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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角落旁的轮椅,问道:“出去看看吗?”林哲沉默了很久,小声的说了句:“好。”
冬天外面很冷,我便推着林哲在有暖气的走廊里散步。这栋楼是VIP专属楼,楼道走廊的一面是透明的玻璃窗,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医院的花园和其他的楼房。我不禁对他的那个亲戚有些好奇,看样子是个很富裕的人。
我推着林哲靠着有明亮窗户的一边走,他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却又全都漠不关心。我停下来,转了下轮椅的方向,方便他看到外面。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白白的一片映着大地明亮了许多。新年临近,炮竹声都多了起来。而医院,倒显得清冷很多。
“又是一年,过得可真快。”我望着窗外远处正在绽放的烟花,感慨道。“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我们大年三十偷偷溜到外面闲逛吗?”我低头看他,他沉默着看着外面,没有说话。我也习惯了他的沉默,便继续说道:“到处都是烟花炮竹,很多人出来看烟花,吃夜宵,放孔明灯。我们俩就那么挤在人群里,肆无忌惮的吃着烤串,喝着冰饮,那年的冬天很暖和。”我也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世事无常,不懂离合悲欢。可我却希望我们都能回去,回到一切都很单纯的时候。
“把毯子盖上吧。”汤晓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将手里的毯子轻轻的盖在林哲身上,然后笑着推动轮椅对我说,“我来推吧。”
我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外面的夜景真美,让人想出去走走。”汤晓推着林哲往前走,自言自语道。
我们绕着圆形的走廊走了一圈,林哲始终没有说话,我和汤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像回到了从前,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我自嘲,也只有牵扯到林哲,我们才会耐心的听对方说话吧。
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人,我看过去的时候,他也转过了身看向我们。“司政翰?”我走近不相信的喊了一声。他似乎震惊的看着我,望了眼身后,然后对我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我虽然有些疑惑,但难掩开心的心情,立刻伸手环抱住了他。司政翰迟疑了下,随即紧紧抱住我,好像怕我会丢了似的。
“林哲,他不是你表哥吗?”背后传来汤晓不确定的声音。
表哥?谁是?司政翰吗?我抬头不解的看着司政翰,他冲我笑了笑,松开我的手走向林哲,“这几天恢复的怎么样,小哲?”林哲点了点头,“表哥。”
我坐着楼道里的长椅上,脑子里充满了疑问和害怕。司政翰是林哲的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他一开始就知道我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他不知道我和林哲的事吗?林哲知道我和司政翰在一起了吗?林哲好像没有丝毫的吃惊呀!
我的脑袋快要炸了。
“左夏。”我抬头,司政翰站在我面前,他伸手想摸我的脸,我突然觉得很烦躁,果断的打掉了他的手。一时间,我们都有些尴尬。
他低头沉吟了会,在我身边坐下。我想问好多好多问题,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或许,我应该相信他,应该先听他解释。毕竟,我喜欢他。
“对不起,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小哲的事。”司政翰充满歉意的看着我。
我看向他,疑惑:“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吗?”
司政翰沉了下眸,答道:“是。林哲跟我说过你,你们的事。”
“我想听解释。”半晌,我开口说话。
林哲从A市离开后,便没再上学。他和妈妈去了南方,开了家小吃店,虽然辛苦,但是幸福。可是不久他妈妈因病离世,司政翰知道后想要接林哲回Y市,但林哲选择了留下,继续闯荡,司政翰和林哲也保持着联系,偶尔林哲也会谈起我,说些曾经。司政翰第一次在我报到的时候就知道是我,“左夏”这个名字他听了无数次。一个多月前,林哲不慎惹上了一群混混,他们开车撞伤了林哲,害他失去了双腿。虽然已经被判刑,林哲的一辈子却被他们毁了。
“我想小哲应该会听你的话,所以去找你,想告诉你这一切。”司政翰说道。
我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其实,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一切都有些突然,我没办法全部接受。
我进房间跟林哲说了声再见,问汤晓要不要回宾馆休息。“我今天想在这里陪他。”汤晓说。我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司政翰在我身后跟着没有说话。我在惩罚他吗?还是在折磨我自己。我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他应该是担心极了,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沉了沉眼眸。
我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冲他喊道,“我冷,很冷,特别冷。”所有的不安和难过都随着眼泪倾泄了出来。我看着他紧张的抱住我,不知所措。
“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我带着哭腔问道。
“傻瓜。”司政翰为我擦掉眼泪,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永远都不会。”
我破涕为笑,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我害怕你只是利用我,我害怕你会把我让给别人。”
“我不会,”司政翰看着我,说道:“我更害怕你会离开我。”
“我也不会,永远不会。”我坚定的说道。
我贪恋你给的温柔,喜欢你在身边的日子。所以别说放弃,别为任何人妥协。
“司政翰。”
“嗯。”
“我饿了。”
“……”
☆、几家欢喜
临近新年的清晨似乎格外的热闹。汤晓昨晚十一点回酒店来,说是司政翰让她好好休息,有他陪林哲就可以。
我和汤晓躺在一张床上,深深浅浅的聊了很多。她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我了,我也似乎放下了对她的恨。选择遗忘和放下总是好的,至少现在的我一身轻松。
我们只是爱的太用力了而已。她没有错,她比我勇敢多了,对林哲的心也从未变过。和她比,我虚伪的多。
八点钟,我和汤晓买早餐带去医院。雪又静悄悄的下了起来,一片一片的落在我的心里。轻如柳絮的白雪和张灯结彩的街道毫无违和感,汤晓走在前面,一身黑色大衣配着浅口的靴子,格外美丽。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汤晓回头疑惑的看着我,“你干什么呢。”我嘻嘻哈哈的跟上她,认真的说:“刚才的你,很好看。”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上扬的嘴角被她强制阻止,既而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加快脚步往前走。“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我不觉莞尔一笑,随后慢跑了几步和她并排走着。好像回到了以前,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
我推门进去,司政翰拿着毛巾站在床边,林哲正在洗脸。汤晓将饭放到一边,边打开边说:“今天的粥很好喝,林哲,你一定要多喝点。”
林哲接过毛巾擦完脸,冲汤晓点了点头。汤晓开心的红了脸。
“你也先吃饭吧。”我接过水盆,对司政翰说道。
他笑了笑,把水盆拿了回去,“你先吃,我倒完水就回来。”说着,他拉门出去。
汤晓将折叠的饭桌放到林哲面前,把已经打开的粥端到他面前,又把几样小菜推到林哲跟前,然后一脸微笑的等着林哲动筷子。
我见状便知趣的拎饭出了房间,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司政翰回来一起吃。“怎么出来了?”司政翰在我旁边坐下,一边问一边打开了饭盒。
“我觉得,有汤晓照顾林哲就足够了。汤晓才能给林哲幸福。”我若有所思道。
司政翰递给我一双筷子,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汤晓对小哲确实很好。我一直以为只有你才能……”他看着我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也好,只是希望小哲能明白。”司政翰没再说话,埋头吃饭。
我看着饭顿时有了食欲,心里也如释重负。我于林哲而言,不过是个遗憾。汤晓的好,他什么时候能体会到?
司政翰接到爸爸电话,要回家一趟。我和汤晓留下来照顾林哲。汤晓削了个苹果刚要递给林哲,外面有人敲门,然后一个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推门进来了,在他身后站着一位中年妇女,她不好意思的冲我们笑了笑。小男孩手里捧着一瓶千纸鹤,笑容灿烂的走近林哲,将手里的玻璃瓶递到他面前,小声说道:“大哥哥,这是我折的千纸鹤,送给你。”
我们都一脸茫然,不明所以。林哲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
男孩的妈妈开口解释道:“这是我们家小可在医院半年折的千纸鹤,他一定要每个病房都送一小瓶。你们别嫌弃,就收下吧。”
“我明天就可以做手术了,妈妈说等做完手术我就可以出院了。奶奶说过,千纸鹤可以带来好运,希望大哥哥你也赶快好起来。”小可始终微笑着。从他的声音里,我感觉到一种对生的渴望。
汤晓忍不住问了句:“小可得了什么病?”
“白血病。”小可的妈妈强掩着悲痛。“他才九岁,却要受这么多苦……”
林哲接过小可手里的千纸鹤,笑着揉揉他的头,“谢谢你,小可。”
“大哥哥你去过迪士尼吗?妈妈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迪士尼玩。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米老鼠呢。”小可高兴的说道。
“小可,我们该走了,还要给其他人送礼物呢。”他妈妈上前拉起小可的手,不好意思的冲我们笑了笑。
“大哥哥,你也会很快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米老鼠。”小可对林哲说道。
我看向林哲,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好。”
小可用力的扯了个微笑,摆着手准备跟我们说再见。
“小可……”
“小可……”
手术室外面我们在焦急的等待着,小可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身体出血晕了过去。
我坐在小可妈妈身边安抚着她的情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