身将他挡在身后,目光炯炯地看着这帮杀手,气息冷然决绝,“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众人相当意外于她的突然现身,不过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一定要带回木正霖的项上人头,所以谁都不曾退缩,瞬间又将包围圈缩小。
“清洢,抓他们活口,我怀疑他们就是官员被杀案的凶手!”木正霖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处,急促地喘息着交代。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木清洢头也不回,语声更是清冷,“哥哥马上带人赶到,你到一边歇着去。”
被女儿如此嫌弃,木正霖有那么一点小尴尬,但更多的则是惊奇:清漓也来了?这么说……今日之事,太子殿下早已预料到?
真神人也。
一众杀手一听这话,彼此对视一眼,忽地四下散开,各自逃走。
“走得了吗?”
一声冷哼过后,木清漓已带着近百名名禁卫军现身,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所有杀手截住,搏命厮杀。
“父亲!”木清漓急急跑到木正霖身边,“你受伤了?快坐下!”
“我没事,”木正霖忍痛拍一下他的肩膀,“照顾好清洢,她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在他的印象里,仍旧是把这个女儿看成人人都可以欺负的白痴了吧,却不知道这帮人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木清漓摇头道,“父亲不用担心,清洢可以保护好自己。”说着话,他从怀里掏出伤药来,洒在木正霖肩膀上的伤口处,再撕了块衣襟帮他包扎,心疼得不行,“父亲恕罪,孩儿来晚了。”
“没事,”木正霖神情很豪爽,“为父征战沙场多年,受伤还不是家常便饭,算不得什么。”
说着话,他看向场中,惊见女儿清瘦的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以狂风骤雨般的气势穿梭在那帮刺客当中,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她的具体方位!
天!木正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女儿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功夫了?难道……她已能够召唤龙神,所以神力加身了?
一众刺客眼见今日逃脱无望,就都很有职业道德地抢上几招,把面前的敌人逼退,而后回刀自尽,不可留给对手活口。
不过,木清洢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招,所以才在方才猛然发动攻势,逼近他们,施以银针封穴之术,令他们虽意识清醒,却全身麻木僵硬无力,一丝力气都使不出了。
所以,除了几名刺客战死,几名她来不及制服的刺客自尽之外,另有七人被拿了活口,全都直挺挺躺在地上,无一例外地把愤怒、不甘、恐惧的目光激射到她身上去:
这个女人不是人,是魔鬼……正常人哪有那样的速度,简直超越人体极限。
而所有禁卫军看向木清洢的目光中,更是布满惊讶与佩服之色,一扫之前对她的轻视和不屑,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
能得太子殿下另眼相看的女人,毕竟不是白给的,木家的女人,果然有本事!
局面已经被控制住,木清洢拍了拍手,脸容冰冷,气息正常,仿佛刚才对别人来说的生死大战,对她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一样,冷声道,“技不如人,你们瞪我也没用。”
你……
众刺客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前提是他们得能动才行,哪怕是动一动手指,比个比较有气势的手势也行……
禁卫军分别上前,将几名刺客绑好,嘴里塞上麻核桃,以防他们咬舌自尽,而后带走。
“清洢,快来看看父亲!”木清漓急了,父亲肩膀上的伤很重,上了药之后,血流也没止住,已经湿透了包扎其上的布片,有点吓人。
木清洢冷着脸过去,大概还没从方才的杀伐中退出来,气息凌厉得有些吓人。“刀上有毒。”
“有毒?”木清漓大吃一惊,恨声道,“这帮人真是丧尽天良……清洢,怎么办?”
木正霖此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嘴唇青紫,一脸冷汗,果然是中毒的症状。
第74章 无穷无尽()
木清洢略略检查了一下,道,“这样急着包起来,毒素会排不出,解开,快回府。”
“哦!”木清漓顾不上心疼,赶紧三两下解开木正霖肩上的布条,背起来就跑。
木清洢吩咐一名禁卫军道,“你速速入宫,禀报皇上,家父半途遭人行刺,无法上早朝。”
“是,木小姐!”侍卫答应一声,飞奔而去。
木清洢随后追着哥哥回去,倒也不是担心。父亲伤口中虽然有毒,毒性也猛,但并非多么罕见,她完全可以救治得了。
回到将军府,木清漓顾不上二夫人三夫人震惊的样子,也无暇解释,将父亲放到床上去,急促地喘了两声,对随后进来的木清洢道,“清洢,怎么办?”
“稍安勿躁,”木清洢心中有数,当然沉得住气,“我先给父亲施针,阻住毒气扩散。”说罢命一名家丁去她院中取来药箱……所幸她有两个药箱,主西医的和主中医的,前一个现在在东宫,前一阵子替太子治病所用,后一个还在她房中。
不大会儿,家丁取来药箱,木清洢先拿药瓶,倒出一粒药喂给父亲吃下,护住他心脉,而后替他施针。他伤口中的黑血缓缓流出,仿佛无穷无尽。
木清漓担心莫名,冷汗涔涔,“清洢,父亲会不会……有危险?”照这样的速度流下去,父亲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啊?
“死不了,”木清洢这话真是大不敬,她却不以为意,“毒血若不放出来,父亲才会死不瞑目。”
“清洢,怎么说话呢,”木清漓不满地摸了一下她的头,更多的则是宠溺,“他再有错,终究是我们的父亲,也有自己的难处,你对他不敬,要遭天谴的。”
门口的二夫人三夫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期盼的表情:最该死的人就是木清洢,她要真遭天打雷劈,那才好呢。
“老天要真有眼,谴别人也不会谴我,”木清洢如何不知道旁人的心思,嘲讽地冷笑,“不然为何到现在是我春风得意,旁人却猪狗不如。”
你……
两位夫人顿时气到七窍生烟,才要发作,看到木清漓警告而凌厉的眼神,顿时气息一窒,也知道自己现在没个倚仗,一边暗中诅咒木清洢不得好死,一边愤愤离去。
“不知死活,”木清洢手上忙活,嘴上也不闲着,不屑地瞥了门口一眼,“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想跟我斗!”
“她们失了女儿,也就等于失了倚仗,够她们受的了,”木清漓对二夫人三夫人,也没多少同情之情,“她们若知悔改,还可在将军府好生终老,否则,也是她们自作孽,不可活。”
木清洢撇了撇嘴,没再多言。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木正霖体内的毒才算清理干净,大量失血的他脸色青灰,嘴角用力抿着,虽然侥幸生还,命却丢了大半条,这下没个十天半月,是不用想起身的了。
“可以了,”木清洢擦一下额头的汗,替父亲掖了掖被角,到底还是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接下来好好休养就是。哥哥,你回宫向太子殿下说一声,我要留下照顾父亲,其他的事,让他自己看着办。”
木清漓大大放心,心道事是这么个事,话我可不能这么回,我又不是你,在殿下面前没上没下。“我知道,你照顾好父亲,我必须回宫向殿下禀明一切。”
“去吧。”
木清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