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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痴情?”孙泽冷笑了声,“我承认因为打职业的缘故接触的女性朋友多了些,让你没什么安全感。可你自己扪心自问,我对你哪里不好了?我他妈当初去打职业不就是为了你?那时候你爸妈闹离婚,两人赌气谁都不肯管你,你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每天晚上去餐厅打工赚生活费。我不想你过得那么苦,才跑去打比赛赚钱养你。到后来学业也顾不上了,搞得被学校退学,求了校领导好多次才勉强毕了业。你计言十倒好,轻轻松松一句‘故作痴情’就别把我这几年所有的付出都给抹杀了?”
言十沉默着听他说,今晚他的话似乎比平时更多一些。
良久,她才缓缓舒了口气,语气平静地问他:“你喝酒了?”
“不喝怎么敢打给你?”孙泽暧昧的话语融化在空调运作的机械声中。
她捕捉到了他的来意,便适时提醒他:“别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又忍不住想‘节外生枝’了?”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那次的事情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真的是喝多了……”他的声音轻了些,可相比起从前的心虚和愧疚,如今提起来已多了几分底气,似乎“喝多了”是个很名正言顺的理由。
“怎么,你上一次喝多了跑去跟别的女人开房,这次喝多了又来打我电话,是想暗示我什么?”她冷笑着,侧过脑袋,兀自注视着隔壁慕衡房里透出来的微光。
孙泽还在尽力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应该已经原谅我了。”
“抱歉,并没有。”她成心冷言冷语地给他添堵。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她这么一句话噎住了,也不再提那些陈年往事了。他话锋一变,又问起她前阵子的事:“那天饭局,你怎么走这么早?”
“想走就走,不可以吗?”她用慕衡惯用的语气,气定神闲地反问道。
孙泽却自顾自地往下问:“听他们说,你是Mul带去的?”
绕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她。这孙泽一向心高气傲,八成是见到前女友和自己怎么都比不过的人在一块,心里不舒服了,要来发发牢骚。她想想也觉得他怪可怜的,就平静地如实答道:“是啊,怎么了?”
于是他问了个已经被全天下人问遍的问题:“你和Mul是什么关系?”
“你认为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言十刻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好继续气他。
孙泽大概是真被刺激到了,说话语速都加快了:“言十,你听我说,你离Mul远一点,他对你一定没存好心。”
这大概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Mul神对她计言十没存好心?怎么着,他是看上中她的才华,还是贪上了她的美色?
于是她愣是没憋住,笑出了声来:“那你说,他是图我貌美如花呢还是图我富可敌国?”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他冷笑一声,也不做解释。
孙泽这话一说出口,言十就更觉得好笑了:“瞧你这话说的,是从前骗我骗出心得来了?”
“我没骗你!”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不过他好歹也不笨,立刻使出藏了许久的杀手锏来扯开话题,这句话直接让计言十拿着电话的手都抖了两下,“我跟你讲,Mul是有女朋友的。”
可她面上哪会表现出半分打击,反而云淡风轻地笑道:“我知道啊~我乐意,怎么着?”
“……”孙泽不再答话,电话那头只留下有节奏的呼吸声。
她见他没话可说了,就想挂电话,刚按下结束通话的一瞬间,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句似乎是酝酿已久的话:“反正你别信他。”
计言十对着个刚挂掉的手机冷哼一声:“不信他难不成信你?”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开始发呆,想孙泽说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尤其是关于慕衡的,她揣测了许久,可越是往深里想,就越觉得心烦意乱。
这时候手机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这回是来找她算帐的谭希。
她一接起来就听到那头粗暴的一句“你他妈滚哪儿去了现在才接电话!!”,这女人大概又月经不调了,计言十也见怪不怪,懒懒地答道:“刚在打电话,找我有事?”
“你说呢?!”谭希狂躁地把白天相亲发生的事情质问了一遍,原来那程向杰转头就跟介绍人告状了,这介绍人又是谭希的同事,现在搞得她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会儿就来把气撒计言十身上了。
“你又偷偷摸摸和隔壁那个打游戏的混在一块?”她把关注点放在慕衡身上,“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见了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平时私下里你跟熟人再怎么没大没小,也不会出去跟陌生人发飙。现在倒好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把你整个人都弄成神经病了!我还拍着胸脯跟人家说你就是个爱画画的淑女,你让我把脸往哪搁啊?”
“爱搁哪搁哪!”言十没好气地反驳,“你也不看看,你介绍的那是个什么货色,嘴巴也太贱了!”
“我还不了解你啊计言十?你这人最拿手的就是把黑锅分给别人背,人家好歹是大企业的经理,会吃饱了没事做来惹你?我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八成是你又中了隔壁那个男人下的蛊,哪天我非得来教训教训他不可!”
谭希的一番话让言十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她气急败坏地问道:“我听出来了,你跟那条草履虫一样,都瞧不起打游戏的是吧?”
“是啊,我就瞧不起了,怎么样?”谭希倒是坦然得很,摆明了破罐子破摔。
她冷哼一声:“没怎么样,我就是看你俩挺般配的,干脆你俩凑一对算了,我先提前祝你和草履虫白头偕老,永垂不朽!”
这话彻底把谭希激怒了,电话那头她猛拍了下桌子,“计言十,你TM有病吧?我好心好意帮你介绍对象,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把好心当驴肝肺?我看你就是犯贱,你成天缠着对面那个男人,不就是为了拿他气孙泽么?被他甩了以后你过过一天正常日子么?随便看到个男人就拿来跟孙泽比比比,你不烦我都烦了!……”
后面就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因为言十已经把电话挂了。
计言十关了手机仰面躺在床上发呆,满脑子吵吵嚷嚷的片刻都不得安宁。
她闭上眼,顺了顺呼吸,脑袋里尽可能慢条斯理地捋起了思绪。
也就是说……为了Mul,她先把前男友喷了一顿,又和最好的朋友吵了一架。
简直是舌战群雄胜者为王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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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衡把电脑重新装好的时候已是凌晨,幸好伤的是左手,除了动作慢些,对修电脑这种小事没什么影响。
他试着按下开机键,很快就进入了欢迎画面。
登陆背景被换成了一张动漫的底图,鬼气森森的男孩穿着一袭有着华丽图腾的黑色斗篷,他站在一座灯塔下,遥望着远方蓝黑闪光的海水。整幅画面精致磅礴,画风却透着丝丝凉意。
右下角是一个简单的签名——“YanS”
原来是她自己画的,这姑娘平日里粗枝大叶,可画作竟然细腻得很。他玩味地欣赏了一番,才缓缓合上了电脑。
他想起那计言十平日里睡得也晚,就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她要不要现在把电脑拿回去,而那一头却传来冰凉机械的女声,提示着关机的事实。
慕衡把电脑放在一边,自己开了一局游戏,几个队友见了他,纷纷开始感慨。
“Mul神,大家都去DOTA2了,你怎么没去?”这是大家问最多的一句话。
他细细揣测了一番,也许他不愿意去改变,也许他是个念旧的人,但最大的可能性是:“我懒。”
脑袋里毫无预兆地闪现出计言十坚定的神情,还有那句:“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希望生活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慕衡的年龄对于电竞圈来说已经算是老人了,有时候他会去网上看看粉丝给他的留言,其中大部分都是学生党。很多孩子们都把他当做偶像,希望能和他一样打职业打比赛为国争光,却都如出一辙地受到了父母的阻挠。其实他很明白身为父母的心态,也清楚这一行在当下国情中的地位,只是心里总会不甘心,那些总爱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和“行行出状元”的人,却从来没有承认过电子竞技存在的意义。
他和那些孩子一样,一路在质疑的目光下走到现在。即便是如今身为世界冠军满载荣耀,可连自家亲戚都还是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从来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却还是悉心劝告那些天真的孩子:“建议先去俱乐部参观职业选手的生活,再仔细想想究竟要怎么选择。”
他从不替人做选择,也从不尝试去预见未来的事情。
第21章 Chapter21
第二天一早,慕衡去了趟外婆家里,外公还是没敢出门,成天在家守着,生怕外婆还像上次那样出门买菜就找不到回家的路。老人家见了外孙喜上眉梢,忙把他带进屋里好吃好喝的拿上来。外婆最近的状况还算稳定,有小辈时常来陪着有说有笑的,心情也不错。吃过午饭,外公带着外婆去了社区老人活动中心,慕衡把两人送到后自己也回了家。
算算时间,隔壁那位宅女估计也应该起床了,于是他带着她的电脑去按门铃。等了半分钟左右也没动静,刚想离开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计言十穿着一身米老鼠的睡裙,脸上有浓浓的黑眼圈,眼睛有些水肿,正茫然地看着他。
“你的电脑。”他把电脑递给她。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修好了?”
慕衡缓缓答道:“嗯,昨晚就修好了,那时候打你电话,你关机了。”
“啊,我忘记了!”她顺手把手机开机,转而让开身子请他进屋,“进来坐会儿吧~我去换个衣服。”
他原本想送了电脑就回去的,可计言十已经迈着大步转身回房间了,这时候不告而别似乎也不大好,他只好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家客厅里放了很多卡通装饰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