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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月凄厉说道:“不行,灵儿一旦落入官兵之手,哪能轻易救得出来?快把灵儿放了,否则我杀了你。”说完,她又向前逼近两步。
林青尘说道:“站住,你别逼我。我怀中还有两颗霹雳弹,你要再逼我,咱们同归于尽。”
“你······”沈如月喝道:“好,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把灵儿交给官兵。”
灵儿泣泪说道:“姐姐,不要这样。我命苦,让我去死吧,你们不要管我了,求你了。”
沈如月止步,摇头,泪如雨下。
灵儿突然大声喝道:“沈如月、林青尘,你们两个叛徒,竟敢背叛于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如月和林天鸿一惊,只听身后有人笑道:“你没机会了。原来白莲教主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真是想不到!”
一大群官兵合围上来。林青尘说道:“小人林青尘已擒获匪首白莲教主,特在此恭候将军。”
那带队将军一怔,笑道:“噢!想不到如此大功倒全然不费工夫,呵呵······。”
灵儿喝道:“狂妄什么?狗贼,若不是他出卖于我,你们能捉得到我吗?”她骂完官兵,眼睛望着沈如月凄美一笑。
沈如月知道灵儿意图保全林青尘,不禁心中凄苦万分。
日出天亮,岛上各处余烟袅袅,混合着血腥焦臭扑面而来。数千官兵突然分闪两列让出一条壮观大道,陈将军、吴大人昂首阔步而来。陈将军臂裹白纱,洇出鲜红血迹。吴大人头戴着破了一洞的乌纱帽,大鹏展翅,双翼抖擞,神色嚣张之极。
那名先锋统领将军上前禀报:“启禀将军,叛匪内乱,林青尘反戈投诚擒了匪首来献。”
“噢!”陈将军和吴仁兴惊讶出声,欣喜走上前来。
林青尘看到吴仁兴也在,心中狂喜,脑筋急转,押持着灵儿走下台阶,说道:“小人林青尘参见吴大人。大人真是神机妙算,设下这等妙计,青尘依大人之计而行,果真一举擒获白莲教匪首灵儿,特来交令。”
众人闻言无不一惊。
吴仁兴更是如坠烟雾,茫然不知其所言“啊······噢······哎······”他一连串的惊讶,说道:“林堂主,这······这······”抬手指指点点,傻眼四望。
林青尘立刻抢言说道:“没错,多谢大人抬举,一向拿青尘当朋友,赐下这等妙计。青尘正是依大人妙计混入白莲教内部,这才接近了匪首,将她擒获,并把白匪搜刮所得的金银财宝全部缴获。大人的兵法智谋真是不输孙武诸葛,青尘实在佩服。”
吴仁兴听到金银财宝,眼睛立时大放异彩,被林青尘扣的大帽更是舒坦受用。他“啊······噢······哦······”地又一串惊叹,抖动着胖乎乎的手指点一阵,又点头说道:“是啊,没错,正是,正是如此。”
“哦!”陈将军惊愕的合不拢嘴,拍手说道:“原来如此!安插卧底,不动刀兵生擒匪首,且尽数缴获其为恶所得。原来吴大人早有安排,好计谋!本将军自愧不如,佩服,佩服!”他抱拳对吴仁兴一拱表示敬佩,哈哈大笑起来。
杜飞虎低声嘀咕:“这大将军怎么就顺水推舟信了他们?”
陆同章摇头轻声说道:“陈将军不是推他们的舟,而是推尚书李大人的舟。唉······”
吴仁兴既得功又得名,听林青尘言外之意还将要得财,这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意外大喜。他开怀大笑,笑出了眼泪。
林天鸿和沈如月愕然惊叹,真是切齿佩服林青尘机智,真是切齿痛恨将军和大人的荒唐。
吴仁兴笑的脸面上皮肉乱颤、喜泪横流,良久忍住,正色说道:“青尘年轻有为,不枉本官对你一番苦心,你擒获匪首有功,本官一定上奏,好生奖赏。”
林青尘闻言大喜,收剑躬身称谢。
顺水推舟的荒唐事促成,陈将军立时变作毫不含糊的严肃认真。他目光冷冽地扫过沈如月和林天鸿,沉声说道:“陆同章,你带来这两个人可不牢靠啊,听说刚才蛇鼠两端呢。”
陆同章惊恐上前,说道:“将军切莫动怒,刚才定是误会,沈姑娘绝不会有心伤害官兵将士的。”
陈将军冷哼一声说道:“是吗?”
林青尘神色闪动,答道:“是的将军,若非他二人麻痹匪众,怎能轻易得入匪巢助小人擒获匪首呢?此乃苦肉之计,亦是吴大人计中一着。”
“噢?苦肉计!是吗?”陈将军疑惑,目光转向吴仁兴。
吴仁兴一愣,看了看神色深不可测的林青尘一眼,说道:“我?呃······噢,是的,苦肉计兵法上自古有之嘛!下官真是班门弄斧了,请将军宽恕未事先言明之过。”他抖动着胖嘟嘟的手躬身作揖。
“噢!原来如此!”陈将军又要荒唐糊涂地顺水推舟了,点头说道:“不错,苦肉之计兵法上原曾有之,吴大人学以致用,运用的恰到好处。计出当保严密,未事先言明原也理所当然嘛!吴大人何过之有?”
吴仁兴见陈将军竟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地信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荒唐话,心中不禁感谢朝中的尚书表兄,竖起拇指称赞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将军如此豁达明断,必定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下官先行祝贺了。”
陈将军一怔,神秘莫测地笑笑,小声说道:“那还得吴大人多多关照,多多美言才是。”
吴仁兴点头好像鸡啄米,说道:“好说,好说,互相关照互相维护嘛!”
二人眼神交会,一起大笑。
林天鸿不得不再次切齿佩服林青尘的移花接木的机智,不得不切齿痛恨将军和大人的龌龊行径。同时也不得不庆幸如此,否则非但自己和如月难以保全,只怕陆捕头也要受到牵连。
陈将军与吴仁兴交流完投桃报李的暗示,大手一挥,说道:“来人呢!将匪首绑了押赴京城,与东州唐匪一起游街示众斩首安民。”
林天鸿、沈如月骇然大惊。沈如月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劫人。
只见灵儿从容不惊,望着林青尘微微一笑,像是痴迷凄苦又像是欣慰幸福,这一笑实在高深莫测。忽然,她面色一沉,猛地扑到林青尘的怀中,立时又飘身后退丈余,远离了林青尘,也没有靠近林天鸿和沈如月。
林青尘被她撞了一个趔趄后稳住身子,回身举剑一指,喝道:“如今你已是插翅难逃,还不束手就擒,也免得多受苦头。”
官兵也纷纷拔刀拔剑,只待命令一下,立时刀剑招呼。
沈如月再也忍不住,脚下用力一蹬,想和灵儿杀出重围,却被林天鸿先已察觉按住了肩头,她未能离地寸许。用力挣脱,还是未能,她立时面罩寒霜,目光刀锋般望着林天鸿,然后眼中盈泪,现出哀求之色,嘶哑地说道:“放手!”
林天鸿轻轻摇头,目光现出无限的哀伤悲痛,手上更加用力按住她的肩头。
灵儿不为林青尘的喝叱所动容,轻轻抬起白皙秀美的一只玉手,掌中多了两颗乌溜溜的霹雳弹。
林青尘大惊失色,抬手向胸前一按,立刻张臂后退护在陈将军和吴仁兴身前,说道:“大人小心,那是霹雳弹,威力非同小可。”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几步,护卫的官兵虽无惧态,却有惧色。
陈将军故作镇定,挥甩了一下袍襟,走上前来说道:“慌什么?小小两颗弹丸而已,谁斩了此悍匪,升职为我军中副将。”
众官兵纷纷对望一眼,轻挪了两步,又停下不动。
陆同章欲要上前,吴仁兴拦住他说道:“你不用上了,保护好本官便算你有功。”陆同章只得作罢。
林青尘艺高人胆大,更多的是有当着陈将军的面露脸表示心志的想法,他撤剑于身后,慢慢上前,说道:“事到如今,你别再作无谓的反抗了。把霹雳弹交给我,我保证一掌打死你,不让你受一丝屈辱一丝痛苦。”他目光温柔,笑容亲切,一步步向灵儿逼近。
灵儿身子一颤,笑了,无声地冷笑,目光变得凄迷、哀怨、悲痛、失望。她心灰意冷,轻轻摇头,眼中盈泪,但绝不许眼泪掉下,笑容渐渐变得悲苦、悲壮、无畏、无惧,甚至变得无所不能容忍的大度和潇洒。突然大声喝道:“站住!”这声音尖利高拔颇具威严,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如此的无畏和盛气凌人。
林青尘一愣,果真呆住了,似乎在回忆这声音和气势什么时候听过见过。噢!对了,这正是上一代白莲圣母和独孤冷月颐指气使贯以生发的声音和气势,也是她们惯有的神态。
灵儿也为自己的爆发有所惊惑,她的确不习惯对人施以不容违拗的喝叱,特别是对林青尘。她婉约优雅地抬指捋拨额前的乱发,端庄从容地扶正了那华贵的莲冠,然后她便不自觉地昂然傲立了,这更像极了威严不可侵犯的白莲圣母或独孤冷月了。或许上一代白莲圣母或独孤冷月附体,或许是她自己福至心灵生发出了白莲圣母和独孤冷月式的威严气势,她纵声长笑,以居高临下的口吻喝道:“笑话!我堂堂白莲教教主,受命于天,岂能为你等所擒?你们谁也别想杀我,哈哈······”
“你······你想干什么?”林青尘凛然退了几步。
沈如月惊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向柔弱的灵儿竟会生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但似乎可以预料到将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灵儿大笑着转过了脸,止住笑声,滚下了两行热泪,口中唤道:“姐姐······”然后,她手上用力捏开了机括。
灼目的火光一闪,“砰”一声震天大响洞人耳膜,烟幕漫卷,血雾扑面渲染林青尘头脸,哪里还有了灵儿的身影?
“灵儿!”沈如月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昏死了过去。
林天鸿气血塞胸,忙伸手一扶,二人倒在了台阶上。
周围的人被这惊天动地的大响和这惊悚骇人的景象惊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