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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云舒被她问的糊涂,“我自己的终身大事,难道还会含糊不成?”
汝怜冷笑一声,截过瓶子道,“你这又是修仙又是习道的人,可别告诉我你没发现里面的符篆。”
说着汝怜把手一晃,手上便真多出一道符篆来。云舒大骇,接过符篆良久不言。
小书生看的迷糊,不禁问道,“这什么符啊?很厉害?”
汝怜解释道,“定航符,不算厉害,不过是既能感知到持有符篆者所在的位置,也有携带持有者回到指定位置的作用。当然,这一切全取决于当初那个做这符篆的人……”
云舒被汝怜盯得有些发毛,却是强作镇定道,“那又怎样,这琉璃瓶师父在两百年前收我为徒的时候就给我了,那时我法术低,必须用这瓶子飞行。”
“这么些年过去,我法力也高了,瓶子也都近百年没有用过。走南闯北了那么久,难保不是路途中遇到了什么精怪,在里面动了手脚,我又没细查。算我失误!”云舒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这琉璃瓶自己一直随身带着,又不是什么高阶法器,能有什么精怪会在里面做手脚?
汝怜也不戳穿他,只道,“我知道你担心用法术飞行,萧公子受不住那颠簸,我这儿倒是有一件法器适合,不如试试吧。”
汝怜说完,袖手一招,手中便出现了一根精巧别致的笛子。汝怜捏着那笛子吹了两声,不大一会儿工夫,远处便出现了一个黑点,这黑点越飞越近,越飞越近,竟是一只头上一点鲜红的丹顶鹤,这丹顶鹤在汝怜面前停下,伸长了脑袋就要求抚摸,汝怜笑着揉了揉。
云舒在一旁看着,好半响才用疑惑的眼睛看着汝怜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兔子精啊。”或许是有那丹顶鹤在,汝怜罕见调皮的眨眨眼,“你不是知道么?”
谁信呢。一个普普通通的兔子精还能召唤丹顶鹤?不过汝怜明显是不想作答,云舒也懒得再问。
折折腾腾,三人总算上了路,小书生被送上了丹顶鹤坐着,云舒和汝怜一左一右的护着他。也就一个昼夜的功夫,三人终于来到了临安城。
临安繁华,有诗为证,“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小书生从小在萧家村长大,没出过远门,更没见过这等热闹的场面。当下就看得呆了。
三人到时,又不知恰逢了什么盛会,街头人潮汹涌,男男女女们三五成群的出行,两边的流动摊位上满是红红绿绿的玩意儿,看的小书生都觉得花了眼睛。
云舒笑着看着来来往往的青年感叹,“瞧这些孩子的热闹劲儿。”
只是话一出口,云舒就沉默了。是啦,这些都是孩子,时空流转,斗转星移,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这般老了。云舒摸着自己的头发,虽是青丝依旧,可这三百年的人海沉浮,自己终究是累了。
累了……
“平乐,若是我此次并没有找到你,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云舒看着在各种摊贩面前走动的小书生喃喃。汝怜好似也未曾见过这些新奇玩意儿,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睛到底是随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物事转折的。
是以,这句话,除了她自己,再没别人听见。
在一个剪着花花绿绿小人的摊位前转了许久的小书生终于看够了,又转了回来,望了一眼云舒,却又转眼对着汝怜道,“刚才我问了那个剪纸摊的老板,原来这是又在办月老会了,怪不得这么多青年男女过来。”
云舒笑道,“是啊,你还记得么?三百多年的那场月老会,我们也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这里?”小书生这才想起云舒带他来临安的目的,不禁皱眉。
云舒也恍若未觉一般,指着不远处那颗披满了红色布条的大槐树道,“就是那颗树。你还记得么,那时候我站在树的这一头,你站在那一头。我在那树枝上挂好许愿牌,刚闭上眼睛许完愿,你就站在我的面前了。然后你拿着一个手绢对我说,‘姑娘,这是你的手绢么?’那场景,我现在都还记得。”
说到这里,云舒脸上不禁一红,小书生和汝怜都以为她还要继续说下去,云舒却是看着那槐树感慨道,“一晃眼,就已经这么些年了。三百年前,那颗树还年轻着呢,枝繁叶茂,朝气蓬勃。哪像现在,树上的好多枝干都开始发黄发干……”
云舒讲的这些话对两人来说都太过陌生,只是那言语的哀伤却是一点也不掺假的,小书生和汝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树沐浴在阳光里,整棵树都显得懒洋洋的,男男女女们在那树下挂着牌子,求着姻缘,或含情脉脉,或结伴而行,还有的,就只是从树前匆匆走过……
来来往往,一幕幕走马灯花般的走过,好似从未变过,又好似,这一切也并未有过……
“是啊,三百年了,婉娘你也终于回来了。”老树在柔柔的阳光下懒懒的打了一个呵欠,枝叶“沙沙——”摇动,投下一地斑驳。
婉娘……
云舒笑,色若三春之桃,眼波柔柔。时间也仿佛在此刻静止。
第五章 月老庙前的誓言 不过只字片言()
月老庙前迟暮的老树开始说话!小书生吓了一个激灵,慌忙看周围人的反应。
然而奇了怪了,月老庙前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竟都毫无察觉一般,依旧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儿。
小书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是云舒汝怜两个都已经往那老树面前去了,小书生只得疑惑的跟上。
“不用看了,我们说话设了结界,旁人是看不见的。”像是看出了小书生的疑惑,汝怜给他解释道。
三人在那老树面前站定,老树沟壑纵横的枝干上渐渐显出一些眉目的形状。他看着小书生疑惑了许久才终于缓缓道,“原来是狐族的小平乐,倒也是多年未见,人看着都消沉了一些。”
小书生欲言又止,半响才憋出一句,“树……恩,树神?我不叫平乐,我是萧丹生,自小长在萧家村。”
虽然这身份有点人云亦云,小书生却还是从心里抗拒着的。
他不是平乐,他是萧丹生,也只是萧丹生。
他在萧家村长了将近二十年,就算这世间真有怪力乱神,最起码,此刻,他也仅仅只是萧丹生。
“一样,都一样。”老树叹息道,“不,也不一样。”
然后便抛开小书生的事情朝着云舒道,“婉娘啊,我以为你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小书生想要继续抗拒也不成了,只能随着老树的话将注意力转移到云舒身上。
“怎么会。”云舒喃喃,“便是此次没有找到这薄情郎,我也会回来看看的。”
老树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看着云舒道,“你也别怪你的母亲狠心,你上山了那么些年,她明里说什么没有你这个孩子,也未曾上山去看过你。可是每年的月老会,她都要到这儿来,为你挂一块祈福的牌子。早些年,祈求着,你能回心转意,晚些年,祈求着,你能早日找到你的归属,再晚些,她便什么也不求了,只是静静的,要在这儿站上一整天,从日出站到日落,日头落了,她的眼泪也便流的差不多了……直到后来老了,走不动了,每年的月老会也都要人推着她但这儿来……”
“够了,别说了。”云舒听不下去了,“我知道了。”那一瞬,云舒已是泪流满面。
老树或许是真的老了,还在那里不住的喃喃,“你的父亲在你走后也大病了一场,此后再不许人提到你。只是此后但凡碰到会些法术的和尚或是道士,他便要请进府里……”
只是这些话,云舒都听不到了,云舒匆匆而去,等汝怜带着小书生找到她时,她已经伏在一座合葬的大墓前,哭的无法自持。
墓前燃烧的纸烛在微风中跳动,闪烁,好似无声的安慰。小书生突然觉得很心痛,很心痛。
他走到墓前,顿了良久,却是双膝一动,跪在那墓前。
云舒哭声渐止,静静的看着小书生在那目前心意虔诚的磕了几个响头。
一个,两个,三个。
磕完,小书生站定看着云舒道,“虽然我已经不是什么平乐,可说起来,我和他都有不可磨灭的牵扯,这个头,我当替他磕。”
云舒苦笑着摇摇头,“何必?”
何必什么?云舒没有说破,却是一面继续烧着纸钱一面不住喃喃,“我离家的时候,父母把话都说的很重!说什么,只要我敢踏出谢家一步,谢家便只当没这个孩子。此生再不准进谢家门,便是从谢家门前走过也是不许的。”
说完云舒便笑,“你说,当初让我等那三年的条件是他们自己讲好的,如何满了三年,我一说做姑子了,他们就那般绝情狠心?”
“后来我听说,我上山的第一天,他们便把我以前吃过用过的东西全部毁了,或烧或砸,就连谢家里那些我栽种的花草树木,他们也都尽数挖去,一个不留。”云舒望着墓碑不住喃喃,“是以,最初我甚至是有些恨他们的,他们做的那般决绝,那么些年对我不闻不问,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多年,他们就连上山看我一眼也未曾想过一般。”
“可笑,真是可笑……”云舒笑,笑自己的傻,也笑自己的较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父母那般决绝也是想逼一逼你,让你不必去那山里,青灯古佛相伴一生。”小书生说道。
他原是想安慰云舒的,却不知怎地,说出口竟成了慨叹,云舒的泪被这一说不但没有停止,反倒愈发汹涌,收拾不住了。汝怜在一旁看的直摇头。
云舒就在那一面静静的流泪,一面烧着纸钱,烧到最后,纸钱没有了,云舒对着那堆灰烬看了许久,竟是从怀里掏出一方折的仔仔细细,一看就是常年贴身爱护着的手绢准备丢但那堆灰烬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