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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梳洗打点完毕的他,自苏维祯离开后,面上尽显落寞之色。
“小的韶溪拜见帝君主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坐在铜镜前,伏灵均骤然听闻身后人声,不由得回眸望去。只见,一个模样伶俐的杏衣少年,正跪在自己身后,向自己请安道,“小的奉陛下之命,特来服侍帝君主子。日后随侍主子左右,小的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为主子效力!”
倒是想起苏维祯曾提过此人,今日见得这少年,他也觉得极合眼缘,当下便微微笑着问道,“听闻你幼年也是出身于燕地官宦人家,不知,你可识得诗书?”
闻言,少年立即颔首答道,“回禀帝君主子,小的母父早年双亡,故此早已家道中落,无力治学。虽识得几个字,这诗词歌赋,不过仅仅是开蒙罢了。”
轻轻点头,伏灵均稍稍将笑意收敛,复而看向他道,“你身世如此不易,的确有些可惜。然则,纵然身为男子,多读些书,也总是好的。且起身罢!”
“谢帝君主子!”韶溪起身答谢道。
“韶溪,你今年多大了?”平静地转回眸子望向铜镜,伏灵均不紧不慢地问道。
抿而一笑,韶溪当即颔首答道,“回禀主子,小的属兔,今年十六岁。”
“不错,正是个好年纪。”伏灵均唇畔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大好的年华,终是一去不返。
犹然记得年少时,自己跟那个人在上林苑中学习驭马……转眼间十余年逝去,她已化作一抔黄土。而自己,已嫁作人夫。
……
“大胆放肆!你竟敢大声吼本皇子,当心本皇子赐你死罪!”少年直指着那一身戎装的女子,怒目而视,大声喝道。
“自古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二皇子若是如此目无尊长,末将倒也只好自动请辞,羞于做这太傅一职了!”将手中的马鞭狠狠扔在地上,女子当即抱拳冷言道。
瞪着地上的马鞭,少年怒火中烧,气得嘴唇直颤,“你你你……淳于缉熙,你这般放肆无礼,本皇子才不稀罕继续认你做师母!甚么破马术,本皇子倒是宁愿这辈子都学不会!”
……
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伏灵均方回过神来,差着韶溪前去开了门。
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临槿笑眯眯地跨入了屋内,当即躬身请安道,“小的参见帝君主子。”
“免礼罢。”伏灵均抬眸瞧去,见临槿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呈到自己面前,极为好奇问道,“这是?”
“快先趁热尝尝,不知可否合你口味。”苏维祯骤然回到屋内,却是让他倍感惊讶。
迎着伏灵均来到桌边,临槿将汤圆呈于他面前,复而躬身笑道,“帝君主子,您且尝尝。”
不禁将目光投向苏维祯,伏灵均徐徐执起玉勺,垂眸舀起一只白润柔软的汤圆,稍稍将热气吹散,这次才缓缓放入了口中。
香滑而甜腻的黑芝麻馅料,伴着糯米的清香,瞬间勾起了他对于故土大齐的思念之情。自来到燕地之后,他极少再敢去想起那片土地。可是,今日却……
“不知,帝君主子觉得如何?”临槿见伏灵均眸中流露出一种异样之情,心底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抬眸望向苏维祯与临槿,伏灵均沉然开口道,“陛下可是请了齐地的御厨?”
终是松了一口气,临槿笑着答道,“王君若是喜欢,那便多用些。倒也……”说到此处,她不由得看了下身侧的苏维祯,“倒也不负陛下亲手为帝君主子……做这碗汤圆了!”
“这碗汤圆是陛下亲手做的?”伏灵均不觉一惊。
不由得低头笑了笑,苏维祯暂且将屋内的伺人们尽数屏退,这才游移到了他的身侧,沉身落座。
托腮凝眸望着他,她这才缓缓开口答道,“齐地风俗,男子新婚后的清晨,理应用一碗汤圆,以预示婚后生活圆圆满满,日后孩儿呈欢膝下,享尽齐人之福。”
心间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动,他低头望着碗中的汤圆,竟是瞬时哽咽!
“除夕那夜,你熬夜替我包了一盘饺子。这碗汤圆,是命中注定,我欠下你的。当心凉了,且趁热吃罢。”她依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眸光中只有道不尽的柔情蜜意。
百感交集间,放下玉勺,他猛地起身上前,竟一把由身后将苏维祯紧紧拥入了怀中。脸颊紧贴着她的脖颈,伏灵均终是哑着嗓子沉眸开口道,“维祯,本君一直以来都应知晓,自己始终没有选错过你!”
微微一怔,苏维祯拢过他的手,淡淡笑了笑,“虽不知你为何会有此言,但我也同你一样。自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自是应该知晓,自己从未选错过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熬夜撸策划,断更对不起大家……/(ㄒoㄒ)/~~
☆、正文 第63章 桂花粥
“快让我瞧瞧,你拿到的是什么!”
“是一支簪子!”
“你呢你呢?”
“先不告诉你,你猜猜!”
……
因第二日要面圣,新入宫的秀子们提前一日,便热忱地准备起了次日的装束。哪里晓得,傍晚时分,谭玉笙又忽然差人送来了一堆礼物给众人,当即竟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昭浮宫内变得喧闹无比,一片哗然!
执着书卷,卫楚英静默地坐在庭院中,完全将周遭的嘈杂摒弃于六道之外。多年来,他终究习惯了一个人独处,倒也极为厌恶与人交际。
把玩着手中的一只小玉瓶,陈峰兴致勃勃地晃到了卫楚英的身侧,瞧见他又一个人躲在角落,不禁探着脑袋问道,“卫兄,听闻帝君主子赏了你一件羽缎素锦袍,你怎的没有穿上试试呢?”
“帝君赏给你的香露,你已然涂在身上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书卷,卫楚英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在这宫中,有时候,招摇,只会带来杀身之祸。”
不曾想过他会口出此言,陈峰怔了怔,这才尴尬地将手里小玉瓶藏入了袖中,“卫兄此言差矣。对于我这样相貌平平而不出众的秀子,有时候招摇一下倒也无关紧要。可是……以卫兄这般容貌脱俗之人,纵是想要低调淡然处世,可世人哪里容得下呢?”
沉重地放下手中的书卷,卫楚英侧眸望向他,不禁凝眉低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微微笑着,他依旧答道,“在下陈峰。”
“你知道我的事?”卫楚英压抑着心内的不安,暂且问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徐徐在他身侧落座,陈峰又是一笑,方才低声答道,“当年玉台宴上,以剑舞惊鸿之姿,博得燕国两大将领刀剑相争,最终使得二人皆命丧黄泉的卫家大少爷。能够与你结识,自是陈某三生有幸。”
周身一凛,卫楚英沉默了片刻,不禁自嘲地笑道,“这面容,终究是不祥之物。”
“祥或是不祥,尚未可知。”陈峰淡淡一笑,骤而望向他低语道,“在王君主子眼中,这面容终究是有所用处……”
……他竟是伏灵均派来的人?
清晨,谭玉笙早早派人开始打点起了新秀面圣的事宜。
在御花园中设宴,少不得瓜果茶点加以酒品点缀。伺人们端着各色的食物往来于膳房与园中,面上皆是掩不住的笑意。只因,这平静的宫里,难得有一件热闹事。待各新秀小主晋了位分,免不得又会打赏大家,自又是一桩喜事。
下朝后,回到寝宫换了身常服,伏德佩先行摆驾谭玉笙处,并未直达御花园。
这会子正是早膳时间,谭玉笙独自坐在桌前用膳。忽而听闻伏德佩将至,当下心生喜意,随即命人添了碗筷。
在众人的期盼下,伏德佩终是大步跨入了殿中。匆然免去众人的礼节,她直接行至谭玉笙的桌前,竟是立即肃色开口问道,“玉笙,你可知晓,燕国派来信使一事?”
“陛下,这是何时的事?”他茫然地问道。
“今早,燕国信使快马来朝。其告知朕,那褚宛翕不日便会携帝君出访大齐。”面色凛然,伏德佩复而道,“如今,朝堂内已然是一片哗然!”
燕皇亲自携帝君出访大齐?
岂不意味着……伏灵均要回来了?
定了定神,谭玉笙行至她身侧,不禁附耳低语道,“陛下,臣伺倒是有一绝佳人选,想要推荐与陛下,前去迎接燕皇与崇安帝君入京。”
“何人?”伏德佩骤而问道。
抿而一笑,他且答道,“淳于缉熙。”
沉默了片刻,伏德佩望着面前的他,面上终是渐渐泛出了笑意,“委实妙哉!”
“启禀陛下、帝君主子,方才昭浮宫前来上报,有位秀子忽然昏迷倒地,太医已然前去诊治。除了这位秀子,其他秀子皆已行至御花园中,恭候圣驾。”伺人进门恭谨禀道。
碍于在伏德佩面前,谭玉笙唯有假意装作极为关切道,“那是哪家的秀子,身子可有大碍?太医瞧了后可有诊断?”
“回禀帝君主子,是北燕的卫家少爷。太医如今正在诊治,尚未可知。”伺人如实答道。
闻言,他复而看向了伏德佩,面上特意添了几许忧色,“陛下,这今日的宴会,恐是……”
连连摆手,伏德佩淡淡笑了笑,“既是你费心筹划已久,朕如何能不赴会呢?不过是一个秀子罢了,若无性命大碍,迟些见他也好。这些天,辛苦你了。”
见她如此珍视自己,谭玉笙心内不由得流淌出了一丝暖意……
……
下朝回来,苏维祯怀里尚且抱着冕旒,已然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崇安殿中。因事先与他相约共进早膳,她万万不敢食言!
晨间,伏灵均特意吩咐膳房熬了一小锅龙眼桂花粥。恰好苏维祯下朝,那滚烫的粥稍稍晾凉了些,正合适入口。
“主子,陛下已然到外殿了。”快步走近内间,韶溪兴奋不已地回到他身侧道。
稍稍打点自己的衣衫,伏灵均徐徐起身绕过了桌子,方站停脚步,他便见着苏维祯已然笑着进了屋。
“臣伺参见陛下。”碍于在人前,伏灵均依旧恪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