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它爬上岸,惬意的吞吐着月华,舒服的展开四肢,趴在泥塘中,享受着泥水浴。
郑清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头顶掠过。
他抬起头,看到一团珍珠色的雾气,从月光中落下,落在那头白壳寿龟的身上。
寿龟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仍旧眯着眼,仿佛睡着了一样。
偶尔还咂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郑清惊恐的发现,被那团珍珠色雾气沾染后的龟甲迅速干枯破败,原本水润结实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枯萎。
凶手!
郑清无声的呐喊着。
寿龟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昂起头,睁开眼,慢慢向郑清所在的地方爬来。
它爬出泥塘、爬过岸边的青石板、爬过草地、然后径直从郑清僵直的双腿中穿过。
仿佛他是空气一样。
郑清猛然回头,却发现从后面看去,那头寿龟变成了一头河童。
河童头顶的玉碟已经破碎,闪烁的月华从碟子里稀稀拉拉落下,洒落一地。
它一曲一折,爬到一株大柳树下,蜷曲起身子,缩成一团。
郑清打了个寒颤。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大柳树的枝条无风自扬,枝条上的叶子开始变黄、枯萎,然后顺势飘落。
一片枯叶轻飘飘的落在湖边水洼中。
浑浊的水面缓缓下降,枯叶慢慢膨胀,鼓起翅膀、踢出细长肢脚、探出触角,一只灰色的虫子逐渐露出了它狰狞的面孔。
是那种会脱水的食尸虫!
郑清悚然四望,大柳树落下的枯叶在湖畔丰富的水汽下纷纷膨胀、变作了一群群狰狞的虫子。
这些虫子敲击着口器,扑到那头河童蜷曲着的身子上。
郑清大叫着,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清白的晨曦透过玻璃,落在书桌上。
叽叽喳喳的鸟雀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开一场盛大的合唱会。
在这纷纷乱乱的噪音中,一个异常的、细微的敲打声从阳台上传了过来。
因为睡不着觉,郑清索性爬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摸索着挤进阳台。
橘猫蹲在窗沿上,正透过玻璃,一本正经的看着窗子外面。
听到声音,它没有回头,只是甩了甩尾巴,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好早。”郑清捂着嘴,重重的打了个哈欠,满脸困意。
团团也忍不住,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胖脸的胡须一抖一抖的,煞是可爱。
郑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顶花皮。
“嗷!”团团低嚎一声,警告般弹出一根爪子,敲了敲面前的玻璃窗。
“啪啪啪!”
郑清眨眨眼,摇摇头,然后用力搓了搓脸。
窗外,一只青色的纸鹤,正仰着脖子,用力叨着面前透明的屏障。
“啪啪啪!”
细碎的、异常的敲击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似乎感受到郑清的存在,纸鹤脑袋前后弹动的频率愈发急促,窗外的敲击声也越来越密集。
也许清晨的露珠有些浓重,纸鹤的翅膀被洇湿了,看上去有些软绵绵的。
郑清飞快的拉开窗户,把那个小东西抓了回来。
仿佛知道完成了任务,青色的纸鹤在接触郑清手指的一瞬间,便瘫倒在他的手中,再也不动了。
郑清拆掉纸鹤,一目十行的看完信纸中的内容,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当萧笑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在书桌上摸索眼镜的时候,便看到这位年轻的公费生正呆呆的坐在书桌旁。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
“回信?”萧笑含糊的问着,摇摇晃晃蹭进盥洗间。
等他从盥洗间出来后,郑清仍旧呆呆的坐在书桌旁,盯着面前那张信纸,一脸的苦大仇深。
“怎么,她生气了?”萧笑扬起眉毛:“昨天我就建议你把事情当面说清楚……道歉的事,能用纸鹤来传吗?”
郑清苦着脸,慢慢抬起头。
“比生气还糟糕。”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没有收信……这封信还是我昨天寄出去的那只纸鹤。”
“没有收?”萧大博士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好奇的神色:“不应该啊……理论上讲,纸鹤魔法经过无数巫师的改进,已经规避了这种风险……没道理被拒收……拿来我看看!”
郑清飞快的收起信纸,塞进灰布袋深处。
“什么东西也看!”他没好气的瞪了大博士一眼,哼道:“看,看,看,早晚把你眼睛看瞎!”
“唔,大清早就听见诅咒,我要去洗洗耳朵。”辛胖子在六柱床上咕哝着,费力的爬起身,拱进盥洗间。
“随意咯,”萧笑耸耸肩,开始穿他那件肥大的练功服:“我要去做早课……你去不去。”
“去。”郑清唉声叹气,点头答应着。
他打定主意,早饭后,先去图书馆、自习室找找,看伊莲娜在不在那里;如果在,那就再好不过了,按照萧大博士的建议,道歉的事情的确当面说比较恰当。
如果不在,就继续给她飞纸鹤,一只不收,那就飞两只、三只、四只,也许看着自己诚心诚意的态度上,她会改变想法。
至于去女生宿舍堵门,郑清回忆着校园管理条例,还有那些校园传说中的恐怖案例,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中规中矩一点比较好。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往往总会遇到意外。
郑清也不例外。
当他在宿舍折出第三只纸鹤时,一颗窜天猴带着一溜火光钻进男生403宿舍,在狭小的房间里爆炸。
火光夹杂着缤纷的烟花,组成了一句闪烁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话语:
“临钟湖码头,十分钟内,集合!”
这是来自校工委巡逻队的紧急召唤。
不论全职巡逻队员,还是兼职巡逻队员,亦或是被处罚的巡逻队员,收到召唤令后,都必须迅速赶往指定地点集合。
违者,重惩。
第一百九十章 时光之神的影子()
当郑清披着院袍气喘吁吁跑到湖畔码头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身影。
红色、白色、蓝色、黄色、灰色、黑色,六种颜色的袍子杂乱的泼洒在墨绿色的草坪间,映着远处蓝黑色的湖水,仿佛一张徐徐展开的画卷。
郑清眯着眼,努力寻找熟悉的面孔。
很快,他在凡尔纳老人身边看到林果的身影。
他们几乎站在所有巫师的中央,旁边还站着几位黑袍助教。
“借过,借过。”郑清连声道着歉,挤过人群,带着一身大汗,来到老校工身边。
老校工背对着他,正沉着脸听几位助教争吵。
“会不会搞错了?!”希尔达的声音显得焦躁不安:“这么草率的召集巡逻队,会不会有些太急了一点?这些学生……”
说着,他的手用力向后一挥,把包括郑清在内的许多身影都笼罩在内。
“这些学生,做好准备了吗?”他的脸色有些涨红,鼻尖挂着细细的汗珠,衬着黄铜鼻环,在鼻翼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这里是第一大学,他们是第一大学的学生。”托马斯站在老校工的影子下方,这让他的存在感有些弱,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发言,坚定激烈,犹如锥处囊中,刹那间刺破了场间沉闷的气氛:“如果巡逻队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巫师界还能指望我们做其他事情吗?”
这种言辞已经非常严厉了。
便是极力反对的希尔达也闭上了嘴巴,默默无语。
“他们在吵什么?”郑清凑到林果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他们召集我们去干吗?”
林果仍旧背着他的双肩小书包,闻言,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郑清听下去。
郑清老老实实闭着嘴,一边仔细听他们的争论,一边小心调整自己腰带的位置。
刚刚跑的有点急,他的袍子穿的还有点歪。
“那片地方的时间都被抽干了,不会错的,”一个温和的声音接过话头,弥合着助教们之间的裂隙:“易教授刚刚发来消息,他与李教授还有蒙特利亚教授已经封锁了现场。”
郑清的目光飞快扫过这名身材高大的助教,却没看清他的面孔,只留意到他那花白的头发与光洁的额头。
“抓住了吗?”希尔达急急忙忙问道:“羽哥,教授们怎么说的?”
“与凡尔纳老人之前的推测一样,”被称为羽哥的高大巫师微微向老校工点点头,以示尊敬:“除了一些被时光侵蚀的痕迹外,它们连一件胞衣都没留下。”
“嗬嗬嗬,”老校工抬起下巴,粗声粗气的笑了几声:“这种事情,多见几次就有经验了……你们还年轻,所以没能抓住它们的尾巴。”
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就非常丰富了。
几位黑袍助教的目光一紧,立刻转向老人。
“您的意思,”希尔达虽然仍旧第一个急急忙忙的开口,却知趣的加上了敬称:“您老抓住它们的尾巴了?”
凡尔纳老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灰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举了起来。
玻璃瓶只有拇指大小,广口、大肚,用红色的软木塞密封,瓶颈还系着几根绘满蝇头符咒的细带。
瓶子里装了许多米粒大小的透明颗粒。
阳光下,这些透明的颗粒闪烁着迷人的七色光芒。
“五月虽然也老了,到底四条腿,比我跑的快一些,逮住它们一些小崽子。”老人说着,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熏肉,递给在地上趴着的老猎狗。
老猎狗满意的哼唧着,舌头一翻,便把那块巴掌大的肉块卷进肚子里。
郑清呆呆的看着那些光芒,忽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仿佛一瞬间人生都圆满了。
他知道这种感觉非常不对,却不知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