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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海茵隔着门叫简梵:“去开门,看看是不是我叫的客房服务,小费从我钱夹里拿。”
慢吞吞地过去开了门,简梵礼貌地微笑:“把车推进来就好,小费……呃,米克?”
门外站的正是米克,他略局促地朝房间里张望了一眼,视线深邃而忧郁,温柔地注视简梵:“真的是你,小梵,我在看台上看到你了。”
简梵一脸为难,回头望了望浴室方向:“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你快点走,我不想被其他人看见你在这儿。”
“我不走,”米克眉宇间一派坦然,“上一次跟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很难受,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跟你见面……小梵,你看命运是如此神奇,又让我们在这里重逢。”
轻手轻脚反手虚带上门,简梵站在过道里头痛地看向米克:“神奇吗?我只感到了惊吓,这是上天的恶作剧吧?”
米克含笑摸了摸简梵的头:“小梵,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回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
什么问题?
简梵茫然地盯着米克,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提心吊胆关注着屋里的动静,海茵大魔王今天预赛输了,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再火上浇油的话……
打个哆嗦,那画面太美,简梵根本不敢往下想。
没等到她的回答,米克也不生气,他笑容阳光,令人如沐春风:“我一直在想你,小梵。”
简梵摇头,说:“我不相信。”
“好吧,”米克吁了口气,弓着腰,靠得更近:“我告诉你实情——我母亲发现了我的行踪。她要求我必须主动跟你断绝来往,否则她会使用一些必要的手段,破坏你的工作,干扰你平静的生活。”
“那你就别再来找我了,”简梵皱起眉不高兴道,“以前我家没出事的时候,我们从来不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人。你妈妈怎么这样啊,算了,我不想当着你的面说你长辈的坏话。”
“小梵!你听我说……”
海茵走出浴室,边擦头发边往门口走:“简梵,是谁在外面?我要的酒呢?”
坏了!
简梵大急,迅速退回房间咣地甩上门:“没什么、没什么,是走错房间的人。”
“让我看看,说不定是变态,现在酒店里什么人都有,专门找你这种看起来傻乎乎的人下手。”海茵起疑。
站在门外的米克膝盖中了一箭,他摸摸鼻子,不甘心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有服务生推着小车过来,他如梦初醒,转身搭电梯下楼。
换上便装,蒂娜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米克,绽放出明媚烂漫的笑容迎上去,嗔道:“你去哪儿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吃晚餐。”
米克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与蒂娜进酒店餐厅坐下,前菜端上来,蒂娜举杯,精致的首饰与烛光辉映,璀璨光晕与酒色交织成一片。
“你看上去不太开心,怎么了?”蒂娜关切地问。
米克不自然地避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他想了想,说:“对了,恭喜你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决赛。”
“第二名那个英子,她年纪大了,状态下滑得厉害,如果不是评委看在她快要退役的份上给同情分,我未必会输给她。等到决赛时,我会漂亮地拿下比赛。”
蒂娜跟简梵性格完全不同,米克心情略复杂。在母亲提到麦迪逊家的姑娘后,他同意与蒂娜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这个决定眼下看来恐怕并不是很明智。
他注视着蒂娜,眼前却浮现的是另一张面庞。
米克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如果是简梵她会怎么想、怎么说,她脸上会浮现怎样懵懂又俏皮的小表情。
她是他纯真岁月中最美好的风景。
先前赛场里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如锥心刺,米克深深蹙眉,他很想弄清楚,简梵和海茵到底是什么关系?
海茵从小就是目中无人,说一不二的性格。简梵既迟钝又喜欢发呆,遇到海茵大概只有被欺负的份。
之前他们在赛场里的亲密姿态,看上去是海茵采取主动,简梵被动接受。
米克有些分不清自己对简梵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有怜惜,有不舍,但是又少了几分年少时怦然心动的狂热。他怀念简楚还活着时的那些岁月,那时候,他和简梵还在一起,简楚每天追着海茵到处跑……
“简楚?你提她干嘛?”蒂娜不高兴了,放下刀叉擦擦嘴角,“她已经死了一年,为什么你们一个个总是在我面前提她?”
米克这才知道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他略窘迫,往蒂娜杯中倒了一点果汁:“抱歉。别喝酒了,你还要比赛。”
蒂娜跟简楚、海茵一样,从小就进了花样滑冰训练营。麦迪逊家里同样很有钱,愿意鼎力栽培长女,她迅速成长为女子花滑界的一颗新星。蒂娜和简楚同年,两人永远都在竞争,到后来,蒂娜已经分不清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竞争。
提到简楚,蒂娜就不舒服,连带着简楚那个蠢兮兮的妹妹,她也越来越无法忍受。
“米克,跟我交往你需要牢记一点,我不喜欢的人和事,绝对不要在我面前提,知道吗?”蒂娜叮嘱道,“比如简楚的名字,还有简梵……最好是连名字都不要让我听见。”
米克无奈苦笑,移开视线。
服务生推着小车离开,简梵收起钱夹,递还海茵。
她一脸心疼地望向门板:“我给了那人20欧小费,是不是给多了啊?”
海茵不以为然道:“多吗?我觉得还好,反正是我出钱。”说着,他叉了一块嫩羊排喂进简梵嘴里。
“要分的那么清吗?”简梵茫然,“我还欠了你一大笔债,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好浪费啊,海茵,下次我做给你吃,能少花钱就别花,好吗?”
海茵定定地注视着她。
被看得不自在起来,简梵垂下眼,结巴道:“羊肉还挺好吃的,你多吃点。比赛……比赛已经过去了,你接下来还有决赛,决赛加油。”
海茵嗯了声:“我知道。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我还滑什么职业?”
简梵望着他,弯起眼睛笑:“不愧是世界冠军。”
嘴角得意地上扬,海茵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偷偷用眼角打量她。
简梵看起来如孩童般懵懂,纯澈的眼睛,仿若驱散夜色的一盏灯,照亮了纷杂红尘里最后一片净土。
她不作伪,真实、坦然得可爱。
看着看着,海茵脸发烧,不自然地垂下头不敢再看。
简梵忐忑飘忽最终落定的视线,盈盈倒映出他昳丽无双的面容。
笑意温柔了眼角眉梢,化作脉脉不语的缱绻旖旎。
他们谁都没有想起要多问一句——为什么视线兜兜转转总是绕着那个他(她)?为什么看着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笑和温柔?
第15章 旧情
“预赛的成绩不能决定最后排名,你的成绩只落后第三名1。5分,自由滑的时候发挥出你的最佳水平,一个亚军是跑不了的。”
海茵不满,打断教练的动员演说:“为什么不是冠军?冠军之外的任何成绩都是失败!”挑衅地斜眼一瞥教练,海茵语气坚决:“我会击败列夫,让所有人知道我才是当今世界第一。”
教练苦着脸:“可是列夫比第二名高了足足有三分……”
“那是评委看他可怜,给的同情分!”海茵梗着脖子不服气,“你还是不是我的教练?光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我来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胜利,不然谁参加这玩意儿啊。”
教练快给要给海茵跪下了,这可不是清过场的训练馆,旁边三三两两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和教练都在朝这边看。
“好好好,我专心训练行了吧?”拉开拉链掏了掏,海茵表情古怪地摸出一个漂亮的扁方盒子,“这什么?你放我包里的?”
教练摇头。
“那会是谁放的?该不会有人想给我下毒吧?”怀疑地看了看,海茵三两下扯开缎带,盒子里装着手工曲奇饼干,内里写有一行字——
【(握拳小人)冠军,加油,你是最棒的】
那字迹太熟悉了,海茵曾经偷偷撕掉她的笔记本,或者捡来她写废的纸团,拿回家捋平,一张张小心夹在一起。
他一边暗中嘲笑她的字像万年小学生,一边用指尖描摹她写下的一笔一划,想象她小脸绷紧嘴唇微撅的可爱模样。
海茵心头一热,回头看了一眼冰场里穿梭来去的选手们,他匆匆对教练交代道:“我出去一下,半小时内回来。”
简梵发现这次比赛的吉祥物长得非常可爱,她欢喜地奔向纪念品小店,眼巴巴地盯着橱窗里巨大的毛绒吉祥物。
这么大,当抱枕的话手感一定特别好,目光落在价码牌上,简梵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太贵了,不能买,我还欠着海茵一大笔钱呢。”
简梵垂头丧气。
“因为欠了海茵的钱,所以你不得不跟他在一起?”米克不敢置信地问。
被他无声无息的靠近吓了一跳,简梵贴着橱窗玻璃摇摇头:“不,不是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跟踪我?”
“如果不跟着你,我恐怕一直被蒙在鼓里。小梵,”米克扶住她肩,“你没必要委屈自己。”
简梵挣脱开,她盯着米克:“你别瞎说,我跟海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是……”
是什么呢?
简梵张着嘴,发现自己说不下去。
她这个反应在米克看来,等同于无可辩驳,他急切道:“小梵,你从小就害怕海茵,别人喜欢围着他,你却一个人远远躲开。他也许只是在利用你的纯真无知……”
“你不要说了!”简梵气呼呼地打断他,“对,我和海茵之间的确有协议,但并不是你想的那么龌蹉,海茵对我很好。你们都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