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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一声雷霆厉喝在这金銮殿中响起。
建文帝脸色铁青,看着朱棣,“大胆朱棣,竟然敢教我如何行事,你真当想谋反不成?”
这建文帝显是已经怒极,但是朱棣却是反而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冷笑更浓,缓缓的说道:“圣上,我只是按理力谏,今日我在这殿上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可以一字不改的记录在史上,或是记载在吏官的告民上,若是这便是谋反,那这谋反,恐怕也是被圣上您逼出来的。”
建文帝想到极大厉害,一时深吸了一口气,竟是说不出话来。
朱棣却是再上前一步,淡淡道:“东缉事厂之事,今日您必定要给一个交代,不是给我交代,而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给我老朱家一个交代。”
建文帝平日甚为忌惮这朱棣,但是现在看到对方步步进逼,在这金銮殿上竟然都是盛气凌人,再加上那东缉事厂地宫之事又如何能对外言,他便彻底沉下了眼睑,冷笑道:“若是我今日不想给你交代呢?”
朱棣躬身行了一礼,不再多说,转身外走,“那便看天下人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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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 江山()
“轰”
金銮殿中气息猛烈的一炸,整座金銮殿都有种要被撕扯成碎片的感觉。
“圣上息怒”
一道声音也在此时响起,一种柔和到极致的真气阻止住了天地元气的暴走。
就像凭空生出一般,建文帝的身前出现了一名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炼气士,这炼气士正是西缉事厂的大档头汪直。
“此时宜静不宜动。”
汪直平静的看着一脸铁青的建文帝,道:“朱棣此举是挟天下之势来逼迫圣上,圣上您只要不轻举妄动,即便民间和朝堂官员对您有微词,但最多也是多上些折子,指责您所犯的过失,但若是您在此时要对付朱棣,却是犯了众怒。简单而言,您再怎么犯错,再对您不满,您在这些官员眼中,也终究是我大明的皇上,这便是大义。但若是强行做一些令他们觉得太过的事情,便会造成真正的大乱,乱了君臣之分,长幼之分。”
“你今日也看到了,朱棣入宫都如入无人之境,我身边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的人。今日他已经不是来觐见,而是来逼宫”
建文帝和这最心腹的西厂大档头也完全没有虚言,谈话不像君臣,倒像是江湖上的人物一般直接,“我若不对付他,他当真以为我怕了他不成?”
“对于一朝一国,只要圣上您抓住大义,便得大势,他怎么都斗不过您。”汪直依旧面容平静,道:“他不是要您认错,说您连做做样子都不肯么,那您便做做样子,只要那些东林党人、内阁都不站在他身边了,那边自然一个个逐个对付。”
顿了顿之后,看着建文帝余怒未消的样子,汪直淡淡的补充道:“圣上您要明白,只要您在位一天,朱棣这样的对手便永远不会消失,今天是朱棣,明天恐怕是其它人。所以您在位的每一天,都要应付这样的局面,并非是要单纯的除掉某些人。”
建文帝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终究不再言语。
……
王珂径直出城,带着柳梦若行向顺京城外那座他先前得了金星紫檀之后闭关潜修,正好救了柳梦若的荒山。
他甚至没有去过问景天观和柳梦若家中的情形。
乐清平既然出面调停时只字未提景天观和柳梦若家中的事情,便只能说明东缉事厂事发之后,西厂行事也开始收敛,而乐清平和顾允成一出现便自然站在他一边,自然便是顺京城里的炼气玄门几乎都认为他王珂所行没有什么过错。
他王珂行事,本身便是处处遵守正道玄门的规矩。
他和金蟾宫为敌,本身便是炼气玄门之中的争斗,尤其他在东海,是和金蟾宫堂堂正正的拼斗,东海一带的炼气宗门全部都到场看着。
但胜了金蟾宫之后,他却是被按了个罪名,此时回到顺京索要林馨儿,他便是占着理。
对于正道玄门而言,凡事便要讲究个理字。
内阁和东林党既然都插手此事,那他便自然不用再去担心景天观和柳梦若的家中。
“师父,这些‘糖丸子’你准备怎么办,难道真吃了它不成?”
柳梦若跟随着他,虽然炼气时日不长,但是却见证了他从五重天到此刻七重天,可以说是见证了一名宗师成长的所有过程,其余炼气宗门之中,也没有任何一人有这样的际遇,但是她毕竟年轻好奇,目光却总是停留在王珂手上那一串得自西厂三档头吕清的法珠上。
“到了七重天,内气之力大于外气之力,身体灵气已经超过外部这些灵气,这些灵气的滋养,却是没有太多用处了。”
王珂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所以到了这七重天之后,这些灵木法珠,最多便是作为导引和对敌法器,不过这一串法珠也已经是世间极,不亚于我之前那一条一线天金星紫檀法珠,现在用为法器,倒也是够了。”
王珂真正晋入这七重天,此刻便已是真正的懂了,到了七重天之后,灵木的灵气已经不如体内自然孕生的真气,修为的再度进境,便是要靠自身。这大明王朝拼命收刮金星紫檀等灵木,倒不是说为了满足皇室子弟的修行所需,真正的目的,便是让民间练气士无法借助这些灵木于皇室子弟抗衡。
“真正的一统江山,得道天下,哪里是靠修为的镇压,最终还不是需要仁治,所谓仁,最终也不过是个理字。要令人服,便是要有道理。”
王珂到了先前静修的山洞,转身盘坐,看着山外的流云,心中才说了这样的一句,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机,已经到了这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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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章 送经()
那道气机显然特意为了王珂而来,早知王珂在这山中,在王珂感知到这股气机的同时,这股气机也是顿了顿,天上一片白色的流云微沉,像是有人垂首为礼。……
王珂手指在前方山石地面上轻轻敲击了一记。
明明是寻常的山石,却是当的一声,如巨钟发音,空谷回声。
“师父,怎么了?”
柳梦若吓了一跳,又是好奇,又是惊讶。
“有客来,你去取些山泉。”
王珂对着这山谷中不远处一处泉水流淌的崖壁点了点。
柳梦若愣了愣,但也不多言,便自顾自的拿了那个被王珂煮过食物的鼎,到了那处泉水开始洗刷,然后取了一鼎水,便掠回这个洞窟。
她刚刚到了这个洞窟口,山谷间道上就已经走来一名黄袍道人。
她转身之间,只见这名黄袍道人面容清癯,气态雍容,行走之间,身旁两侧的草丛之中,竟是很自然的盛开许多野花。
柳梦若深吸了一口气,她跟随王珂至今,对于这种凡人震骇的景象已经见怪不怪,心中知道这名黄袍道人的修为也是高到了极点,这种行走间野花盛开,如花毯般一路铺过来,是因为这黄袍道人在行走之间,灵气自然流散而已。
这种修为,便已经是传说中的仙人步步生莲,走在水中,水里的莲花便会自然朵朵盛开。
看着这名真如仙人般的黄袍道人走来,王珂行了一礼,言语却是极为简单,“景天观王珂。”
“天宁散人林萧。”黄袍道人颔首回礼。
“哦?”
王珂眉头一跳,他却是没有想到,这名黄袍道人竟然是偏远之地的一名散修。
但他可以感知这名修为犹在他之上,已近八重天的黄袍道人没有什么敌意,远来是客,他伸手一点,一蓬雷火落在一些枯柴上,便从柳梦若手中接过了鼎,放在火上。
这雷火沿着鼎上的雕纹游动,却是一丝丝电光渗入水中,十分的玄妙好看,顷刻间这山间凉泉水便已经冒出丝丝热气。
“真是一代宗师。”
黄袍道人轻轻摇了摇头,极为感叹:“徒弟以鼎取水,师父雷火烹茶,师徒两代这气概真是百年来无人能出左右,自身修为冠绝一时倒也不稀奇,难得的是调教徒弟都如此,那才可谓宗师。”
他是借事所言,倒不是说这以鼎煮水本身,而是说的王珂和柳梦若两人的气度。
说完这两句,他却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物,隔着微沸的鼎递向王珂,同时又道:“我来见先生,是受人所托,送一件东西给王先生。”
“哦?”
王珂依旧神色淡然,接过黄袍道人递过来的物事。
这是一块用普通粗布包着的方牌,触手微沉,应该是金属质地,他只是手指刚刚接触这粗布,便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体内的真气都有共鸣。
“这是正雷经的上半部?”
他接着这块东西,没有解开粗布,便抬起头来,看着黄袍道人问道。
黄袍道人微微一笑,道:“九霄观曾为天下炼气宗门之中至高,只可以一朝毁去,断了传承,现在这半部正雷经也到了先生手中,这九霄观正统,可是也相当于到了先生手中,上下经文合璧,也是齐全了。”
“竟然是正雷经的上半部”
王珂和黄袍道人林萧表情都是淡淡的,但是柳梦若却是听得色变。她知道王珂以景天观的炼气法来用正雷经的手段,虽然也是运用自如,但毕竟正雷经的上半部之中肯定有诸多独特的炼气运气之法,将之融会贯通,王珂用法必定是更为顺畅,就想当是又去了一层桎梏。
“正雷经不同于凡经,是炼气士至高的手段,当年太祖皇帝发动重兵,死掉了不知道多少忠诚的炼气士,这才将九霄观灭掉,心中所想,恐怕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得到这正雷经。尤此可知这正雷经是何等的至宝。”
王珂看着这林萧,缓缓的说道:“赐我这样的经,便是大恩德,不知是何人托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