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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世间，生死自负，你杀几个想要杀你的人，杀几头想要吃你的灵兽，爹爹只要在场，你不杀，杀不了，我都会帮你杀！这样的人，这样的兽，来得再多，我都杀，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了一万个，我如果只能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爹爹就只会怪自己的修为不够强，剑不够利！因为你是我的孩子，答应过我自己，更答应过你，要保护好你！天大地大，无论你是什么，我杨天保护自己的孩子，便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小宝你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告诉自己，告诉爹爹，说你想强大，说这个世道就是强者为尊，我不杀人，别人就会来杀我。这些都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做为人，要有自己的良知底线，作为道修，要保持自己的道心稳固透彻，不被杀戮迷失。”
“仅仅因为兽血来潮，仅仅因为压制不住自己的兽性，就想吞了整个刘家，你知不知道，这会在你的道心里，埋下怎样的隐患！既然选择了化为人形，选择了道修这条路，就要摒除你的兽性，不要因为一时痛快，让自己失去理智。”
“或许你会说，遵从兽心兽性，你依然能够变得强大，甚至比做人还要顺畅简单。但你能过得了这层心魔，我过不去。你是我杨天的孩子，是我从小养大的小宝，不是山野里的灵兽！”
杨天停下言语，拍了拍小宝的肩膀，“别跪了，起来吧！”
小宝红着眼，乖乖站了起来。
杨天将他搂在怀里，缓缓道：“爹爹不想做道德圣贤，更不会逼着你去做，但不做圣贤，不是说我们可以肆意妄为，滥杀无辜，半点道理都不讲了。在落日城的时候，我曾经请教过逍遥前辈，这世间有没有道理，有没有公道，他老人家告诉我，这世道或许在我眼里很坏，但想要走的高，足够高，就必须相信，这世间是有道理，有公道的，因为曾经站在最高处的那位圣贤，是最讲道理做事最公道的人。”
“别人讲不讲理，我不管。你小宝，我要管，管了有没有用，能不能引导你走好道修这条路，我总要试试看。家族覆灭后，我就没几个亲人了，雪羽，大宝，还有你，你们三个，就是我的至亲。别的任何地方天塌下，我都可以不管，但是哪怕真的天塌下了，只要压到了你们，我不管本事有多大，都要去试试看，把塌下来的天给扛回去！就算扛不回去，那我就是死，也要帮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如果我没有收养你，若果你只是连云山脉深处的黄金虎，无论你做了什么恶事，我只是听到了，很可能不去管，因为管不过来，我杨天的本事就这么大。师尊死了，我没管，凌霄宗破了，我没有管。在落日城，我管了，我失去了很多朋友。在平月城，我管了，险些被碧睛猿王打死。在这个世道，你讲道理，是要付出代价的。但不讲道理，更要付出代价！在落日城，围攻我们的人，死了几十万！平月城，碧睛猿王更是被御灵魔前辈捶杀了！还有逍遥前辈所说无尽法魔，全都被镇杀驱逐！”
“他们是如此，你小宝也一样，今天活的肆意快活，那以后呢？你能杀别人，别人就不能杀你？只相信拳头，那么有一天，你碰到一个同样只相信拳头的人怎么办？会不会被他一拳打杀了？做人做兽，不能全凭喜好本性行事，无论实力高低，都要懂得敬畏！”
杨天眼神黯然，轻声道：“我说完了，你好好想想，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哪怕是反驳我的，都说出来，我会听着。”
小宝抬起手臂，抹了把脸，没有出声。
第901章 山顶贵客（）
五天后，云空和刘通乘坐飞行傀儡，日夜兼程赶来，在实地勘察灵韵湖内的灵脉分布和周边环境后，立刻调集天辰阁的人手，在湖心岛大兴土木，准备将这里打造成为方圆万里最大的资源交易中心。
是夜，云空来到杨天的房间，轻声问道：“师尊，您这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等天辰阁在这里站稳脚跟，再出手整合这边的势力？”
无论是环龙城的高唐两大家族，还是分散在周边的豪门，在天器宗不方便直接出手的情况下，以弦月平原现有的实力，只要谋划妥当，利用舆论激发两家的矛盾，拉拢分化较为弱小的势力，未必不能建立一个以天辰阁为首的松散联盟，然后以此为据点，源源不断的汲取龙须山脉附近的资源。
杨天笑道：“随手而为，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云空遗憾道：“可惜了，刘通还想借助师尊的余威，派人占领环空林，与灵韵湖交相呼应，钳制北面的五家豪族呢，既然师尊没有壮大此处的打算，那我回头和他说说，这事就算了。”
杨天问道：“在没有获得天器宗的首肯前，我们在两江盆地的每一笔投入，都只是空中阁楼，风险极大，刘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进了？”
云空微笑道：“刘通体质太差，虽然每个月都在服用师尊特批的紫元丹温养身体，但修为进展依旧十分缓慢。眼看着曾经的好友大多晋升神玄境乃至涅盘境，自己却还在凝神境中期徘徊，处于他这个位置，自然会感到迫切和尴尬，想要尽快搭起天辰阁在两江盆地的骨架，获得更多的功勋，来兑换更高品阶的丹药来提升修为。”
杨天无奈道：“刘通悟性不错，精于商道，你二师叔曾试过以绝品百灵丹强行修复他残缺的丹田，并请来瑜姨等三位涅盘境武者为其护法，但最终却功亏一篑，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拦不住药力流逝，最终只吸收了其中不到一成的精粹。”
云空试问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杨天笑道：“有自然是有，天地造化神奇，别说修补一个丹田，就算是起死回生的东西都有，只不过，那样的至宝，可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奢望的，不过你放心，等灵韵湖这边安排好了，以刘通这些年积累的功勋，足以将紫元丹换成对他身体更好的墨玉丹，让他的修为不至于落下太多。”
当湖心岛上的第一座阁楼建成后，杨天选择了离开，临走前送给了刘坤两块玉牌。一块可让刘曦灵顺利成为丹玄的记名弟子，学习更加高深的炼丹手法，一块在刘家陷入危险的时候，可以请求天辰阁出手相助，然后驾舟远去。
刘坤看着消失在云端的飞舟，轻叹一声，清晨的阳光里，他身上暮气更深，整个人也都苍老了很多。
一路北行，杨天盘坐在飞舟中央，静默调息。
大宝藏在他的袖口内，不时拿出几枚丹药放在嘴里，打发时间。
小宝背着几乎与他等高的诛魂剑，趴在飞舟边缘，望着匆匆略过的山峦云海，愁眉苦脸，眼神恍惚，不知在想什么，但比刚游历的时候，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人味儿。
云空闲来无事，在飞舟内来回踱步，行走之时，还不忘捧着一卷丹道解析。
或许是灵韵湖一战，杨天击败唐朔，威名远扬，这一路走来，没有任何势力拦路打扰，顺利到达天量峰。
天量峰，是龙须山脉北端的最高峰，山岳绵延，林木葱茏，灵气充沛，远胜别处，是两江盆地通往天器宗的最佳渡口。
从山脚到山顶，有三千阶梯，象征着大道三千，山顶有一座白玉宫，有正副两名涅盘境宫主坐镇，不属于任何家族势力，除了经营渡口的生意，从不涉足外界纷争。宫主蓝凝对于周边豪族的登门拜访，更是一律拒之门外，除非发生副宫主路崆都解决不了的大事，才会露面，且出手颇为狠辣，以女子之身，震慑周边无数豪强。
一行人在五里外降落，步行登山。
百般无聊的小宝突然抬头，惊讶出声道：“爹爹快看，这座楼船好大呀！”
云空笑问道：“怎么？手痒了？想把这座楼船拆了？”
小宝恼羞道：“你”
云空语重心长道：“不过就算拆了也没关系，你毕竟还小，师父肯定会原谅你的。”
小宝笑容灿烂，“那当然了！”
云空笑道：“那你上去试探试探？看看是天器宗的楼船结实，还是咱们的楼船坚固？”
小宝苦着脸道：“可我还小啊，飞不这么高，云空，要不你去？”
云空撇撇嘴，伸手拍了过去。
小宝灵巧躲过，挪了几步，哈哈大笑。
杨天笑眯眯看着两人。
天量峰，一峰独高，周边群山俯首低眉，所以很惹人眼，只是山顶云雾缭绕，看不清那里的具体景象。
杨天刚登上阶梯就停步了，回首向南望去。
登上这座山，就意味着踏入天器宗的核心地区域，生死前途全由他人掌控，虽然他做了很多准备，仍然免不了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何时才能返回弦月平原，回到魂牵梦绕的天风国
几经重建和损毁的落日城，经过兽潮和尸潮肆虐后，是不是从此就没了？
顶着背叛宗门恶名的李逸风，还能不能守住最初的本心，会不会像自己这样，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混乱之城，莫邪的谋划可有成效？能不能等到自己去接他？他所说的战前变数，是陵越还是岳起阳？
凌霄宗有没有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雪羽现在居住的忘忧谷，变成了什么模样？
小琪儿在那里过得习惯吗？雪羽有没有教她修行之外的道理？
云空和小宝见杨天停下，就跟着站在山脚。
杨天看着远方，小宝便抬头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杨天。
云空感受着杨天气息的变化，看向那道背影的眼神，越发炽热与崇敬，手握宝剑，体内悄然蓄势，警惕四周。
天量峰顶，白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