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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敢看狄冲霄那银光双瞳,垂头回道:“清醒了。”
狄冲霄道:“我不攻你不防,神光自相互斗,如意散灵囚衣用了百数才散尽你的神光,足以证明你必是灵神中人。灵神在人世已是如神一般的存在,观你年纪比我年长,但不会超过三十,必是神火宗苦心栽培的精英弟子。遇事不想着解决,亲人垂死不想着救治,一意寻死,你对得起宗门长辈对你的期望么?对得起那些甘愿陪你出入险地的亲人么?”
那人痛苦低语:“想过,不该,可一想到师妹是死在我手上,就只想陪着她一起死。”
狄冲霄道:“若非能感受到你的心情才懒得管你的死活。服下它。你师妹没事了,其他人也没事了。”递过一瓶无忧灵浆。
那人接过服下,道:“仙品灵浆,银色神光,虎兽为伴,豪义无双,阁下定是狄冲霄狄神将。小弟火重光,此恩无以为报,日后旦有所命,万死不辞。”
狄冲霄坐地休息,道:“我救人只是顺应心念而行,不求回报。别叫大哥,我比你小。你姓火,神火宗宗主也姓火。”
火重光跟着坐下,回道:“我爷爷是宗主七弟,一脉血亲。与年纪无关,不知怎么的,只要望见大哥双眼,就有一种不敢尊长的心情,却又与畏服无关,是心甘情愿。小弟见识过爷爷的尊神意蚀,并无此奇异。就没人和大哥说过此事么?”
狄冲霄一愣怔,想起文康泰来,暗忖他也是一般,原以为他是称呼铁胆在前习惯了,交好之后就没能改过来,现在看来不太一样了。旋又费解,德吉、拜依、慕兰诸人皆比火重光弱,怎么没有异样呢?若是有,他们绝不会隐瞒,难道和心情有关?
火重光道:“狄大哥在想什么?”
狄冲霄道:“在想你说的怪事,可能是伪尊之技隐存的反噬。不说它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从你师弟师妹体存残蕴的神光上就能断定是彼此互斗所伤。观你对师妹的情深,绝不会是神火宗中的内斗。”
火重光道:“说来惭愧,小弟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一段时间,万罪老祖先后与狄大哥、荒野兽尊死战,令荒原死尸遍地,本宗先辈的墓园也是深受波及。小弟受命带人前来修整墓园,本宗自从荒原退走后就严禁宗中弟子踏入荒原,此次机会难得,吴师妹又是软磨,小弟也就故意拖慢。荒原凶险,小弟深知,绝不过于深入,每到夜晚必会退出荒原,是以一直是有惊无险。昨天晚上,师弟师妹聚在一起说笑,不知怎么回事,莫名互相揭起短来,吴师妹两边劝,这才没闹大。没想到这边刚消停,师弟师妹们又是以本来定好的兽料分配大闹了起来,最后大打出手。小弟终是心怒,出手教训,可不知吴师妹怎么想的,死拦着我不放。小弟一向当师妹是灵珍至宝,只要她开口无有不应,可当时像着了魔一般,万般不听,火气越来越大,甚至疑心她与别个师弟有什么不对处才不肯让我出手教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及至清醒时,师弟师妹已然全都互伤身死。师妹当时死搂着我,最后一句话是你终于醒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现在想来,当时只能用鬼迷心窍来形容,都是不该违令停留荒原,多半是被什么古怪凶兽给盯上了。”
狄冲霄手指于腿上轻点,忽地心下发寒,猜到事情极可能是出自人为。为求验证,问道:“火兄,你师妹的神魂是否是专擅定意静心一类?”
火重光道:“狄大哥果然不凡,吴师妹神魂归属辅助一类,是天下诱语一类神魂的克星,也能在一程度上助力他人觉醒,极配天雨醒魂。”
狄冲霄豁地起身,道:“能在此遇上火兄实是小弟的运气,此地绝不能再停留。火兄即刻带人回宗,不要问,贵宗主必会为你释疑。”散去永恒沉睡,召来灵灵,带着它向神殒荒原疾行。途中,狄冲霄暗展弱势觉醒隐神神系神魂衰己利人,将神火宗一行人的衰运暂时移转到自身上。
相处虽短,火重光已然深明狄冲霄绝非危言耸听之人,将回复神光的灵食分给师弟师妹,抱起心爱吴师妹,带着人如飞而去。
远处,一个白袍人自深草丛中现身,轻语:“没感应错,真是那小子。本祖的意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好机警的小子,这回不会让你逃了。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丢就丢了吧。”
第九百三十二章 二遇万罪老祖()
狄冲霄带着灵灵顺路直冲神殒荒原,在不减疾速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折绕,又是布下种种金飞环亲传的陷阱与机巧,用以迷惑追踪者。看看将近神殒荒原,狄冲霄警惕越高,不走密林深草,只捡荒地、丘原、河滩飞奔。灵灵蹲在狄冲霄肩上,背毛渐竖,低吼发威。
凶兽无论强弱,对曾伤到自己的人兽皆极为记仇,虽然没有任何异常出现,但灵灵凭借天性察觉到有强仇在接近。
狄冲霄本就没指望一般布置能甩脱隐在暗处的要命人,不过是要借布置更进一步推断暗处人的身份——能被金飞环传下手法迷惑的人绝不会是万罪老祖。狄冲霄看向天上太阳,抬手向荒原深处扔出一把灵印石。
只要能进入荒原,狄冲霄就能找到七尾猞猁,只要有灵灵在,就能再一次借兽尊之力牵制万罪老祖,以目下的实力,到时不必借用奇迹果实之力就能有机会重创魔邪。
就在狄冲霄展开空界灵印即将移挪的一瞬,身着白袍的万罪老祖于左侧小林中现身,左手前招。远处,那飞向荒原深处的灵印石于呼息间拐了个大弯,齐向万罪老祖飞来。及至狄冲霄身形消失,灵印石已是距万罪老祖不到十丈。万罪老祖踏步前行,拳蕴神光,只等狄冲霄现身就制住活擒。
灵印石泼打而过,力尽落地。
狄冲霄出现在原处侧后十丈之外一处高树上,心想果然是万罪老祖,幸好谨慎留了个心眼。逃过一劫,狄冲霄放声长笑。
万罪老祖收回拳,赞道:“强如本祖也受了欺骗,不仅没抓到人还失去应有的隐伏突袭之利。这份灵变与机警,本族罪徒们无一可及。狄冲霄,没想到你还会来荒原,看来本祖的坏运势到头了。这一回,你不会再有机会借兽尊作盾。”
狄冲霄道:“是我没想到你还会来才对。伤魂果虽是稀世少有,可你没必要死守这一处。经过先前的那场大闹,荒原兽尊对悬红一族可谓是记仇入骨,尤其是你,只要你踏入荒原,不管你有没有隐下神光,它都会有所感应。”
万罪老祖道:“你以为神火宗的人为什么能活到今天?至于另一个问题,你若猜到的话,本祖放你一回又何妨。”
狄冲霄道:“原来如此,先在别处现身诱离兽尊,随后假借他人气息伪饰入原,确可瞒过一时。欺骗与谎言本源一体,是天命十罪之—,我信你就是傻子。不过看你反悔食言的模样也挺有趣。让我想想,嗯,是了,不是黄泉灵脉就能蕴育出净尸花的,既然尸水蚀魂沼蕴育出了一株净尸花,自然就会有第二株。至于结出伤魂果,光魂月年这一灵珍对别宗来说可能连听都没听过,但堂堂万罪老祖岂会没有收存。与其在别处空费力,不如在荒原赌一回运气。”
万罪老祖道:“聪慧。你走吧,本祖虽是十罪在身,可也是一世魔雄,岂会对你一个小子食言。在本祖反悔之前,以你的本事该能逃出千里之外。本祖心有所求,到时即便想追也不会蠢到徒费时间。”
狄冲霄道:“我不信你,你也没傻到我会信你,之所以浪费口水不动手,实是你想要在尽可能不伤我的前提下活捉我而已,所以你偷袭不成就只能寄希望于尊神意蚀。不得不说你的尊神意蚀实是天下一大异类,十罪合一能令生灵发狂造罪,十罪散分并无法造就罪徒,却能令人在悄无声息间天性邪变。神火宗就是例子。”
万罪老祖道:“断得精准,十罪散分的关键就在于近墨者黑与耳濡目染,是一种连觉醒心念也可以变移的慢蚀,无形无迹。看着纯真善人一点点邪变,直至一时失控造下罪事,这是本祖的最大乐趣之一。这可不是灵光奇变能探察到的。官大道年少时,本祖常叹他是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可也仅止而已,人世每代都会有几个天纵奇才。你这小子大不同,实是首个让本祖觉着早一天杀掉早一天安心的鬼怪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本祖妒嫉你,本祖知道只要让你活下去,不需多久,你就会远远凌驾于本祖之上。”
狄冲霄笑道:“还是欺骗暗蚀,辅以贪婪与疑忌。你下面是不是要说只要你乖乖交出那能令本祖妒嫉的本源,饶你一回也没什么?”
万罪老祖轻语:“是极其少有的真心话。对本祖而言,对他人说真心话是比谎言欺骗重千百倍的罪行,重到需要承受十罪神魂的反噬,因为这一罪占了背叛与逆道,背叛罪心、违逆罪道。本祖不是不死之身,觉醒心念也不是渴求永生不死,是造罪天下。本祖一日在,悬红一族一日存,一日不在,不用他人斗杀,罪徒们就会先行互杀个干净,所以本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能传承天命罪心的弟子。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了。交出体内的古怪灵物,你就是本族的少族主,本祖会在你体内蕴入天命罪种,他日当你亲手弑师时你就能得回失去的无上灵珍,及本祖造下亿万罪行而积蕴的恶罪灵光,你会是古今绝无的造罪至尊,便是魔皇复生也要臣服。”
狄冲霄首次没觉着万罪老祖在欺骗,暗思难道天命十罪并非十罪,别有古怪?
万罪老祖又道:“你有所疑忌很正常,你认为造罪天下的终极是什么?万罪老祖?不,是造罪至尊,连天地也按要本祖的心念造罪人世。遗憾的是,纵然本祖能破界极神也是难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