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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乐倏地一笑,那笑容竟似有十成的把握,又显得有些蛮横而狂妄,让我没来由地心一慌,就听他直视着我的眼,黯沉的眸光平静似水:“麦小岑。你只会是我的,你等着吧。”说完也不等我反应,径直松开了手迈着大步扬长而去,迈出去几步突然回过身来,冲我阳光灿烂地一笑:“好好画,过几天我会再来看你的。至于去上海的事,就由不得你了。拜拜亲爱的,我会想你的。”
那轻松调侃的语气,仿佛之前霸道**的、无赖可耻的人,根本不是他。直到凌乐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外的转角,我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现在的情况,瘟神走了?我一时有些发愣,低头一瞅手腕,被他抓过的地方红了一小片,还残留着某人手掌的余温,而罪魁祸首居然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我这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正发着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喂?”
“小岑,怎么样,你没事吧?那个渣男没把你那啥吧?”王郁宁焦急的声音急不可耐地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
“没事儿……”我视线仍旧飘在店门外,“已经走了。”
“走了?”王郁宁一愣,“那好事啊,走了就好!那你快回来吧,我们一会儿准备去西湖玩!”
“啊?”我一愣,“好,我马上回来。”
那天后来的时间并没有留给我足够充足的间隙让我思考我该对凌乐怎么办,或是凌乐那种笃定的语气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大家在西湖疯闹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寝室都是一身的汗,洗完澡就各自钻进被窝里早早睡下了。排除开别的不说,玩果然是能让人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至少这一天疯下来,我郁结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休整了两天之后,画室正常上课。当我们这天一如既往,叼着早餐火急火燎地冲进教室里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心里都泛起感慨来。偌大的教室空了一大半,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在按部就班地准备着材料,原来那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俨然已经淡了一大半,整个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离别的味道。
“唉……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庄瑶咬了一口手里的粽子,含糊地说着。
“也不能这么说,”王郁宁接过话茬,“也就是短暂分开一阵子,等高考结束之后,我们还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嘛。”
“这个提议不错。”谢琳点点头。
“首先你得把高考考好。”我拿起地上的小水桶,不疾不徐地泼了她们仨一瓢冷水,然后在众人的笑骂声中去水房洗笔了。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凌乐撩了大话消失以后,不管是电话还是短信,还是顾玖的旁敲侧击,统统没有。
这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根本没来过。我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隐隐有点失落。这点我不得不承认……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但就是觉得凌乐果然是个说到做不到的人,觉得他对自己真的只是怀着那种“亲一亲抱一抱,你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就拉倒”一样的念头吧。
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绝对不可能会再给你机会的!我恨恨搅着手里的笔,拧得水花啪啪响。
“阿嚏——”半躺在沙发上的凌乐突然打了个喷嚏,把一边安静上网看数据的顾玖吓了一跳:“你感冒了?”
“应该是某个人又在诅咒我了。”凌乐抹了抹鼻子,嘴角勾着笑。
“哎哟,看你那一脸受虐还心甘情愿的劲儿,”顾玖忍不住笑他,“怎么,你还能忍着几天不理人家啊。明明心里想得要死。你说你作不作?”
“你懂个屁,”凌乐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这叫欲擒故纵,这是战术,你懂不懂。”
“成,我不懂啊,不懂,”顾玖笑得更厉害了,笑声嘟囔了句,“我干嘛要懂啊。我家小韵又没跟我置气。”
“顾玖你说什么呢?”凌乐冷飕飕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哦,没,我看股市呢。哎哟又跌了,”顾玖打了个哈哈,话题一转,“你准备再‘纵’个几天才‘擒’呢?”
“明天,”凌乐一个翻身利落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借你车一用。”
“祝你好运,”顾玖把桌边的钥匙甩给他,“可别再哭丧着一张脸回来了。”
☆、第179章 护花使者
凌乐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印象里从小到大,他从没在这个点醒来过,窗外的天还沉如墨色,现在不过凌晨四点钟。匆匆跳下床洗漱完毕穿好大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抓过车钥匙准备出门。他尽量把声响降到最小,还是惊醒了顾玖。
顾玖打开他房间的门,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一脸不可思议:“阿乐你不是吧。这么早。”
“这边去杭州还要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小岑他们几点出发去上海,还是早点过去。”凌乐一边穿鞋一边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脑袋,“真他妈困。”
顾玖嘴角一挑:“啧啧啧,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凌乐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一脸自信的笑容:“等着吧,这次一定把她带回来!”
顾玖走上前去,大力揽过凌乐的肩膀拍了拍,由衷地祝福道:“加油!”
凌乐咧着一口白牙笑着,打开大门。外面汹涌而来的冷空气让他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卧槽,这么冷!”
“你以为啊,屋子里开着暖气。今天外面好像……零下吧?”顾玖紧了紧睡袍,瞥了一眼凌乐身上,嘴角抽搐,“我说你要风度不要温度也不带这样的吧,就穿这点?”
“啧,算了。没时间了,”凌乐咬了咬牙,跺跺脚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喊着,“很快就回来!”
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呼啸的大风里。顾玖看着那个急匆匆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很希望阿乐和小岑,能够好好地在一起,不要再出什么复杂的幺蛾子了。
对于麦小岑来说,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灰蒙蒙的乌云盘旋在冬日的天空,和厚重的大雾一起,把气氛渲染得分外萧肃。
上海已经全面入冬了,不同于北方,南方的湿冷夹着寒风,直冻到人的骨子里。因为一大清早乘坐画室的集体大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靠着椅背补眠。不同于上一次大巴满人的浩浩荡荡,车上只剩下一半的学生,我们都知道,这是考试的最后一站了,结束了明天的考验,我们将各奔东西,回到各自的家乡奋战高考。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在清晨厚厚的大雾里若隐若现,心里说不上是紧张还是释然。虽然在杭州学画的时间很短,但是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过了一个意义非凡的新年,最重要的,是那一场病,逼着我割掉了感情的毒瘤,重获新生。从此以后的自己,再也不会那么单纯没心机地任人宰割了,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正看着窗外出神地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才七点多吧,是谁?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凌乐。
想想上一次联系到现在,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似的。这个混蛋,总是在自己快要治好伤口的时候出现,再一次划伤自己之后离开,真是……我自嘲地笑着,犹豫了一会儿,尽管心里一直奉劝着自己不要接,却还是按下了接听:“……喂?”
“你在去上海的路上了?”
“嗯。”
“你们的车牌号是不是ZXXX3?”电话那头的凌乐声音有些小,“你等我换一下耳机,”他鼓捣了一会儿,声音恢复正常,“好了。”
“啊?”我有点发蒙,我还真没注意车牌号,“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电话那头的凌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大巴外头的马路上传来一阵喇叭声,我掀开车窗的帘子看出去,贴在耳边的电话里传来同样的声音,接着就是凌乐轻笑着说道:“HI,小姐。你好啊。我就是传说中的护花使者。”
他放下车窗,冲我挥挥手,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早!”
我默默放下窗帘,淡定地坐回座位上,尽量用冷淡的语调平复心里重新见到他的惊讶:“凌乐。”
“嗯?女王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到底,”我顿了一下,“是怎么做到,一次一次欺骗我之后还有勇气来找我的?”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我遍体鳞伤之后,还能那么坦然轻松地笑着和我说早安?
你凭什么那么轻松,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凌乐苦笑了一声:“明天你考试,我们不说让你不开心的话题好吗。‘出手不打笑脸人’,我也是想着让你心情好一些才……”
“那谢谢你的好意,”我打断他的话,“拜拜。”
“小岑,小岑——嘟。”电话挂断的忙音从蓝牙耳机里传出来,凌乐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难掩失落。可没过几分钟,他又恢复一副阳光自信的样子。麦小岑,你让我吃的亏我都记着呢,等你回来,我慢慢跟你算。反正我凌乐这辈子就跟你耗着了!凌乐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悠悠地吐出来,伸手条件反射地往口袋摸去,手指在触到烟盒的时候顿了片刻,又收了回来。
麦小岑不喜欢自己抽烟。戒了吧。
挂断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想着某人就在外面跟着自己,我就坐立难安起来。不管凌乐伤了自己几次,面对他的时候,自己的勇气和气势都低人家一头,说白了,就是怂。我聋拉着脑袋,虽然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里,自己有点儿想念有点儿怀念,但至少眼不见为净。现在人就在眼前,刚才那张灿烂的笑脸,恍惚中和曾经的那些美好回忆里的他重叠在一起,让人看不分明。明明知道不该给他机会,明明知道该强硬一点拒绝。
凌乐,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几个小时之后,大巴车到了预定好住宿的酒店,大家开始一个一个下车,我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