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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程忆玫想起那年她在天台上,翟晋同大喊:“你说过,我跳你就不会跳的。”
那时候,她也说:“我反悔了。”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宁愿用自己的生命交换她的幸福与安康。
她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索吻。翟晋同并没想到这突然的热情从何而来,不过他自然不会拒绝。他把程忆玫放在柔软的床垫上,熄灭了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
……
翟晋同参加完最后一个茶话会,回来带给程忆玫一句话:“阿玫,我的老师说他想见你。”
啊?程忆玫傻了眼,“见我?”
“嗯。”翟晋同点头,确定她没有听错。
你的老师为什么要见我啊?程忆玫百思不得其解,翟晋同又不肯多说。不过她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同同,是不是你今天的情绪和前段时间反差太大,你的老师觉得很奇怪?”
翟晋同喝了一口水,点头。
前段时间,他极度郁闷,画板砸了好几块,什么都画不出来。这两天他心情很好,参加活动的兴致也高了。老师莫名其妙几分钟后,猜测他谈恋爱了。
威廉教授看上去很和蔼,并没有莹莹说的那么可怕。他懂一些简单的中文,程忆玫懂点法语,其他交流全靠翟晋同在中间充当翻译。
一杯咖啡喝完后,威廉教授兴奋地笑了一声,说了一长句法语。程忆玫疑惑地看向翟晋同。
“威廉教授说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眼熟,因为我之前交人物作业,经常画你。”
程忆玫乐了。
好像翟晋同身边的朋友,对她的最初认知,都来源于他的画。
从老师的房间里出来,翟晋同带着程忆玫走那条不到200米的街道。灰色的石板路,陈旧的老房子。当然,也有一些很新的建筑,比如咖啡馆。
翟晋同说,这里能成为闻名世界的艺术小镇,是因为这里曾诞生了一个伟大的绘画流派……巴比松画派。巴比松画派以描绘具有民族特色的法国农村风景著称,代表画家有科学风景画家卢梭、农民画家米勒等。
这里原是一个偏僻的、农民散居的小村,没有教堂、邮局、学校、公交车……但是因为紧挨着枫丹白露森林,它美丽迷人的景色和与世隔绝的静谧以及自然纯朴的乡土气息吸引了一批批画家来这里写生。后来一些画家陆续定居下来,巴比松画派由此诞生。
巴比松很多以前的老房子现在都变成了画廊,原先画家们聚居的“GANNE”客栈变成市政博物馆。最初,许多年轻的艺术家寄宿在那家简陋的客店里,有时没钱付食宿费用,他们便在墙壁、家具上作画来作为充抵。内容则是信手拈来:有跟着画家去写生的猎狗、有背着画夹的同行……最有趣的一幅是在橱柜上画了各种器皿和食物。
“据说是画家当时太饿了,吃光了橱柜里所有的东西,又把它们画在了上面,逼真地瞒过了店主。”
“哈哈……”程忆玫大笑,“我还以为你要说他们画饼充饥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翟晋同还带她去看了米勒的故居。巴掌大的地方,保持着米勒生前的实际状态,楼上是卧室,全家十余口人拥挤不堪地聚居一堂,楼下为画室、客厅、厨房,屋内的橱柜、餐桌、座椅、茶几、单人床以及壁炉等,都是米勒使用过的原物,非常简陋破旧。
“米勒生前遭到很多歧视,一生窘迫,他的作品的艺术价值是在他去世14年后才真正得到认可的。他有一句人生格言。”
“是什么?”程忆玫问,
“我生为农夫,也将以农夫死。”翟晋同回答,“他把自己定义为农民画家,创作了很多关于农民生活的作品。墙上挂的这些《播种者》、《拾穗者》《喂小孩的农妇》都是仿制的,原作被收藏在巴黎的各大博物馆里。”
哇,仿得好真啊!程忆玫感叹。
另一位艺术家……光影和色彩的印象派大师雷诺阿,他的故居就气派多了。相比之下,更加凸显了米勒故居的寒酸。
两人站在街角接吻,被游客拍下来。那个游客叽里咕噜说了一句,然后挥手走了。程忆玫问他说了什么,翟晋同回答:“他说,祝你们幸福。”
程忆玫弯起嘴角,翟晋同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他们明明刚在一起不久,可彼此之间的熟悉感和亲密感却好像已经经过十几年的沉淀。
走走停停,两人来到巴比松小街的尽头,那是一片茂密的杉树林,也曾经是那些年轻艺术家们写生和聊天的地方。
令人心醉的枫丹白露森林,三面是辽阔肥沃的平原。拥有令人流连忘返的绝世风光,流珠溢玉般的泉水、小河与湖泊,广袤无垠的农田……树林里有很多大石头,程忆玫跳来跳去,被其中一块刻有雕像的石头吸引了。
她歪着头打量了半天,问:“这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吗?”
翟晋同的眉毛抽动两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是米勒和卢梭。”
程忆玫:“……”
“米勒有九个孩子,生活极端贫困。那一时期他的作品篇幅小、油彩薄,因为他买不起画布和颜料。并不阔绰的卢梭向他伸出援手,暗中串通画商,自己出钱买他的画,帮他度过了一次次难关。那幅石刻头像,是对他们友情的纪念。”
都怪欧洲人长得太像了,程忆玫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晚风吹拂,绿意葱葱的杉树掉落下几片小叶子。落日的余晖为整片森林镀上一片梦幻般迷人的色彩。程忆玫张开双臂,拥抱大自然清新怡人的气息。
“阿玫。”翟晋同从背后抱住她。
“怎么了?”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吗?”
程忆玫回过头,微微一笑:“当然。”
她最难过、最落魄的时候,翟晋同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并没有想太多,以为他不过把她当姐姐看待。
直到那天晚上喝醉,和翟晋同接吻,她才意识到心中那股埋藏许久的情愫。但她困于梦魅之中,下意识地逃避两人之间的一切可能。
后来,大画室看到那么多幅油画,在她的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触动。
越来越接近的婚期让她茫然无措甚至恐慌,不想和钟生在一起的意愿越来越强烈,可箭已在弦。
幸好,上帝打了一个瞌睡,让他们中间多了一个小插曲。
程忆玫,她在心里说,既然摆脱不了那个噩梦,那就去面对它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忙得都掉了一章节
☆、人渣捣乱
程忆玫在巴比松游玩时,韩谢聿去法国找过她一次,听邻居说她出去旅游了所以就走了。走之前,在楼下的邮箱里留下一张中国的明星片。
“孟姜女哭长城?”呵,韩谢聿依旧那么与众不同。程忆玫甩了甩手里的明星片,瞥了一眼身边板着脸的男人,“喂,这千里之外的醋你还吃?”
翟晋同正在整理行李箱,抿着嘴也不理会,默默地把衣服放进衣柜里。程忆玫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很可爱。
“伊莎贝拉不是很喜欢中国文化吗,下次见面把这个送给她。”
“明天我们约好一起买画具,你也去。”
哈哈哈……程忆玫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在床上直打滚。翟晋同直接跨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天然带着一种压迫感,程忆玫的呼吸有点加快。
“今天出了好多汗,还没洗澡呢。”她小声说。翟晋同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那一起去洗。”
程忆玫:“……”
因为翟晋同买了车,所以第二天大家去买画具时坐他的车一起走。莹莹乐颠颠地说:“翟师兄,你可别说我拜金主义啊。你有能力,早该买车了!”
伊莎贝拉正在看程忆玫送的那张明信片,抽空回答了一句:“以前在美国的时候,Aaron有一辆车,不过好多女生千方百计去坐副驾驶。Aaron又不好拒绝怕她们难堪,所以最后把车卖了。”
哦~莹莹秒懂,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程忆玫,“原来翟师兄买车,是因为找到坐副驾驶的人了!不过阿玫姐,副驾驶的危险系数是最高的。”
程忆玫:“……”
翟晋同注视着前面的路况,目不斜视地说:“莹莹,你是在质疑我的驾驶技术吗?”
“我可不敢。”莹莹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伊莎贝拉,你居然会用千方百计这个词哎?!”
伊莎贝拉抬起头,懵了一脸,为自己躺枪感到特别无辜。程忆玫哭笑不得:“希尔和安德烈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他们一大早就去游泳了,我们约在画具店门口见。”
明年春季的比赛,是油画界最权威最重量级的比赛。报考条件相当严格,需要层层筛选才能进入最后的较量。
如果学生要参赛,不但要提交自己的作品,还要学年成绩。当然,如果有专业人士推荐,那么通过的概率会比较高。美院借此机会,举办了一次校内油画比赛,成绩优秀者由学校老师向大赛委员会推荐。
程忆玫想起以前安德烈挤掉翟晋同得到院系奖项的事情,有点担心。莹莹安慰道:“翟师兄没问题的,就算没有老师推荐,就凭他拿过IFA一等奖的履历,妥妥地进比赛。而且,安德烈也没说要参加。”
FIA大赛,安德烈也没有参加,估计是怕自己的父亲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吧。
莹莹一边挑画笔,一边说:“阿玫姐,我想选一样东西送给安德烈,你帮我看看。”
程忆玫纳闷:“为什么要送东西给他?”
“前段时间我在学校碰到爱德华,翟师兄和你又不在,所以我就给安德烈打电话,他一直陪着我上课吃饭,所以我想买的东西感谢他。”
爱德华?程忆玫想了一下才想起他就是那个曾经伤害过莹莹的人,“那个爱德华到底什么来头,学校不管的吗?”
莹莹看上去也很无奈:“他是个怪咖,油画画得很好,上次IFA比赛第二名就是他,不过人品非常差!有学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