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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香山脚下。还是坐在香山脚下的那块大石头上,还是面向着香湖,还是能清楚的闻到淡淡的香味,可是,缺少了什么?缺少了什么?我一时竟想不起。只知道,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心里空空的。
就这样坐着吧,静静的坐着。也许不管尘世如何变化,我唯一能栖身的地方也只有这香山香湖了。
夜更深了。冬天的寒夜在今晚显得尤其的冷。我机械的将照片整理好,放进口袋,拢了拢衣袖,带上帽子,抱着双臂,将头埋进臂弯。
真希望,今晚过后,醒来,不过是噩梦一场!
☆、和凝,我渴
我做了一个梦,也许并不是梦——现在,我已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梦。
起初,我看见了所有爱我的人,舅舅、爸爸、妈妈、衡柯皑,还有沈浩,唯独不见和凝。梦里,他们都在对我笑,笑得很温暖很温暖。可是,所有的笑容忽然间就变了,变得嘲讽,变得冷漠,变得可怕——当我害怕的闭上眼时,一双坚实的手臂将我拉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他说:“别怕,有我在!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好好爱你!”
“真的吗?”我欣喜的睁开眼睛,却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我着急的追问着他,“你是谁?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原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他伤心地重复着这句话,离我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你到底是谁?”我哭着想要拉住他,可是不管我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再触碰到他。我急得大哭起来,越哭越伤心,但是他还是消失了。怎么办?怎么办?梦里我一遍遍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
我哭醒了。当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我动了动□□在空气中的手指,居然没有冻僵!抬手擦了擦眼泪,眼前赫然所见的便是凝着寒气的香山香湖。我苦笑了一下,原来不是梦!
伸手在上衣的口袋里摸了摸,照片还在,手机,也在。不知道,一个晚上没有看见我回去,有没有人会着急?有没有人会找我?
掏出手机,有很多个未接电话,有白月她们的,也有沈浩和衡柯皑的,还有和凝的。和凝在我刚出来的那会打了很多个电话,但是后来便没再打了。
将手机放回兜里,伸了伸懒腰,整个人便又神清气爽了!
“啊——”冲着香山,我狠狠的大喊着,哪怕是能喊出万分之一的心痛,我也许会好过一些。
不知道,就此回去,该如何面对和凝。应该跟他摊牌吗?跟他说我不需要施舍的爱情,来保留我那最后的自尊?还是就这样,假装这件事情不曾发生过,只要他不提,我便不说?
纠结了很久,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我是爱和凝的,即使爱让我失去尊严,让我粉身碎骨,我也无怨无悔。
叹口气转身,却撞入了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但是,我的心却没有如往日那般热起来,反而十分的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一夜未归?”和凝还是和平日里一样,对我讲话总是很温柔。但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住的愤怒和隐忍。
“我——我只是来这里坐坐。”我心乱如麻,是我的不听话让他愤怒了吗?是他为了报复而隐忍着吗?
“坐坐?用得着坐一晚上吗?!”他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从来都如此,他从来都用这样的语气对待我的任性,曾经是关怀,现在有几分是关怀,几分是伪装?
“我冷,我们走吧。”我没有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我怕再看他一眼,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牵了我的手,绕过树林,绕过小径,走向来时的路。也许,当很多人看到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清晨的校园里时,一定感叹好一对璧人啊!殊不知,形同心却早已两离!
我一直埋着头,不曾看和凝的表情。在不久后,我是多么的恨自己,假如我肯勇敢一点,肯多相信和凝几分,那么是不是,我就不会失去他?
“我去上课了,你也快回教室吧。”我很想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给和凝,但我没有成功。
“好。”和凝犹豫着放开了我的手。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浮上了心头,仿佛这一次的放手,便是永别了——
我没有留恋的转身,但是转身的瞬间,两道身影向我飞奔过来。我以为我可以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危险来临,总有那么一个人,向我伸出手,将我紧紧抱住。但是当真实的疼痛从手臂传来,直达心间,我才清醒的知道,那个人不过是存在于梦里。
我倔强又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看向和凝被于慧死死挽住的手。
“晓竹,你没事吧?”罪魁祸首中的沈浩从地上爬起来,便立刻关心的打量着我。
“这是什么?!!”衡柯皑顾不得拍掉满身的灰尘,捡起地上的照片,怒冲冲的抓起和凝胸前的衣服:“你说,这是什么?你对得起晓竹吗?”
和凝看了我一眼,我只是苦笑,却并没有看他。他问我“你信么?”我低着头,没敢出声,怕眼泪不争气的流出。
他原本还清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良久,紧抿的唇畔勾起一抹轻笑。抬手轻轻打掉衡柯皑的手,他潇洒的理了理皱起来的衣服,顺手夺过衡柯皑手中的照片,笑意深了许多:“这不是很明显吗?!”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淡和陌生。
我浑身上下跟浇了一桶凉水一样,忍不住的颤抖。我紧咬着唇,可是还是不能减少心里一点点的伤痛,他这是承认了吗?多想多想,就这样死去,不看他冷漠的笑,不听他冷漠的语言,不——
“晓竹!”
“晓竹!”
“——”
昏迷前,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是和凝心急如焚的呼喊我的名字。但是我知道,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们便注定了从此陌路。
昨天吹了一夜的寒风,尽管并没有觉得有多冷——不对,其实是很温暖的,但我还是在极悲之下病倒了。不过,我身体底子好,打了点滴,在下午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微微发热。
“和凝,我渴,想喝水。”我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想睁开却失败了。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略微的沙哑。
“和凝,和凝,我渴——你在吗?”
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一双玉般温润的手将水杯送到了我嘴边。我抬起他的手,将杯中的水喝尽,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怎么不说话?”
等了半天,仍然听不到半点声息。我像是想起来什么,嘴角的笑凝在了脸上,脸上一片惨白。我使劲的睁开眼,睁开眼,果然,他不是和凝,不是和凝。
我睁着眼望着医务室雪白的天花板,一片茫然。这个时候,和凝在哪里?在做什么?会担心我,想念我吗?——“呵呵,呵呵”
“晓竹,你别这样!”沈浩担忧的看着我。“要是难过就哭出来。”
哭?哭?叫我如何哭?心死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哭的能力。那么,我以后就笑吧,尽情的笑。“哈哈,哈哈”
“晓竹!”
“她不会是疯了吧?”衡柯皑提着盒饭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我望着天花板傻笑。
“你才疯了!”我生气的瞪了衡柯皑一眼。“我饿了,想吃饭。”
“行行行,刚买了,只要你开心,怎么着都行!”衡柯皑笑嘻嘻的拿出盒饭,要来喂我。
“喂,你干什么?”看着衡柯皑的动作吓得我不轻。
“现在你是名花一朵,我这个做替补的要不上来——”
“喂!”沈浩看我脸色有些不好,急忙打住了衡柯皑的话。
我娇嗔的挑了挑眉,笑着抢过衡柯皑手上的盒饭:“你们故意的是吧?我都快饿死了,还在这唧唧歪歪的。”
“你没事啦?”沈浩小心翼翼的问我,顺手替我擦掉嘴边的一颗饭粒。
我继续扒着我的香喷喷的饭,吃饱了,捂着圆鼓鼓的肚子,满足极了。我像小猫一样眯着眼睛说不出的惬意。他们见我没有半点不好的样子,便放心的去扒他们香喷喷的冷饭。
吃完饭,总是很容易犯困。我把他们两赶去上课了,自己便又像猪一样缩进被子,准备睡觉。可是,一向沾了被子就能睡着的我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谁?我心里暗叫一声,看向门外,却连半个影子也没瞧见。不对,明明有双眼睛从我醒来就一直看着我,眼神十分的炙热。会是谁了?我下了床,提着吊水,走到门外,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人影。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笑自己傻,便又回去躺下了。
第二天的时候,我已经全好了。当我微笑着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猜想,他们一定以为今天会有一个失恋的女人蓬头垢面、无精打采的出现,甚至都准备好了同情的眼光来接待,但是出现的却是个看起来笑得阳光灿烂,又没心没肺的家伙。
坐下来,看着大家如此热情的眼光,我笑得更加灿烂,眼睛都笑弯了。于慧得意的回头盯着我笑,于是,我比她笑得更加得意!
当大家终于觉得没什么八卦可看,各干各的时,我伪装的笑脸终于落下了帷幕。我低垂着头,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就算是眼泪,也只能偷偷一个人流。
我把头发放下来,遮住半边脸,将外面的世界尽量不经意的隔绝。默默流着泪,我打开和凝为我买的一本本习题集,还有解闷的书,一页一页,小心翼翼,认认真真的翻过。是谁说?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即使只是欺骗,也叫人感动得落泪?
下课,于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恐惧。我喜欢上课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我,我的世界是安静地,除了那些不会讲话的回忆。
“晓竹,一起去吃饭吧?”白月笑呵呵的走过来,眼神很干净,很有神采。
穿过她的身影,我看见了坐在她后面回头看着我的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