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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眼里,咱们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
林鸿文说既然这样那也没有办法,接着又把跟洋人交易的打算跟徐卿之说了一下。
徐卿之说即使是跟洋人做交易,也不要一次订太多,不然同样太过显眼。他把各个洋行的货品列了张清单,两人商量了一下,把其中的贵价货都划掉。徐卿之又计算好分几次订货,一次订多少之后,才出门去谈。
接下来的几天,徐卿之每天都游走在不同的商行,在讨价还价中度过。何穆也按照约定递了个单子给林鸿文。“每天出入的人略有增加,入的货很杂,从米面粮油到衣服鞋帽,每天就看送货的往里进,很少见出货,详细的都在单子上,你看看。”
林鸿文看了一眼问,“来往的都是什么人,能看出来吗?”
“大部分是商人,还有在附近住的侨民”,何穆说,“不过他们说有几个人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不太好说,他们既不住在附近,也不在日本人的商行里买东西,可是每三天,就会出现一次”,何穆说。
“确实有些古怪”,林鸿文说,“暂时先这么继续盯着。”
“我听时英说,要打仗了?”何穆问。
“嗯”,林鸿文把纸折起来揣好,“别跟别人说,什么时候才能打起来还不知道,不过应该没几个月了。”
“知道”,何穆说。
林鸿文看了看他乐了,“你就不担心,万一打不起来,咱们怎么办呢?”
“担心也是你们担心”,何穆笑着说,“这事儿不归我管。”
“同坐一条船,船沉了你也不怕?”
“有你们在,没那么容易沉”,何穆说,“咱们这四个人里,我是懂得最少的。依我看,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仗真的打不起来,也不用担心。你瞧这铁路通车之后,多了多少人,这么多的人,还愁卖不出吗?无非就是多赚点少赚点罢了。”
“你倒是想得开”,林鸿文笑着说。
68。
秋分前几天,又有一大批俄**队开进了哈尔滨,一部分集中在中国大街附近。徐卿之看着那些扛着枪的军人在街上走来走去,思忖了一下,出门去隔壁找文森。
文森正擦着他的花瓶,见徐卿之进来,以为他要问之前订的货,忙说“正在码头卸着呢,最迟明天就能送到。”
“那个不着急”,徐卿之说,“这是下个月要订的东西,除此之外,我还想额外跟你买点东西。”
文森接过列表看了一下,“比这个月的数目还要多?”
“你不知道,傅家店那边每天都有好多从外地来的人,东西根本不够卖”,徐卿之说。
“好吧,可惜俄国人不让我们在那儿做生意”,文森耸耸肩,“只能便宜你了,你刚才说额外想买点什么?”
徐卿之靠近一些,小声地说,“枪。”
文森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自保而已”,徐卿之说,“你也看见,俄国的驻军又增加了。”
文森自顾自地擦完花瓶,抬眼看了看徐卿之,“你要多少?”
“你能弄来多少?”
“我现在不能确定”,文森说,“我只能先在下一批的货里夹带一两支试试。”
“价钱呢?”
“每支带五十发子弹,60卢布,或者40两白银。”
徐卿之摇摇头,“这东西在你的国家买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可运过来要费力气”,文森气定神闲地看着徐卿之,“谁让你们国家不让买卖呢。”
“虽然如此,但这买卖也不是只有你一家肯做”,徐卿之笑道,“如果你坚持这个价格,我只好去找怀特先生问问了,听说他们国家的质量更好些?”
“那个英国佬的东西有什么好?”文森拉住徐卿之,“徐你要明白,这东西是美国人发明的,美国人才是最了解它的,美国的才是最好的。”
“可是你们的太贵了,我不一定要买最好的”,徐卿之撇嘴说。
“价钱是可以商量的”,文森说,“你要知道,这种东西如果质量不好,是很危险的,所以你一定要买美国产的。看在我们做了这么多笔生意的份儿上,这样,我给你打个九折。”
徐卿之摇摇头,凑近低声说,“我留学时听人说,德国人卖给我们的□□,一杆才二十两左右,一支手。枪,你要我40两白银?”
“八五折”,文森说。
“五折”,徐卿之还价。
“徐,科技含量是不一样的!”文森激动地说,“德国人的东西哪有我们先进?这样,我再退一大步,七折。”
“六折,”,徐卿之面不改色。
“成交”,文森叹了口气坐下在本子上记着,“下批货到时,我通知你。”
徐卿之走过去弯下腰小声地说,“别忘了,每支还附带五十发子弹。”说完转身出门,文森撂下笔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69。
手。枪是三个月之后到的,文森怕出事,特意让徐卿之晚上九点之后再来取货。徐卿之向来守时,九点刚到,就和林鸿文站在门外了。
三人借着油灯的光围坐在桌旁,文森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盒子,开了锁,又去了好几层的外包装,枪才露了出来。
乌黑色的枪身泛着寒光,文森当着他们的面把弹夹卸下来,“勃朗宁M1900,能装7发子弹,大小适中,适合自卫。”
“勃朗宁?”徐卿之笑道,“你不说你们美国生产的是最好的吗?怎么又换成比利时的了?”
“子弹是我们美国产的”,文森拿出一小盒子弹,油灯的照射下,黄色的金属光泽分外柔和,“柯尔特子弹,还有,勃朗宁就是美国人。”
文森给他们大致讲解了一下用法,仍是不放心,“你们拿回去先不要上子弹,最近找一天,咱们去郊外,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我亲自示范给你们看。”
有了文森的帮助,徐卿之和林鸿文很快就掌握了使用方法。虽然准头还很差,但近距离射击还是可以打到目标的。文森说这样就可以了,这只□□的射程只有三十米,凡是需要你拿它去对付的人,基本上距你也就几步之遥了。
☆、42。第四十二章
几个月的时间里,合众商行都在有条不紊地囤货,为了防止开战后粮食价格飞涨,除了囤积布匹之外,还囤积了一些米面粮油。冬天的时候,库存已经几近饱和,资金也仅够维持周转。林鸿文犯愁地靠在门口点烟,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有点着,索性不点直接拿嘴叼着了。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小群麻雀,一个个不知道在哪儿吃的,圆咕隆咚,在地上蹦来蹦去。林鸿文羡慕地看着它们,心说再这么下去,我混得都不如你们了。
徐卿之打开门,“烟怎么没点?”
“风太大,划了好几根火柴都灭了”,林鸿文说。
“那就进来”,徐卿之伸手把他拽了进来,“让你在屋里抽,你非要出去。”
“你不是咳嗽呢么”,林鸿文进屋回手把门带上,“我叼着待一会儿就好了。”
入冬以来,徐卿之每天都很焦虑,前几日去货仓点货的时候,又有些冻着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天,天天吃药也不见好。
林鸿文叼着烟趴在桌上,听徐卿之说,“前两天听文森说,铁路局成立了一个什么管理委员会①,说是选举产生的,连参选的带备选的都是俄国人,还选什么举?”
“那就是说以后那个什么委员会说了算呗”,林鸿文把脸贴在桌面上问。
“就是这个意思”,徐卿之说,“给非法的事情披一个合法的外衣。”
“就是既要当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呗?”
“你好歹也读过书,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咳咳咳咳”,徐卿之说了两句又咳了起来。
“行行行,披合法外衣,披合法外衣”,林鸿文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都听你的,你别着急了。”
徐卿之摆摆手,“我没事儿。”
“你先喝点热水,我去后面煎药”,林鸿文说着就去了后面的小厨房,在医馆待了好几年,虽然治病的本事没有,但煎药的本事还是不差的。
林鸿文一边看着火,一边想着还有一个月就要多年了,钱再紧张也要挤出来一些给大家发发红包,不然明年还哪有干劲儿了。林鸿文靠在墙角,盯着药罐子下面的火苗出神。
中药的味道漫了出来,徐卿之拎着本闲书去后厨,林鸿文听见动静回了神,“你过来干什么,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了。”
徐卿之手里夹着根烟,借着煎药的火点着了,刚吸了一口就让林鸿文一把抢过来,“还咳嗽着呢,抽什么烟?”
徐卿之挨着他靠在墙上,看着他把烟叼在嘴里嘀咕着,“别浪费了。”
“鸿文”,徐卿之几乎是叹息着的叫他的名字。
“嗯?”
“别烦了”,徐卿之缓缓地说,“目前的情况还维持的下去,如果维持不下去,我还可以给陈悦轩写信。”
林鸿文伸出胳膊架在徐卿之的右肩上,又把脑袋沉沉的靠了过去,“我是不是错了?”
“风险和利益是绑在一起的”,徐卿之声音沙哑地说。
林鸿文听得有些窝心,“我是不是不应该拉着你们去冒这个险?”
“你提议,我和周时英都同意了,何穆也没有反对”,徐卿之微微笑着,“怎么能说是你拉着我们去冒险呢?所以,你不用不安,也不用自责,还有我们呢。”
徐卿之沙哑的声音让林鸿文想起林鸿鸣,每次林鸿鸣因为他被林省身揍了一顿之后,看他哭得可怜还要反过来安慰他,搂着他的肩膀声音哑哑地说,“不怕,我没事儿,不疼。”
林鸿文看着不停跳动的火苗,觉得它们有些太过明亮,刺得自己眼睛都痛了,于是合上眼,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过滴在手背上,最后蒸发不见了。
70。
徐卿之的咳嗽十几天之后好了,四个人凑了些钱,准备给伙计们包红包。正当他们犯愁过完年怎么办的时候,日俄开战了。
1904年2月5日,日本政府决定同俄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