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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而她们就这样把囚犯们都关押在旧监狱里,而自己开着装甲车赶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回到了她们处于西海岸气候温和的白鹰帝国。
之后,暴风雪来了。
许多囚犯被冻死,而林海民也是这时候因为低温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加上押送队伍的卫生条件恶劣而患上了严重的上呼吸道感染。好在那些海利人怕所有囚犯都死了而不好向上级交差,还给他们留了些许食物和炭火。并且万幸的是,林海民因为是原子|弹计划的物理学家,而受到“特殊照顾”被安排在了旧监狱的仓库管理员的杂物间,在那儿有一个壁炉和一些干柴。而且她们大概没发现这房间有一个可以直接通往外面的后门,或许她们发现了但并不担心,因为即使林海民想要逃跑,也会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但即使没有冻死,感染和高烧也快要了她的命。
林海民躺在地板的旧毛毯上,勉强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上的温度显示,她如果再无法降温,恐怕就要死在这儿了。
从理论上,高烧到这种程度物理降温已经不会有什么效用,只有退烧药——对乙酰氨基酚或是什么别的——才能管用。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她不想死在这儿,死在被丰洲共和国人称作“雪海”的这片苔原上。那些和她一起被囚禁在这座监狱里的雪地人有很多都死在这样或那样的病痛中,而后腐败的尸体再传播新的疾病。那些可怜的平民若再没有人拯救,便会彻底地沦为这雪海中的牺牲品,又或者在他们死后,残忍的海利人还会回来捡他们的尸体去做肥皂?
林海民不想被捡去做肥皂,她还要看着原子|弹炸平那只邪恶的白鹰的领地,解放被关押在各个监狱、集中营的所有丰洲人和雪地人。她还想回到雪谷看看那白桦林和天文台,还想再去看看东部的首都,还想再去看海。
然而高烧已经快夺去她的神智,林海民决定孤注一掷了。她要到雪地里去给自己降温。
她挣扎着想要从毛毯上爬起来,然而虚弱的胳膊甚至不足以撑起上半身。她只能一点点儿地蹭到门边,努力伸长手臂拉开门栓。
寒冷刺骨的北风涌进仓库管理员的杂物间,瞬间便浇灭了些许林海民身上的高热。外部的寒冷与她身体表面的热度中和,缓解了一部分因高温而产生的极度不适,皮肤被冷空气刺激之后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痛感,使得她四肢的肌肉反而又有了些活力,但她的脑袋却在冷风中愈加昏昏沉沉。
林海民努力爬出杂物间,爬到外面的雪地里。在发烫的额头终于接触到冰冷的积雪时,她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无知无觉中。
☆、第二章:变成狐狸
林海民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不知多了多久,她的意识却又清醒过来。
微微睁开眼睛,她感觉到了有冰凉的水进入了左眼里,脸上似乎有雪但感觉不太清晰。而从右眼看到的环境,她还在雪地里,只不过日近黄昏。
她没死!
林海民惊讶地发现了这一点,无法不感谢老天保佑,然后她便又发现身上虚弱无力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甚至连头都不晕,现在的她自我感觉上似乎健康得可以直接上战场。
这么神奇?难道雪海的积雪对上呼吸道感染的治疗有奇效?林海民想着,试图从雪地里站起来。
然后她毫不费力地就站了起来,却感觉自己的姿势有些奇怪——等等?她抬起自己的“左手”,发现那已经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爪子。
林海民吓得差点儿没坐在雪地里。她无法不连忙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她现在是四足行走的动物了,身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银灰色的毛,还有一条银灰色尖端是白色的、蓬松的大尾巴。
林海民简直无法相信!从视野里也能看到自己长了一个长长的、覆盖着柔软的银灰色短毛的吻部,然而还是忍不住抬起前爪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这就是事实。
天哪,她变成一只狐狸了!
然而——林海民很快开始了逻辑思考——银灰色的毛发,并不像是苔原地区常见的北极狐,那些北极狐在冬季换的毛都应该是纯白的保护色。然而也不是赤狐的突变种银黑狐,银黑狐的毛发要比她这个颜色深得多。哦,不对,按照她尾巴上白色毛发的分布,她或许真的是一只银黑狐,只不过其余的毛色变浅了而已。
林海民想了想,觉得应当是这样。作为人她的头发已经有些开始变白了,那么作为狐狸她的毛大概也逐渐变浅了吧?
可是,作为狐狸……这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为什么会变成狐狸呢?谁知道,这得让那些神神叨叨的生物学家解释,不属于她本人的职责范围。林海民突然意识到,正因为变成了狐狸,她的高烧才消退,这个变化倒是救了她一命。而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变成狐狸的时候,还是活命要紧。
而高烧的食欲不振消退之后,林海民便感受到了饥饿。她已经一天半没进食了,杂物间倒是储存了一些分派下来的黑面包,但是她觉得狐狸不能吃那些东西。狐狸是肉食动物,林海民知道,肉食动物需要足够的脂肪而不是淀粉。
然而无论如何,变成狐狸之后她感觉整个天空都晴朗了。
林海民在雪地里跑了几步,觉得异乎寻常地适应,仿佛她从前也经常作为狐狸奔跑一样。而且令人惊异的是,虽然变成了狐狸,她的大脑皮层和色觉等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嗅觉也没有任何增强,仿佛她只是披了一个狐狸外壳,而本质还是完完全全的人类一样。不过,这狐狸的身份还是对她有一定影响的,比如……她现在很想吃旅鼠。
她真的很想吃旅鼠,或者说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很想吃旅鼠。旅鼠能补充能量,旅鼠能提供脂肪,并且林海民还惊讶地发现,在从前丝毫没研究过狐狸如何捕猎的情况下,她竟然已经开始熟练地掏旅鼠洞了。
林海民十分惊愕,她仿佛很适应当一只狐狸,像是演练过很多次一般,然后她便联想到年少时常常出现模糊而奇怪的、四足奔跑的梦境,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在卧室里而躺在花园,亦或者是几公里之外的公园草坪上。她家的花园和邻居家的花园里,也时常出现新打的洞。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梦游挖洞玩儿,然而这么看或许她小时候便已经开始作为一只狐狸捕猎了。
或许,从那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吃啮齿动物了,难道邻居家那个小男孩儿的兔子真的是被自己弄死的?当年林海民死都不承认,还被母亲揍过,而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她吃到一半儿把剩下的埋在了自己家的花园里。
在雪海上虽然一般的植物都无法生长,但旅鼠却可以靠吃苔藓和那些粗糙而顽强的寒带杂草维生。它们的数量很多,林海民不一会儿便抓到了几只。她作为人类的时候从来没徒手杀过动物,即使是打猎的时候也是利用猎/枪,然而现在用爪子和牙撕扯旅鼠却毫无抵触心理,熟练得异常。让她不禁确信了自己的确是从年轻时就可以变成狐狸,只不过以往的经历都没有意识而已。
不过林海民却不是很喜欢旅鼠的味道,觉得那些刚刚在秋季储存了过多脂肪的小东西肉太肥腻,得就着黑面包吃才行。然而又想到,她可不能把血淋淋的旅鼠带回去吃,而且作为人类她也不能生吃这些野生动物,或许还有什么病菌一类的隐患。
很自然地,她想到了要挖个洞埋起来。在这雪海的冰天雪地里,埋进土里的东西很长时间也不会腐败。虽然她的捕猎技能似乎很强,但猎物也不能随意浪费。
于是林海民在距离旧监狱十公里外的一处小雪丘前挖了一个洞,把六只旅鼠埋进了洞里。林海民不想再吃的时候吃到一嘴土腥味儿,就没有再覆盖上土,而是刨了些积雪掩住洞口。至于这周围还有没有别的北极狐或是其他吃旅鼠的动物,发现了她的储藏洞,那林海民倒也不太在乎。就算没有这些旅鼠,她回去还能吃黑面包充饥。
看着天色已晚,过一会儿监狱里被留下分派食物的海利人军官该到各个牢房分发黑面包了。林海民不希望她们认为自己已经逃走,便打算开始往回溜达。然而还没等她走开几百米,余光里就看到小雪丘上一个白影儿晃动,向她埋藏旅鼠的地方迅速奔去。
林海民转过身,悄悄接近那座小雪丘,只见一个毛绒绒的白色绒球儿正趴在自己的洞口前不知在捣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君主必须狡猾如狐狸。——《君主论》马基雅维利
(然而别指望过两天高考的时候能用到这句,我奶作文题与统治阶级无关√)
☆、第三章:小北极狐
如果狐狸能笑的话,她恐怕已经笑出声儿了——那是绒球儿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正在挖自己储藏旅鼠的洞,然而它挖得方法太奇怪,没有刨掉表面的积雪,反而把外面更多的雪推进了洞里。如果再让它这么一直挖下去,那她的六只旅鼠可就要都变成旅鼠冰激凌了。
林海民连忙小跑过去,阻止这只笨狐狸把她的猎物都冻成冰块儿。然而那只小北极狐似乎压根儿没意识到洞的主人已经折返回来,连林海民已经距离它不到十米时都依旧沉浸在错误的挖洞方式中,拼命地把积雪刨得到处都是。
林海民突然对这只偷盗别人猎物的小狐狸有了些许兴趣。它显然是一只典型的北极狐,全身雪白正是雪海之中最好的保护色,以至于它藏在这附近偷窥,林海民最初都没发现。不过这只小北极狐看起来十分漂亮,四肢和耳朵都很小巧,毛绒绒的像是一只带尾巴的绒球儿。而且它如此不警惕,若是那些雪地猎人发现了,恐怕又要感叹今年冬天又要多一件上号的狐裘大衣。
为了不让小狐狸真的把她的猎物冻在雪里,林海民走上前直到距离它只有半米。这时候小狐狸一抬头,才发现刚才那只应该已经走了的竟然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