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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童婕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为甚火势不灭反涨?”袖袍下,玉手紧攥成拳。
童伯羽不以为然,看着那久别的艳阳,“罪业恶气均被超度,可是鬼道众生还有幸存。”说着,童伯羽头微低,面对道牧,抿嘴微笑,“鬼道众生势要与他同归于尽。”
闻得此言,童婕不惊反喜,“那就让李焕衍回到阳世帮助他呀!”
“不行!”童伯羽斩钉截铁,“李焕衍帮不了他,现在反倒是他在帮李焕衍!”
童婕一脸茫然,不明白童伯羽是什么意思,也没去细想自己哥哥何时变得也这么话里藏话,心中都是对自己无能为力感到难过。
待到李焕衍成功登仙,他就有时间处理鬼道众生,此问题不大。”童伯羽信誓旦旦,牧笛轻轻的敲着肩膀,却没甚规律,五指关节处白森森,牧笛和手臂轻微在颤。
“李焕衍也突破仙凡桎梏了?!”童婕惊声失色,这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他为生人,怎能在阴间登仙?”
“李焕衍在阳世登仙不难,难就难在他在阴间登仙。况且一旦开始登仙,就不得回阳世,要么登仙成功,要么灰飞烟灭。”童伯羽剑眉上挑,环抱的双手松一下,悬空半环抱,姿势奇怪,直勾勾看着道牧,目光闪烁,不知在沉思什么。
一旁童婕深呼吸沉重起来,袖袍下双手时而紧攥衣袖,时而紧握成拳,时而弓张成爪,时而伸直成掌。“我到底能做些什么?”这一句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心中燃烧。
“嗯?!”道牧一阵闷哼,脸颊鼓胀,立马又硬生生吞咽,依然有血液流出口角。身体连续颤抖数息,一块一块皮肤跟烧红的瓷片似的,自道牧身上掉落,甩在地上碎成一小堆黑褐色沙子。
童婕从沉思中回神,银牙暗咬,盘腿打坐,深呼吸一下,平复心态,心中默念几次静心咒,静心凝神,旋即开始背诵大自在往生经。
童伯羽被童婕的诵经声拉回现实,他扭头看向童婕,面色些许复杂,轻轻叹气一二,僵硬的双手松开,背负在后,牧笛敲着后背脊梁骨,丝毫没有要吹笛子辅助的念头。。。
道牧身上那些没了皮肤的创口,不见血肉筋骨,唯见喷涌涅槃火与烧红的熔岩。细细一看那分明是无数沙粒组成,看的人毛骨悚然。
童伯羽身体绷紧僵硬,双眸瞪大如金鱼眼。原来不知何时,道牧已经睁开眼睛,火球似的眼睛,正与童伯羽两眼相对。童婕潜心诵经,没发现童伯羽和道牧的异样。
两人相视时间也没多久,道牧又闭上眼睛。童伯羽咽了咽口水,余光瞥向童婕怀中的决刀,神情些许复杂。
阿萌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河马,就那样呆呆的在原地。若非阿萌好几次出手撑开气罩保护童伯羽兄妹,还真被人们认为是一头低智商的灵兽。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归暝,黑夜降临,皎月升天。
越来越多人又聚集到苦海边,看着天葬山上摇曳的“篝火”与空荡荡的天葬池,听着海浪与诵经的声音,闻着奈河水和血水的恶臭。夜风凉凉,吹拂过来,却透骨的冰寒。饶是自诩地仙强者的人,也忍不住打哆嗦。
人们唏唏嘘嘘在讨论食人鹰主和阿凤突然凭空消失,究竟是去了哪里。没有他们两人在,如果食人鹰群暴动害人,那可怎么办。
自诩强者的他们心中心中忐忑,却又不想把自己心中的畏惧表现出来。于是乎,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竟然有种要盖过僧侣们的诵经声和苦海的浪花拍岸声。
正当时!
一股气浪汹涌拍来,接着就见一束仙光划破夜空,灌入童婕体内,瞬息消失,恢复平静。一朵莲台凭空生成,将童婕抬起,悬浮在阿萌背上。
“这……真是胡闹!”童伯羽失声苦笑,环视周遭一圈,周遭没有其他地方比天葬山巅更适合童婕安心登仙。“这情况下,还要分神照顾你。”
童伯羽轻叹一起,摇着头儿,用左手拿牧笛,右手探入虚空,掏出一串奇形怪状的佛珠,就跟河边随便捡来的鹅卵石串成。手一抖,佛珠与决刀瞬息调换位置。
决刀在童伯羽手中静静躺着,而童婕佛珠颤动一下,十九颗佛珠均裂开蛛网般的细缝,佛光随着童婕的呼吸闪灭。童婕没有察觉,还沉浸在奇妙的境界当中,好像连自己正在突破仙凡桎梏,正在登仙都不自知。
第四百三十三章 艰难抉择()
“小青牛……”童伯羽拍怕阿萌的脊背,嘴巴密密开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阿萌眨巴眨巴硕大眼睛,两个小耳朵却竖起来,不停的扇动。眼睛越眯越小,身体越发绷紧。当童伯羽停止的时候,阿萌嘴巴大张,似要讲些什么。可她张开须臾,一声不发,缓缓闭上嘴巴,一眼看童伯羽,一眼看道牧,重重点了点头。
道牧情况不妙,皮肤掉落一地,散成黑褐色细沙混入天葬架的灰烬。道牧没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身体却已止不住,抖若筛糠。黑褐色细沙从体内排挤而出,随着身体抖动而掉落。
“好几股大罗仙气!”童伯羽右手屈指,对着地面虚空轻轻一捻,拇指与食指间多出一撮细沙与灰烬。“已经开始融合一体,难怪我捕捉不出究竟几股。这道牧的仙缘也未免太鸿……”童伯羽松开两指,灰烬随风飘散,唯有那细沙不受风,坠落地上,掉入石缝中。
一旁的童婕没甚大变化,座下莲花浑若天成,身穿不是佛家法袍,童婕坐在上面没甚违和感。童婕着实在登仙,却不见登仙应有的异象,围观的人不觉得有甚不对,因为他们大多数人也是如此。
童婕走的是真仙道,怎么会跟那些伪仙一样。那串佛珠太过普通平凡,没甚能量波动,风光全都被那座莲台抢去。一些人因此怀疑童婕并没有打破仙凡桎梏,这一切只是假象。一些人认为童婕着实打破仙凡桎梏,只不过这座莲台使得童婕藏拙。
“祝织山有精通佛法的弟子?”森林暗处唏唏嘘嘘,“也就祝织山敢窝藏这类弟子……”
“谁知道先前死了几人,有没有人死,或是那人故弄玄虚?”人们干坐无事,心里想法如野草一样开始疯长。随着越来越多人讨论,越来越激烈的讨论,他们看向食人鹰的眼神变得愈加复杂。
“嘎!”一只食人鹰转头睨视一个儒生气质的修仙者,鹰眼充满挑衅与不屑。
那人脸色骤变,啪,扇子打开,转过脸去和他人对话,不敢与食人鹰对视。那人的表现既让人觉得好笑,又让人觉得警觉。先不说食人鹰有同伴,仅修为就差食人鹰一个小境界。没有几个人嘲笑那人,因为他们也没胆子去招惹食人鹰。
午夜,凉风把道牧身上最后一块皮肤吹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熔浆凝聚成的人形妖怪,身上完好无损的血霞暗夜让他显得愈加狰狞诡异。
童婕无恙,童伯羽则站在原地闭目养神。道牧身上散发出的荷花甜香,并没有让他们清醒。
翌日,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奈河水咕噜噜沸腾,冒着大气泡,升腾白气,散发着尸体腐烂的恶臭,掩盖住道牧散发出的荷花甜香。
“轰隆!”天空一声惊天霹雳落下,直取童婕天灵盖。
童婕与童伯羽没甚反应,她怀中佛珠瞬移头顶,将霹雳接住。佛珠剧烈颤动一下,不仅没有损坏,之前裂开的蛛网细缝全都愈合,落在童婕怀中。
童伯羽这才微微睁开眼睛一条缝,斜视童婕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神情。
此刻阴风停止,童伯羽猛地睁大眼眸,倏然回身。他目光如炬,终点是尸横遍野的天葬池。但见时空涟漪如水波荡漾,肉眼可见。李焕衍与阿凤肩并肩,有说有笑走出时空涟漪。
童伯羽这才发觉,阿凤与食人鹰主曾消失一段时间。阿凤去了阴间,那么食人鹰主呢?
童伯羽这想着,李焕衍与阿凤竟踏着两只食人鹰,数息就到天葬山之巅。童伯羽回过神来,正好与李焕衍对视。李焕衍点着头,投以微笑,嘴角微扬,意味深长。
童伯羽扫视李焕衍一遍,发觉李焕衍较于之前,多出一股密力。整个人的气质没有翻天覆地,只是让人觉得他活着,生机勃勃。不再因钟馗的身份,给人莫名的畏惧,森阴。
“阴间登仙……”童伯羽看着李焕衍的背景,脑海中想起这个事实,“李家势力已经渗透到阴间了吗?”
李焕衍来到阿萌身旁,恰逢童婕睁开眼睛,见她双眸仙光璀璨,正处失神迷惘之际,见到李焕衍难免内心一喜,从懵懂中醒过来。
然而,李焕衍对着她沉脸抿嘴,摇头示意道牧方向。童婕见状,神情瞬间跨了下来。她猛然回头就见道牧一身涅槃火摇摇欲灭。“外火欲灭,内火旺盛,恁的反了!”按照常理,身体重塑,内火渐灭,外火旺盛。
“恐怕是牧哥身体比较特殊。”李焕衍不禁咧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李焕衍欲言又止,背对童伯羽,对童婕挑眉眨眼暗示心灵传音联系。
“他让我把决刀扔进苦海,再让小青牛的控水浇淋他。”童伯羽左手拿着牧笛背负在后,右手掣着决刀指向苦海。
“疯了!”李焕衍傻眼。
“不行!”童婕瞪眼,跃下阿萌的背,两手叉腰。
“可不是你们两人说了算。”童伯羽翻手转刀,背负在后,转身面对众人。“莫不是刚刚超凡登仙,让你们飘得忘乎所以,认为可以打败我与小青牛?”
“阿萌也同意?”李焕衍与童婕相互对视,惊讶显露在表。
“哞!”阿萌抖了抖身体,身上仙甲流光溢彩,似在表示自己同意,并且已经做好准备。
李焕衍与童婕还未因登仙来得及高兴,就面临如此突变,让他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水火不容,涅槃火确非一般的水能浇灭,普通的火只会让涅槃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