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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
两个月不到,某天吃完晚饭回房,苏小可忽然感到下腹一阵吊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鲜红的血顺着大腿从裙子里流下。
立马送医院保胎,可再高明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早听不到胎儿心跳声,流产已成定局。
“哇!”苏小可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宋泽城的眼睛红了,强忍悲痛,安慰着悲痛欲绝的妻子,等妻子情绪稳定,他和医生来到病房外,他问:“为什么好好的流产了?”
医生说:“我发现少奶奶宫寒得十分严重,至于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查才知道。”
医生走后,宋泽城又回到病房,发现苏小可已睡了,眼角挂着泪珠。徘徊着又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开始一根根地抽烟,试图缓解心中的苦痛。
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摁下那个电话号码,现在的他,只想在最脆弱的时刻听听她的声音。
“喂,喂,喂……”
“蓝儿……”快哭了。
“你……你有事吗?”
“陪我说说话好吗?”
“你怎么了?”
“孩子……孩子没……没了……”说完,他放声大哭。
他这样无所顾忌地哭,不顾形象地哭,只因为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是他的她。
☆、第三十章
孟蓝接到宋泽城的那个哭诉的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母亲的家里,秦少庭还在外面应酬没回来。挂了电话后,柳惠心走过来,递了杯牛奶给她,说:“蓝儿,无谓的电话以后别接,无谓的人以后别再联系。你快生了,你、少庭还有孩子才是一家人。”孟蓝笑说:“妈,我懂的。”柳惠心说:“你懂,但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心。”
管不住心吗?
孟蓝喝了一口牛奶,仰头望着寂寥的夜空,心中无限惆怅。
遐想中,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短信:“睡了吗?”
是回还是不会回?她犹豫半天,按了几个字“还没”,然后发送出去。
他的短信很快又来了,出乎意料的快,好像他正等着她的回复似的。短信上说:“你早点休息。我要照顾小可。”
她没再回他了。这算什么?他们本不该有任何联系,大晚上找她大哭,又发她短信,最后说一句他还要照顾别的女人。呵呵。
南长村在拆迁过程中发生推土机碾压村民的事件。
这块地,是秦少庭亲手批给盛凯国际的。
发生这样的事,加上村民联名上访,已引起上头重视,巡查租已秘密成立调查组调查。
这几天的秦少庭,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疏通各级关系,安抚死者家属,竭力想抹平这件事。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自己以往做过的那些事,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挪用公款,迟早会曝光于天下。仅贪污一条,够他坐一辈子牢了。
可他的孩子还没出生,他不忍心妻子孩子以后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中。
他想送孟蓝和孩子走,永远地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
“蓝儿,如果我让你去意大利生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夜晚,躺在床上秦少庭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便问。
以为孟蓝早睡了,谁知听到她说:“我不去。”
秦少庭说:“那边环境优美,医疗设备先进,而且又是岳母公司的本部,你过去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走?”孟蓝不安地问。
“不为什么,就想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秦少庭翻了个身,朝着孟蓝,轻轻地把她和孩子搂在怀里,“你们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应该用生命来保护你们。”
孟蓝心里咯噔一下,小心地问:“是不是和南长村的地有关?”
秦少庭叹口气,许久才说:“是。”
孟蓝急问:“少庭,你为官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秦少庭说:“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不想你牵连进去。反正,这次我如果逃的过以后一切顺利,如果逃不过,那就……”
孟蓝心里一沉,眼泪流了下来:“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傻瓜!”秦少庭笑着抚摸妻子的脸,“我会没事的,放心,没事的。”
丈夫有难,做妻子的怎会袖手旁观?孟蓝每天都在想怎么帮秦少庭,不是帮他脱罪,而是尽量去补救以减轻罪罚。努力过,哪怕还要再坐十几二十几年的牢,她都会耐心地等。
要帮他,首先得弄清楚除了那块地他这几年都做过些什么。
在这个城市,或许只有那个人才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秦少庭的事。因为他们在她出现之前,毕竟还是很好的朋友和兄弟。
孟蓝怀着不安的心情给宋泽城发了条短信,意思是想见面。
宋泽城没有马上回复。如今的他,大权在握,风光无限,旗下一家房产公司正准备上市,还有政府邀请其参加各种研讨会和表彰大会,忙得他□□无术。
等他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外面吃完饭准备开车回家。
看到她的短信,他激动了一下,这种心情,和当初收到她第一条短信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几分激动,几分狂喜,几分期盼,几分担忧。
他回复说:“白天太忙忘了回复。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饭。”
过了一会,她回道:“好。”
他欢喜极了,忙回道:“明天联系。”
明天联系。
她主动找他了,她想他了,她想和他重修旧好,他们很快就又能再在一起了!他激动得一夜未睡,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第二天很早他就醒了,精心梳洗打扮,容光焕发地准备出门。苏小可问:“你这么早去哪?”他说:“见一个重要的客户。”苏小可不再说什么,自流产以来,她性子变了,变得抑郁寡言,冷漠多疑。等丈夫离开,她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对电话那头那个人说:“他从家里走了,给我盯紧他。”没错,她请了私家侦探,他在外面的一言一行,她都了如指掌。她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骄傲,就算以后宋泽城不要她,她也能抓住他的把柄趁机多分点财产。
真是聪明而精于算计的女人!
他的车停在一棵大树下,周围有茂密的灌木丛作掩护,极为隐秘。他全身热血沸腾,就像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毛头小伙一样。他等秦少庭的车驶出小区后,再发短信给她。
“下来,我在小区门口的大槐树下等你。”
孟蓝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秦少庭刚好出门,她有些踌躇地回房换了身衣服,对秦母说:“妈,我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开门出去了。
又是一年深秋,凉意丝丝入骨。
她裹紧了身上的灰色呢绒披风,这披风,还是秦少庭出差的时候给她买的。她慢悠悠地走向门口的那棵大槐树,树下,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宝马车停着,驾驶座的车窗打开着,男人的一条胳膊搁在车窗上。宋泽城看见她了,会心地笑了笑,然后开车门朝女人迎去。
他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女人的手,把女人牵进他的车里。
孟蓝上了车后就直奔主题:“宋先生,我有事求你……”
宋泽城被一句“宋先生”浇得心里发凉。“有事吃了饭再说。”一脚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他的车在一家大型超市停了,他什么都没说,下车进了超市,很快就拎了一大包东西回来。孟蓝好奇地瞅了两眼,有菜、鱼、肉、豆腐之类的食材。纳闷中,车子又启动了,过了几条街,再绕了几个弯,终于在一栋熟悉的公寓楼下停下。
孟蓝心中一动,这里,正是拆迁后租住的公寓楼。
“里面什么都没变。走。”宋泽城提了东西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拎着食材的男人,顶着大肚子的女人。电梯口遇上送完孩子上学的奶奶,她友好地和宋泽城打招呼:“宋先生,有段时间不见了。这位是宋太太吧,肚子好大了,快生了吧?宋先生好福气呀!”
听着那老奶奶的话,孟蓝的脸红了,头低得低低的。
宋泽城大方地说:“是啊,快生了,我很期待呢!”
他在说什么?孩子又不是他的。孟蓝头皮发麻,恨不得一下子就消失。
和老奶奶道别,宋泽城和孟蓝来到他们曾经的小家里。打开房门的刹那,孟蓝愣了,迈不动步子了。这里的一切如旧,布艺沙发,圆形玻璃茶几,格子羊绒地毯,开放式的厨房,精致的小餐具……那个房间,门关着,却关不住曾经的欢乐与嘻笑,关不住她的回忆……
宋泽城见她站着不动发愣,牵了牵她的手指,温柔地说:“这才是我们的家。”
孟蓝缓缓回神,说:“宋先生,不要开玩笑。”
“今天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宋泽城兴奋地把东西拎到厨房,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挽起袖子,围起围裙,洗菜切菜,忙活开了。
看他困在厨房手忙脚乱的犹如一只无头苍蝇,孟蓝站在他身后,问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宋泽城把一条鳞片刮得不是很干净的鱼扔进油锅,抄起铲子铲了几下,摆摆手:“你躲开点,看电视去,别在这站着!”
这顿午饭在宋泽城的手忙脚乱中终于还是完成了。菜炒得太油了,鱼焦了,米饭半生不熟。他看着这一桌蹩脚的菜,不好意思地说:“好久没下厨了。”孟蓝微微笑笑,表示理解。“还是……去外面吃吧?”宋泽城换下围裙问。孟蓝说:“不用,这样,挺好的。”说着摆好碗筷,就像以前那样,你烧饭,我洗碗,默契万分。“如果不好吃就别吃。”宋泽城内疚地说,“本来想为你做一顿好的,没想到……”孟蓝夹了块红烧肉吃起来,说:“没关系。我不挑食。”宋泽城欣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