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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这道剑影在虚空中跳起,随着剑客的喝令,凭空轻旋几周,斩向跪倒在地上的牛妖。
这是郑清之前计划中国安排的最后一步。
在野妖被咒语控制之后,由蓝雀使用剑招,砍掉妖魔的头颅——这也是历史的经验。无数猎手通过事实告诉后来的巫师们,如果狩猎的时候,没有把妖魔的脑袋砍下来,永远不要相信那是一只死去的妖魔。
曾经不止一只妖魔在所谓‘死咒’之下又活了过来,甚至变得更加强大。以至于现在的巫师界,已经鲜有巫师兜售‘死咒’这种概念了。
当然,禁咒是除外的。
半空中,灰蒙蒙的剑影刚刚飘向牛妖,恰在此刻,一道金光忽然从张季信的怀中激射而出,‘砰’的一声将那道剑影撞的歪了歪,然后又在电石火花间,顺着牛妖的耳孔便蹿了进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抢攻令宥罪的几位猎手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蓝雀亦然。
看得出,他的震惊甚至比其他猎手们更甚。
“哦哦哦!”宥罪的主猎手伸手在怀里一模,立刻恍然大悟般大叫了起来:“是那个小东西啊!……飞蜈蚣,你们记得吧,就是在流浪吧里买的那个小家伙。”
“飞蜈蚣?”辛胖子不由扬起眉毛:“我记得它需要祭炼很久吧……”
“按流浪巫师的说法,祭炼四十九天,用我的血喂。”张季信皱了皱鼻子,一脸得意的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匣子,炫耀般在几位同伴面前晃了晃:“不过我哥帮我去绍兴周家打听了一下,讨了个巧,上周就祭炼好了。”
“原本以为这个小东西会在匣子里睡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就出来了。”
“许是很久没喂,它被饿着了吧。”辛胖子心有戚戚的哼了一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再一再二,再三()
对于胖子来说,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饿肚子了。
即便只是听见别人饿肚皮,他也会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悯,继而产生一种微妙的认同感……即便对方只是一条虫子。
当然,依靠怜悯产生的认同感是非常脆弱的——脆弱到当身为宥罪猎队‘战利品收集官’的胖子看到猎物空荡荡的脑壳之后,立刻烟消云散。
“丧心病狂!”
胖子两手戴着蚕皮手套,一手抓着镊子,一手抓着小刀,面对牛妖空荡荡的脑壳,气的脸色发白,浑身直哆嗦:“飞蜈蚣不是只吃脑浆吗?它干嘛糟蹋牛妖的眼珠子!”
“这对招子在计算比分的时候,权重能达到20%以上!就这么被一条虫子给毁了?!”
“如果它吃了倒也罢了……横竖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算提高一点我们猎队的战斗力。”
“但是它只是捅破眼球,把里面搅的稀烂,算什么个情况!”
“太糟糕东西了简直,太糟蹋东西了!”
引发胖子怒火的,自然是张季信的那只飞蜈蚣了。虽然它截胡了蓝雀的剑影,但是作为宥罪主猎手的‘宠物’,大家自然不会在意它私自抢食的行径。
但是当那道金光回归匣子,辛胖子开始挖心、剥皮,收集战利品的时候,矛盾便出现了。
那只飞蜈蚣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在吮完牛妖的脑浆之后,竟然还在牛妖的两颗眼珠子上捅了两个小洞,让眼球里的妖魔精华流散一空。
这自然引起宥罪猎队‘战利品收集官’极大的不满。
对于胖子的念叨,张季信倒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它还小,才刚刚长成,不要对它那么苛责嘛……况且,我们现在又不是真的在比赛。”
红脸男巫捧着飞蜈蚣的小匣子,双眼放光,似乎恨不得跟着那道金光一同溜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与其关注那两颗已经破破烂烂的眼珠子,还不如坐下来仔细想想怎么逃出这见鬼的猎场。我可不想晚上给那株大嘴咕噜加餐。”
一番话有理有据,令胖子默然无语。
“就算你说的对……但这头牛妖到底是猎队的战利品。你的虫子糟蹋的不是两颗眼珠子,而是一颗颗金豆子!”胖子扳着牛角,一边用小刀用力切着牛皮,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的说法并不夸张。
贝塔镇步行街上的流浪吧里,常年悬挂着收购各种妖魔‘零件’的小黑板——无论是妖魔的眼珠子、心脏,还是妖血、妖骨粉、妖魔皮、肉、鳞甲等等,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如果提供的货源量大的,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甚至有的买方还会预付货款。
之所以妖魔血肉如此受欢迎,就在于这种生物是巫师界唯一可以大量猎杀、公开交易的富含魔力的生物。
养一个草药园,每年就要消耗上万斤的魔力骨粉肥料;做一次蛊虫培育实验就要耗费数以吨记富含魔力的血肉;更不要提巫师们在法书上抄录咒语使用的墨水、在召唤阵法中献祭的心脏——不夸张的说,漫长的魔法历史,就是一部论述如何最大限度利用‘妖魔产生的资源’的历史。
以至于著名的大巫师卡尔…施特劳斯在《魔法的哲学》序言中就曾这样写道:“……魔法来到这个世界上,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如此大的需求量,即便有数以千百记的猎队在多元世界猎杀妖魔,都难以支持后方巫师们源源不断的要求,也难怪巫师界举办的猎妖比赛一年比一年多,奖励也一年比一年丰厚了。
“飞蜈蚣虽然毁了牛妖的眼睛,却留下了一张完整的牛皮。”萧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胖子的絮絮叨叨:“……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这头牛妖的皮肯定是不完整的。”
“而一张完整的牛妖皮,不仅是‘变牛术’的重要道具,而且是高级飞毯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从这些角度来看,那条飞蜈蚣倒也不算办了坏事。”
“这就是所谓福之祸所依,祸之福之所伏也。”张季信得意洋洋的晃着自己装飞蜈蚣的匣子,破天荒引用了几句名言:“或者说,此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是也。”
胖子擦擦额头的汗,抬起头,正打算开口嘲讽两句时,张季信手中的匣子上再次弹出一道金光,倏然射向不远处的草丛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情况?!”正在埋头抄录咒语的郑清被这股波动惊醒,霍然起身,严厉的看向左右:“谁在施展魔法?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们,现在属于静默期的吗?引来妖魔怎么办?!”
胖子与萧笑齐刷刷指向张季信。
张季信捧着手中的匣子,一张红脸涨的发紫,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管我的事……刚刚还好好的,它就突然又飞出去了……”
“所以说,孩子感冒咳嗽老不好,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胖子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下,补充道:“虫子也是一样。”
张季信嘴角一抽,瞪了胖子一眼。
说话间,那道金光已经从草丛里激射而回,重新躲回匣子里去了。
郑清皱着眉,打量了几眼那个匣子,继而紧走几步,追到飞蜈蚣刚刚落下的地方,拨开草丛看了看。
“是蛇妖。”
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宥罪的其他几位猎手,手中提着一条尺许小蛇的尾巴,在半空中抖了抖:“估计是因为妖气太弱,强度甚至不足1,所以没有被周围的警戒符发觉。”
“又是一个?”张季信骚了搔脑袋,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怎么还有赶着趟儿送死的妖魔……难道不应该是我们满猎场追着找猎物吗?”
“大概这就是守株待妖?”胖子笑嘻嘻的说道。
“守株待来的不一定是兔子,也有可能是条巨龙。”萧笑坐直身子,满脸忧色,但却忽然提起另外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头牛妖刚刚出现的时候,四处闻来闻去,好像再找什么。”
“不是我。”蓝雀冷幽默了一下。
众人深以为然,强笑不能。
“也不是那条藤妖。”辛胖子排除着另一种可能性,同时把手上的蚕皮手套脱下,顺手丢进萧笑面前用来占卜的魔火堆中,激起一片火星。
他已经把牛皮完整的剥了下来,正卷成卷,塞进了他的手表中。至于牛妖的心脏、血液等也早已被他收集起来,泡在标准保护液中,统一保管好了。
萧笑瞪了胖子一眼,用手中的树枝拨了拨火堆,让面前那蓬绿油油的火焰重新安静下来。
第二百八十章 上六()
“按照一般的观念,野妖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烈。”
萧笑抱着笔记本,坐在草地间,盯着那朵绿色的魔火,不紧不慢的分析道:“任何两种不同的野妖遭遇在一起,必然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所以不同野妖之间,都会非常在意诸如边界、领地等等这些概念。”
“就像我们刚刚落地时发现的那样,占卜中,我们发现的那五六个野妖群体稀稀落落的分散在四周,没有哪两个族群是凑在一起过日子的。”
“但是现在,这片原属于藤妖的区域却接二连三迎来了‘不速之客’”
“也许是因为其他妖魔知道藤妖被烧死了,打算过来抢地盘?”张季信给出了一个可信度很高的猜测。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郑清打断诸人的讨论,语气严肃道:“但我们应该以最坏的想法来猜测这件事以面对最糟糕的情况。”
“最糟糕的情况,那就是这些野妖是我们引来的。”萧笑非常自然的接口,补充道:“这意味着,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非常危险。”
“如果我没记错,妖魔对巫师的渴望是一贯的吧。”胖子犹豫着,提出了建设性的反对意见:“就像饿了需要吃东西,渴了想喝水一样,妖魔追逐巫师的气息,应该不算什么异常吧”
“你会把自己的安全寄托于这种虚无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