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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们身边的天使又一次很‘无意’地瞥向我们。
“那他们……”
“我保证,他绝对没事。”梅丹佐在我面前举起右手,掌心向前,停在耳侧。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点点头。
“我相信你,我知道他们只是在说我和他……还有……你……的事。”
梅丹佐的手微微一颤,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难怪老一辈的天使都说他当初坐上这个位置全靠爬床,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还真是的。”
“嘘,你小声点儿。”一个细细尖尖的声音响起,“以前路西斐尔还是副君的时候,他缠他得不得了,后来路西斐尔堕天,就又去找梅丹佐殿下。现在倒好,和路西斐尔一拍两散,这么快就找到旧爱……”
“我还听说他昨天去魔界,本来想卖天界的情报给路西斐尔,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闹了矛盾,他灰溜溜的回天界,没料到事迹又暴露了。”
“啊,你开玩笑的吧,米迦勒殿下……”
“是真的,报纸上都说了,你自己看嘛。”语毕,一直用手掩住嘴的天使抽身拿出插在裤袋里的报纸。
另一个女天使似乎是他的恋人,看到他拿出报纸展开,立刻探过头去看。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竟脑子轰的一热,飞快打开翅膀,风鼓起纤层不染的白色斗篷,只扑翅几下,我就已经站定在他们面前。
女天使惊呼一声后几乎站不稳脚,整个人向后栽去,倒是那个男天使比较镇定,迅速伸手揽住她。
“米迦勒殿下。”他微垂下头,看似诚恳却没有丝毫臣服。
“报纸给我!”我直接向他摊开手。
“米迦勒!”梅丹佐低飞过来,被他褪掉一半的斗篷擦着地面,扬起缀光的尘埃。
男天使应声将报纸递给我,随后抬眼向怀中的女天使使了个眼色。
梅丹佐赶紧来抢,却来不及,我已抖开报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最大的,色彩鲜明的,因为魔法的缘故仍在播放着的版面上。
脑子里烟花绽放似的,一阵一阵的轰鸣,热气直冲眼轮,几乎要烫出泪水来。
静谧的院落,巴洛克式的建筑群,黑红相间的玫瑰花层层绽开,单只是看着画面,都仿佛能嗅到沁人心脾的清淡香气。
月光皑皑洒在人工湖面上,朦朦胧胧,恍若仙境。
两个修长的身影自雾气中踱步而出。
女人完美的脸部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细眼长眉,红发红眼。
男子一头柔美顺直的黑发,随意垂披在身后,背部线条流畅得好似油画中捻来的寥寥点睛之笔。
我看不见他的脸,却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熟悉他的气息。
除了我。
红发女人弯起漂亮的双眼,对他微笑,他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低语。
她笑得更加甜美。
在那一刻,我竟然也随着她会心地笑起来。
他轻轻将垂到胸前的长发拨到身后,侧过头,一如亲吻我时。
他极其温柔地,吻住她。
角度切换,两个人的脸在版面上以最大的程度清晰呈现。
我一把收起报纸,木纳地转过身,在梅丹佐的注视下,在那两个天使几乎把我戳穿的灼热目光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梅丹佐几步追上来,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扭过来面对着他。
我望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说过,我相信你的。”
“其实……我不是……”
“我早就知道他没事,早知道的。”头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仿佛虚无,“早知道……”
“对不起,你要想哭的话……”梅丹佐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怎么会,这点儿小事。”我笑着摆摆手,视线却愈发模糊,一大片白雾肆意氤氲开,“他没事就好,只要他没事,就好。”
脑海中尚存的影像一遍遍地播放,暂停,放大,切换。
路西法覆着她的唇,缓缓深入,舌尖与她的缠绵相触。
魔界的星光坠了一地。
耳畔只剩下唇舌翻卷吸吮的声音。
甩开梅丹佐独自往回走的那段时间,我努力吸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不断告诉自己路西法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就像我之前说的,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是为了我好。
但是静下心来想想,又觉得说不出的心虚。小报记者拍下那张照片的时间,是昨天深夜,准确地说,是凌晨三点多,恰巧是我离开魔界,被拉斐尔他们那群家伙押到议会厅的时候。按常理说路西法当时应该还在床上,就算有什么计划也犯不着半夜来实施。而且那个和他拥吻的女恶魔,眉眼真是说不出的熟悉,我敢打包票我在哪里见过她,可那种发色和瞳色,别说是在魔界,就是在天界也难找,路西法在这之前几乎天天和我待在一起,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这我统统都不知道。
不管是多么重要的计划,他也不应该全部瞒着我。
使劲眨了眨眼睛,太阳穴被拉扯得生疼。
并且,他和那个女人你侬我侬的时候,那种温柔得令人窒息的神情,彬彬有礼却又不失亲密的动作,全然不像是在做戏。
难不成一切都只是我在做梦?
我一次又一次地原谅路西法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地洗清对他的怀疑,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表明心声,一次又一次地给予他信任,一次又一次地认为他会遵守诺言,会永远爱我。
难不成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倏地睁开双眼,抬头死死盯着碧蓝的天空发呆,直到眼球再也承受不住强烈的光照,变得湿润,我才垂下头,继续往光耀殿挪去。
他找我谈话,告诉我他要和我分手,警告我不要再纠缠他,莫非都是他的肺腑之意?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大圈围观的天使,我抬起头来对着他们轻轻一笑,双腿仍机械性地交替运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迈步踏上光耀殿门前的汉白玉梯子,身后是嘈嘈嚷嚷的议论声,眼前的光亮被迅速吞没,白鸽掠过,掉下再也长不回的羽毛。
被霎时冻结的梦境,一如凝固的冰雕,仍保留着完成那一刻的皎洁,却寒冷刺骨,让人不堪回首。
突然涌上前来的法天使将我团团围住,为首的六翼天使低飞在半空中,妖冶的珍珠红长发绚烂夺目。
我顺从地随着他们往宫殿里走去,被我抛在脑后的是梅丹佐的低吼,及我手中紧紧拽着的,被汗水浸湿的那张报纸。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所谓的梦境与绝望,不过一念之隔。
梦境是迟迟不愿醒来的绝望。
而绝望却是清醒在睡梦深处的无尽悲凉。
空旷的光耀殿大厅,圣光从四面八方切入,暖黄色融成一片。
“米迦勒殿下,不好好养伤又跑出去做什么呢?”然德基尔站在我面前,皮笑肉不笑。
我瘫坐在沙发上,视线在天花板上游移,好半天才落到手中皱巴巴的报纸上,两手捏住纸角,用力抖开,哗啦的声向鱼贯过大厅。
“不过去买份报纸,有意见么?”我头也不抬。现在我的脑子里一团乱,完全没有心思同这些家伙绕来绕去地说话,只想赶快把他们打发了,好一个人静一静。
拉斐尔看我一眼,拍拍手,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他身后的天使军团里走出,一双眸子灰绿透亮,正是今天早上给我打扫寝宫的那个女天使。
“米迦勒殿下也真是的,我都让人给你送来了,殿下还非要自己去买,也不知道殿下的本意是否真的在此。或者说,殿下又想找借口偷偷跑出去,同魔界做些所谓‘礼尚往来’的事呢?”然德基尔斜了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天使一眼,故意阴阳怪气地质问道。
“莫莉,告诉我,你今天早上有没有及时给米迦勒殿下送去报纸?”拉斐尔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有的。”莫莉回答道。
我装作没听到这群蹩脚演员的话,展开报纸,做出认真阅读的样子。
“那米迦勒殿下当时为什么没接?”
“殿下……殿下……他……”莫莉的头越埋越低。
“够了!”我扫了他们一眼,直起身子说道,“我只是不想麻烦各位而已,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然德基尔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歪着头,用眼睛指了指我的报纸道:“那么米迦勒殿下的读后感是什么,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视线小心地避开头版上的巨大照片,我恨恨地瞪着他,如果我的魔法没被封印的话,现在怕早就已经放一百个究极火魔法把他们弊了。
“看样子米迦勒殿下是不打算说了,不过我也劝殿下一句,别为了那种人就随便把天界卖了,落到这个下场,相信殿下也很不好受吧。”
“我要见神!”我努力压制住在体内乱窜的怒气。
“还是算了吧,想来神是不大愿意见到你的。”然德基尔的嘴角咧得老高,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看得我心里发毛,生怕自己一失控就会冲过去和他同归于尽。
“你们在神面前说了些什么?”
“米迦勒殿下,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难道殿下就不好奇胸前的伤口成了个什么样吗?”
“什么意思?我的伤……”缓缓低下头,藏在报纸后的左手不禁按抚上了胸口缠着绷带的地方。
“米迦勒,不要听他们胡说!”一直被押站在角落的梅丹佐突然开口,眉毛较之前拧得更紧了些。
拉斐尔猛地抬头看着他,片刻过后,才回神望向我。
“那道伤不到时间不可以拆开,再说,神会帮你治疗的。”触到拉斐尔的目光,梅丹佐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稳。
“愿神还能保佑你吧,我的大天使长。”拉斐尔微笑着转身,“你们要照顾好米迦勒殿下,听到没有。”
他身后的一众天使整齐答是。
“以马内利,米迦勒殿下。”然德基尔挑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