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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已起身,抬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径直坐了下来,取来一个酒碗,倒了一碗酒,“请!”
举起酒碗朝李寻欢,铁传甲两人微微示意,一饮而尽。
铁传甲本来紧绷的身子又放松了下来,一双眼睛却仍是瞪着王动。
“请!”李寻欢微一打量王动,面上笑容更甚,举杯饮尽。
王动将酒碗一放,看着李寻欢道:“你不问我是谁?”
“酒逢知己千杯少,此时此刻,还能陪我喝酒的都是知己,你是谁又跟这有什么关系呢?”李寻欢笑了笑,又咳嗽起来。
“李探花果然是李探花,名不虚传,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在死前还有如此豪气,如此从容!”王动抚掌笑道。
李寻欢被王动一语挑破身份,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大笑道:“我倒未必真有什么豪气,只是笑着死总比哭着死好。”
“不错,醉死总比毒死好得多。”
王动点头,伸手一抓,将一坛酒抓在手中,泥封砰然碎开,又倒了一碗酒:“我再敬李探花一碗,请。”满饮而尽。
“请!”
一碗酒饮尽又是一碗倒下,一坛子老酒饮尽,王动依然神采熠熠,李寻欢却是咳嗽不停,面色越发惨白。
王动目光一转,瞧着李寻欢酒杯旁的小刀。赞道:“好刀!”
他赞的是刀,看的却是李寻欢的手!
这一双手十分修长,肤色却是惨白惨白,甚至透着不健康的灰白之色,但是它毫无疑问是江湖中最可怕的一双手。
小李飞刀名列兵器谱第三,名气之大,声望之隆,真可谓举世瞩目,但这柄可令江湖为之色变的飞刀却不过是凡铁所铸。这样一把平平常常的刀,一落到李寻欢手上,便似有了生命与魔力。
然而此刻李寻欢那一双本应是天下间最可怕的手却已连酒杯都拿不稳,酒液溅了出来,他一面咳嗽着。一面擦去溅在身上的酒。
他举杯饮尽杯中酒,大笑赞道:“好酒!”
王动赞刀,他却是赞酒。
王动微微一笑,缓缓道:“江湖传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不曾亲眼目睹这一刀的风采。岂能无憾?”
“江湖传言,多为夸大虚假之言,这一刀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便随着我一起埋葬吧。”李寻欢咳嗽几声。微笑道。
王动一笑道:“李寻欢岂是短命之人,这区区‘寒鸡散’的毒恐怕还要不了你的命。”
“寒鸡散,少爷中的毒就是寒鸡散!”铁传甲就像是被铁锤砸中了脚趾,一蹦而起。看着王动,又惊又喜道:“你认得这毒。你……。”
“寒鸡散的毒,两个时辰内便会发作,我就算能配出解药,只怕也要好几天。”王动截断他的话,淡淡道。
铁传甲顿时如一盆冰水浇在头上,嘴唇哆嗦着,瞪着王动,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大吼一声,萎顿而坐。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生死由命,何必在意!”
王动看着李寻欢好片刻,吐出一口气,叹道:“别的不说,李探花这份气魄便足以教人心折,像李探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去呢?”
王动续道:“我解不了这毒,却并没说别人解不得。”
“谁人能解少爷的毒?”铁传甲霍然抬起头来,颤声道。
“李探花所中寒鸡散之毒乃是七妙人中‘妙郎君’花蜂所下,但花蜂骗财骗色,偷鸡摸狗还行,想要配出寒鸡散只怕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要解这毒,自然得找对正主。”
“正主是谁?”铁传甲急切道。
“就算你别的都不知道,也该知道七妙人中还有一个‘妙郎中’梅二先生。”
“不错,我早该想到了!”铁传甲呆了呆,一拍脑袋,大喜道:“少爷,你有救了,我立刻带你去找梅二先生。”
“江湖这么大,这么点时间,你上那里去找?”
王动淡淡道。
铁传甲又怔住,突然跳了起来,“你一定知道梅二在那里?”
“不错,我知道。”王动点了点头。
铁传甲已急得额头冒出了冷汗,“我,我该上那里找……。”
王动道:“不用去找,只要做两件事就行了。”
“那两件事?”
“喝酒,等!”
在王动喝到第五碗酒,铁传甲额头青筋都快暴突出来时,砰然一声,一个浑身泥污,又黄又瘦的穷酸秀才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扑倒在柜台上,嘶声道:“酒,酒,快拿酒来!”看他的神情,就像是若喝不到酒立刻就要渴死了。
瞧见正主来了,王动饮尽碗中酒,笑道:“诺大的江湖,九成以上的人缺了都是无妨,但若是缺了李探花,这江湖恐怕也要失了几分精彩,酒兴已去,后会有期!告辞!”
微一示意,起身离开。
“你,你还没有……。”铁传甲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其它什么了,大手一抓就朝王动肩膀抓去。
但他手还没碰下去,掌心突然刺疼,如被无数根尖刺扎中,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再看时,人已在十数丈外了。
李寻欢举起杯中酒,注视着王动离去,目光最后落在天罗伞上,叹了口气,喃喃道:“好一口奇门兵器,百晓生若是重排兵器谱,这把伞……。”
第236章 金丝甲,飞剑客()
保定城中心繁华地段,醉仙居上。
醉仙居高三层,雕栏玉砌,装饰奢华,乃是保定城数一数二的名楼。
王动要了一壶老酒,几个精致小菜,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打眼望去,百米开外,一座占地宏大,庭院交错的宅邸进入眼帘。
昔日李园,今日兴云庄,除了大门外那那幅御笔亲书的‘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对联还在外,早已瞧不出当初景象。
兴云庄大门外车马如龙,进进出出,庄主龙啸云龙四爷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四海,来往之人非但有武林英豪,江湖侠客,亦有巨商富贾,文坛名流!
龙四爷非但是保定城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人所共赞,这点从酒楼内诸多客人的谈论中便能听出。
时值近午,酒楼上汇聚着三教九流人士,这里属于兴云庄范围,武林人士来往频繁倒也一点不稀奇,谈论都是当今武林发生的一些事件。
其中最轰动的一件事便是梅花盗重出江湖。
这事虽然也就在两、三个月内,但消息传出,早已震动江湖,引爆武林,只因梅花盗名气太大了。
梅花盗乃是这三十年来,江湖上最残暴最凶狠,名头最大的大盗,此人劫财劫色,凶狠暴戾,无恶不作,杀人如麻,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罕有人及!
三十年前,梅花盗横行江湖。黑白两道高手无不对其恨之入骨,但却都奈何不得,当时的点苍掌门吴问天剑法精绝,独步武林,号称江湖第一剑客,扬言要斩杀梅花盗,结果第二天就死在了自己院子里,只有胸口上多了五个梅花般的血痕……
点苍派乃是江湖大派,即使不及武当,少林威名。历代剑法名家也是从无断绝,吴问天之死自然震动了江湖,却不料梅花盗犯下这桩公案后,顿时销声匿迹,一晃便是三十年。
“梅花盗手段歹毒无比,每次杀人,必是前胸要害,留下五个梅花般的血痕!除此外,全身上下。再无一分伤口。”
“前胸乃是人体要害,本是武林高手防卫最严密处。但梅花盗却专挑这位置下手,好像不如此,便无法显得他的厉害一般。”
“唉!此贼人品卑劣,但一身武功却绝不可小觑,若非作兵器谱时,他早已销声匿迹,必定名列前五……。”
“三十年前,梅花盗便已横行天下,点沧掌门都栽在他手上。如今重现江湖,短短两三个月便做下几十件大案,此贼比起三十年更为猖狂了!”
酒楼内,一群武林中人议论纷纷,许多人眼睛发亮,面色火热。
鉴于梅花盗的猖狂作案,江湖中稍有资产的人都是人人自危。寝食难安,已有上百家约定,不论谁杀了梅花盗,都将自己家产的一成分给他。
这自然是一笔巨额财富。
此外。江湖第一美人也是扬言无论僧俗老少,谁除了梅花盗,她便嫁给谁。
因此,梅花盗固然可怕,但只要杀了他,瞬间便能得到巨额财宝,倾国美色,诺大盛名!
财色名利动人心魄,梅花盗的厉害倒是其次了。
欲除梅花盗,先得金丝甲!
这是近段时间中,江湖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梅花盗杀人专拣胸前要害,金丝甲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挡住梅花盗出手必杀的一击,接下来便有机会了。
“唉!金丝甲啊金丝甲……,你究竟落在了何方?”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抚着长剑,对酒长叹。
这是江湖上无数渴望一夜成名,美色财富尽入手之人的心声。
别人或许不知道金丝甲在那里,王动却是知道的。
他准备将金丝甲弄到手上。
他当然不是为了成名,更不是冲着什么巨额财宝以及所谓的江湖第一美人,但王动至少知道一点,只要金丝甲在手,那么就一定不会缺少敌人。
有压力才有动力!
要在期限来临前晋入先天境界,必须要有压力啊。
王动招来小二,又打了一壶酒,结账下了酒楼。
在大街上找人问明了路,王动朝着目标行去。
天上又飘起了絮絮飞雪,王动自兴云庄门口走过,依稀能听得其中欢歌笑语,他唇角一掀,灌了一口酒,大笑而去。
西门外有一座废旧的祠堂。
这座祠堂已经荒废了许多年,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王动一抬头,便瞧见祠堂上那一块悬空的牌匾,半边已经脱落,摇摇晃晃,几乎就要被风雪刮走。
牌匾上书就四个大字,沈家祠堂。
据说这座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