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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打入人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人们凄惨的哀嚎和悲鸣,锥子一样扎在甄萌的耳膜上,让她不敢转头去看身后的走廊已经变成了怎样的人间地狱。
不是没有过拯救世界的野心,在扑所迷离的中二时期,甄萌也曾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大英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健全,她逐渐认清了以自己的性格,真的发生什么暴。乱啊之类的事情,她也该是吓得瘫软在地走不动路的那种人的现实。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和持久力,她明明已经累极了,又累又怕,可她的双脚还是像没有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跑动着。
她不想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作为一个女孩子,她被俘虏后的遭遇会比男人惨烈一千倍一万倍,那样的话她宁愿死了算了!
可她也不想死,她想活着回去,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小侄子、朋友们……还有,她的男朋友,都在等着她回去,等着她活着回去。
“我明天下午就回国啦~向总说我表现很好,回国就可以签转正合同啦~而且还要给我放一个星期的假,你想好你要吃什么,我来给你做啊”
“好,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安然无恙,须发无损地回来。”
我等你安然无恙,须发无损地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作死君要死了……要真的死了……
关于埃及酒店被恐。怖。分。子袭。击的新闻听抄是我大二下学期的听力老师放给我们做的ww
☆、第十五章(2):
不久前的短信内容不期然地闯入甄萌的脑海,让她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泪水上涌模糊了视线,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飞速地抹掉了眼泪,抬手的一瞬间无意中从走廊装饰用的镜子上看到了一个戴着头套的恐。怖。分。子举起木仓的一幕。
走廊上四处都是飞溅的血迹,已经没有多少站立的人了。
黑洞洞的木仓口透过镜子对上了甄萌的视线,除了她,或者是向则辉,这个走廊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给他们射。杀了。
向则辉只比宁以一矮一点,也就是比甄萌高出一个头,而且他的身形比甄萌大一圈,比起娇娇小小不占空间的甄萌,显然向则辉更好瞄准一点。
甄萌死死地盯着镜子,在那人的手指动起来的那一刻,她脑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往向则辉身上一扑——
向则辉正心无旁骛地跑路,冷不防被甄萌一扑,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半边身子都麻了。
好在两人都没摔倒,不用费时间爬起来。
向则辉眼疾手快地拉着甄萌继续跑,一边跑一边问道:“什么事?”
甄萌只觉得左边的肩胛骨一阵火辣辣地疼,下一秒,这种疼痛就四下弥漫,很快,她的整个背都麻木了。
豆大的汗水从她额角滑落,她脸色苍白,咬牙说道:“没、没事,前面那个拐角,拐过去。”
又拐了几个弯,宁以一给她勾的藏身地点就不远了。
很快,甄萌拉着向则辉停下来:“就、就这里了。”
说完,她松了手,推开门。
这个房间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满是扬起的灰尘——这房间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
甄萌呛得直咳嗽,汗水在她额角汇聚,再顺着额角流下来,若不是时机不适合,她都想打趣自己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流瀑布汗”——背上的伤口太疼了,每一个轻微的小动作,都能牵扯出一阵烧伤的剧痛,要命的是她现在还不能停下来休息!
向则辉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又把一些杂物拉过来挡在门前,甄萌没有阻止他,反正这些东西的摆放已经乱得不能更乱了。
做好了掩护工作,甄萌才和向则辉互相扶持着,摸黑往里走。
这个不起眼的小房间还挺深,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俩太累,总之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才走到底。
向则辉扶甄萌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
甄萌透过墙壁顶端那个小小的透气窗看着外面点缀着繁星的夜空,不确定这一场逃亡花费了多少时间——一小时?两小时?还是半小时?
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安全了。
甄萌本来想的是,把向则辉带到普通住宿区,再找地方躲起来。那里的住客对恐怖分子来说除了凑人数以外没什么用,所以控制得没那么严,这个时候也该扫荡完了,藏在那里的安全系数最高。只是没想到会在楼梯间和恐怖分子们碰上,只能在中级住宿区躲一躲。但比起总统套房区,这里已经安全了一百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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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放松下来,对痛感的知觉就格外敏锐,甄萌的汗水、这个房间里的灰尘无不刺激着她背上的伤,她的呼吸非但没减轻,反而更加粗重。
向则辉注意到了这一点,压低声音问道:“甄萌你怎么了?我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儿。”
“没事,”甄萌一边喘着气一边答道,“我就是……累的,还有、有点、吓到了。”
这个时候说实话,除了徒增烦忧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向则辉沉默了片刻,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来的。你还这么年轻,就跟着我遇到了这种危险,现在能不能回去……”
“您别这么说,”甄萌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得不行,“是我、我自己非要跟着您来的。千万不要输、什么……回不去的话,这不……就白费了我们的努力吗……”
“向总,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回去。”
听了这话,向则辉很惭愧,他一个而立之年的大男人,还没一个小姑娘乐观,他摸黑握住了甄萌的手,坚定地说道:“是,我们一定能回去。”
甄萌没有回答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知道是酒店的隔音效果真的有那么差,还是出现了幻听或者是耳鸣,甄萌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是木仓声,像是哭喊声,像是他们匆匆下楼的脚步声,像是子弹擦过身体的闷响声……
渐渐地,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能睡,甄萌,你不能睡。
想想疼你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想想刚刚牙牙学语的小侄子,想想牵挂着你的朋友,想想等着你回去的宁以一,你不能在这里睡着。
还有向总,他不会阿语,你要是睡过去了,谁来告诉他外面已经安全了。
撑住,你要撑住。
……
甄萌不断地自我催眠着,她后背的衣服已经全湿了,不知道是被汗水浸湿的还是被血水浸湿的。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大,她又穿得单薄,刚刚在奔命倒不觉得,此时停下来了,她冻得牙齿都在打架。
听见这诡异的声音,向则辉才反应过来,忙把身上的浴袍脱下来,裹在甄萌身上——他有穿着睡衣睡觉的习惯,起床的时候又随手穿上了浴袍,现在脱了浴袍还不至于光着身子。
凑近了甄萌,向则辉才觉得房间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很不正常,一开始他以为是外面渗进来的,现在才发现,这血腥味好像是从甄萌身上发出来的。
此刻的情况不允许他多做停留,他帮甄萌裹好浴袍,退开,然后才问道:“甄萌,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隐约想起在甄萌扑向他的同时似乎响起了木仓声。
血腥味这么重,说没受伤反而太假,甄萌说道:“可能是……下楼的时候……腿在什么地方刮了个口子……有点大。”
“刮了个口子?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刚刚一直在……在跑路,伤口没能……愈合而已,这个时候……已经不流血了……”
这话可信度高,甄萌又说得诚恳,向则辉不再怀疑,只是皱眉看着外面的天色。
甄萌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若不是她一个劲儿地提醒自己,估计早就晕过去了。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很慢,无论是向则辉,还是甄萌,都从来没觉得时间竟然会过得这么慢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透气窗外终于传来了开罗特警的喊话声,大概是用高音喇叭喊的,向则辉听得很清楚,他惊喜地转过头问甄萌:“是救援部队到了吗,是救援……”
欣喜若狂的声音在看清楚甄萌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借着微弱的晨光,甄萌那一身斑驳的血迹格外触目惊心。
向则辉看得目眦欲裂,他扑过去,抬起的双手却不知道该往甄萌身上哪里放,颤抖着声音问她:“甄萌,甄萌?你还好吗?甄萌!”
数十声的呼唤后,甄萌终于勉力睁开了眼睛,视野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好一会儿,这些不适的症状才减轻了些,她没有管向则辉的询问,而是集中精神努力辨认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她现在浑身难受,思维也迟钝了许多,好在喊话一般会重复数遍,她终于听懂了,她对向则辉笑了笑,说道:“向总……我们,我们就快得救了……”
她以为自己笑了,但其实她只是把眼珠子转到了向则辉的这边而已。
她的声音小得近乎耳语,向则辉要凑得很近才能勉强听清。
“现在……可以出去求救了……”
“好。”向则辉点点头,就要俯身抱她起来。
明明已经虚弱不堪的甄萌却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用一种哀求的口味说道:“向总……我求求您,求求您一件事情……”
向则辉这会儿的心情复杂得要命,别说她求一件事了,她就是求一百件事,也是满口答应:“好,你说。”
一个救了老总一命的员工说:“我求您一件事情。”
能是什么事情呢?无非是升职、加薪、允她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
可当甄萌把她的要求说出口的时候,向则辉惊呆了。
她说的是——
“我求求您……不要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我爸爸妈妈。”
向则辉愣住,班上,他才紧着喉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