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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关系?”
“温家虽属江湖,但我族人因异能传承,常与皇室有牵连。此事发生前,家父便已推算出嫡子会继承大统,既然如此,又何来展新朝,无祁国之言?”
“可人算不如天算,有旁人知道此事,亦早已觊觎此位,暗中设计,将温家推向万劫不复。”
“四师兄已经找到凶手了吧?”
温沅成颔首。
“靖王?”
“是,也不全是。是他母妃与镇南将军利用这一空挡对温家余下势力清缴,并扶持江家上位。靖王那时与我差不多大的年纪,哪里有得这样的心机。我温家死去的冤魂,只不过是他人足下的垫脚石罢了。”
洛黎知道四师兄的脾气,他素来缄默,能讲出这么多,已是不易。
“那你方才说师娘的死,和你家事有关,是什么意思?”
“你可听过忘丹?”
“知晓的,忘丹,炼丹术中有记载……忘一世之殤,化相思,解百忧。加入被忘之人的发丝,单忘一人。”
话至此,她已明了温沅成之意,遂问:“师娘把师父忘了?”
“是,师父也服过忘丹,把师娘也忘了。”
“什么?!”
“那时旧事,师父并未与我细说。当年师父虽忘记师娘,却有千百张画卷为证,知其是他妻,遂问师祖忘丹之事,才知是师娘所求。”
“师父不解,为了调查其由,在师娘入宫为妃后,以奕心之名进入宫中做了一年的待诏画师。”
“一则调查忘丹起因,二则暗中保护师娘。未想,师娘生产之时,我温家遭此厄运,师父与我父亲是世交,只身东行,后因寻我之事被耽搁了……再回燕阳时,师娘已经仙逝,阴阳相隔……”
“所以师父也不知道师娘是因何而死?”
“不知,可笑的是,师父的忘丹突然失效,种种过往皆记起……我当时跟在他身旁,师父即便再悲痛,还是先把我送回山庄……结果刚回去,老庄主突然病逝,他无奈之下接管了庄主之位,就此,再未有机会调查此事……”
种种旧事,如今看来皆是因果已定,即便他能用异能窥探天机,却也无力更改命运半分。
抬首瞧对面的人,亦是泪眼婆娑,小手时不时地抹开泪珠,看着让人心疼。
“小五,别哭了……师父和我从未想让你知道此事,更不会让你参与。即便是梦霄楼之事,你偶然撞见,也只是借你之口引沐王来查。师兄今日将此事讲给你,就是想让你迷途知返,莫要再趟我们这淌浑水!”
她红着眼,紧咬着唇瓣,想到姚兮茵之事,心痛难以自己。
温沅成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急忙拿出手帕过去擦拭,“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想到……师娘被送进宫时已怀有身孕……怕是为了母子平安,才服下忘丹。你想,以孕之身侍奉他人,又是怎样的耻辱……不如忘了,图个苟且偷生,亦是为了孩子着想。”
“身孕?”眸光微恙,“王是师父的儿子?”
洛黎颔首,“当年白宗的秦逸凌为了护师娘周全,被安排进宫遮掩此事。如今活着的知情之人,怕是不超过三人。”她低声抽泣,缓了半晌,慢慢道尽。
“秦逸凌、虞妃、姚应春。”
“此事你可传信告诉师父否?”
“尚未,我这两日联系不到灵翁,师兄若与师父有联系,尽早告知。”
温沅成并未作声,低声“嗯”了一声,随后陷入深思。
他早就为此事做过占卜。
命理曾显主变一事,他当时并未上心,如今看来,十之。
“小五,你可是和那恩宜公主有什么事?我听百草商会的人讲了……”
“我以她安全为筹,换得师娘旧时恩怨,如今事情基本明朗,我亦是要为她做打算。”
“她是祁国的公主,你怕是疯了,才要偷运她出宫……”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看着她去送死?北蛮那地方,她的性子,能活到下一年的上元节否?”
“他人之事,你何必沾染脏手。”
“她是秦逸凌的女儿,如今秦逸凌的精铁斩不断……我只能先答应他救走祁瑾仪了……”
“精铁?秦逸凌?”
洛黎淡然苦笑,“又是一段悲情怨偶,师兄你听我讲……”
半个时辰后,温沅成独自离去,一袭白裘没入雪影之中。
洛黎怔怔立在院中,望着沾染月辉的飘雪,失了神儿。
眼前恍然站立着一个高大清梧的男人,生的那样俊俏。
他的身世,她又该如何说给他呢?
酒熏人醉,猛地吸入一口清冽的空气,冷风灌入胸腔,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如今零散的事情已串联成线,尚有两件事未做解决,一切还需伺机而动。
第257章 避而不及()
洛黎披着一身银狐斗篷,匆匆在清冷的主街上穿过,一阵吱呀吱呀的声,是辆宽大的马车从身旁经过。
她瞧见马车上挂着的灯笼,神思都跟着紧张起来,急忙背过身去。
这样早,天际刚蒙蒙亮,他这是要去上早朝?
许是年终庆典将至,他代行部分礼院监理,自然是要忙起来的。
她这样想着,脚下遂而走的更快了几分。
午后。
依旧是禀报同行,依旧是张公公带路。
再见祁瑾仪时,对方没了从前的好脾气,遣走宫人后,便是劈头盖脸地责问。
洛黎嘴角噙笑,赔罪道:“此事要里应外合,自然还要出宫安排。”
“你这里应外合都几日了!明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公主与我想到一处,明日有庆典和晚宴,晚宴后是最好的时机。明日你内外穿两套衣服,莫要穿太厚的就好,待百臣宴后,南门会大敞一段时间,那时你褪下锦衣罗裙,扮成随行小厮混入随行即可。”
“谁负责带我出去?”
“明日戴上这个,找一个灯笼上标有“江”字的马车即可,什么都不要问,你只管上车就好。”
洛黎递给她一只小巧的锦袋,“哝,拿好,这是个修士用的空间器物,里面有明日的行头和一些盘缠,亦有向接应之人表明你身份的之物,可要收好,日后东海之滨再见,可要把这东西还给我,这可是万金一件的东西……”
祁瑾仪听着好奇,一把拿来翻看道:“你看我宫中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去便是,我可不知金珠值多少,莫要诓我……”
洛黎闻言,笑了。想她自由锦衣玉食,哪里需要用金银来买东西哩。
“今日来,除了此事还有一事,傍晚之时,再随我去见一趟秦逸凌。”
“我不去,这样频繁,早晚要被抓住,明日就走了,冒不得这样的风险……”祁瑾仪睇向她,可对方浅浅笑着,怎地觉得不容抗拒,不怒自威。
这女人,厉害起来真可怕。
“你……最近可有见六哥?”
“日日为你的事忙活,哪有时间呢。”
“你还是别和六哥闹了,今日朝堂上,有人提议要将殷贵妃的侄女儿嫁给六哥做王妃呢,你不赶快下手,再让人捷足先登……”
“姻缘自有天定,我为何要强求?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预演下明日怎么过门卫那关。”
“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她懒得再和她讲,兀自研究起乾坤袋,开始收拾行装。
暮色将近,洛黎让祁瑾仪带她去了趟太学院。
未进其院,便闻朗朗读书声。
洛黎算好了时间,来时恰巧是皇子课业结束。
各自管事的太监早已撑起伞,在外等候。
祁瑾仪带着洛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现在宫人皆知她待嫁北上,只要不是太过出格的事,无人拦着。
十几个男童从殿内出来,多是显贵世家子弟。
洛黎一眼便瞧见那只胖乎乎的小圆子,与两名小公子一同往外走。
她轻声唤,“鸿元。”
祁鸿元闻声寻人,见她与皇姑姑站在一起,身后未有宫人跟着,遂辄身寻她,虽面带惊喜,却依旧恭敬行礼,“鸿元见过皇姑姑,师父。”
“师父?”祁瑾仪看向身旁这人,好奇道:“你何时又成了我皇侄儿的师父?”
远处撑伞的太监见小主子去找祁瑾仪叙话,神色紧张。
这处无人注意那小太监是什么神情,洛黎没答,俯身替他拢了拢衣襟,“这处太冷,师父就来看看你快回寝宫吧。”
谁知这一问,小圆子眼睛竟然红了,豆大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滚啊滚的不曾落下,他小嘴抿着,不言语。
祁瑾仪深谙宫中之事,想必是因三哥西征,加上皇后被软禁,祁皇又病重,后宫里的那些宦官当道,欺负了这个没人管、没人疼的孩子。
“侄儿随皇姑姑回芬芳阁去,把事讲明白的,若有人欺负你,皇姑姑要他们好看!”
祁瑾仪说着就要拉着他走,可洛黎与小圆子一同道:“別……”
洛黎给她个眼色,她松开手,不解的看着这一大一小。
洛黎佯装帮他弹雪渍,附耳低语。
小圆子面色如常,眨了眨眼,小手却不听使唤的拉住洛黎的袖笼。
祁瑾仪站在一旁,只见她嘴唇动了动,丝毫听不见声。
半晌,乖巧行礼后,随着小公公离开了。
祁瑾仪与她轧雪往回走时,不解道:“为何不让我管?这帮太监,如今愈发无法无天,连小皇孙都敢欺辱!”
洛黎瞟她一眼,叹口气,“连鸿元都明白的道理,你怎却不懂哩?如今因你要北嫁,这宫里无人敢为难你,亦是无人愿为难你,你一个将行之人,今日收拾了他们,来日百倍苦的可是鸿元。”
见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浅笑道:“虚长这些年岁,鸿元都知道这个理……”
祁瑾仪白了她一眼,“就你懂!”
见她眼神不对,顺着目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