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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初秋，温热的水洒在她的身上，她却是没有丝毫知觉，只是任由仆人们为她洗浴，而她的心已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她看不清她自己，为什么她还在这里，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不哭，哭是弱者的表现。她要做的就是杀了他，为所有人报仇。
可是她是那么的心痛，那么的麻木，痛到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紧闭眼睛，这样才能够把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抹掉。
抹掉那老皇帝是怎么死在自己面前，抹掉她的子民是怎么死在这个男子的手下，抹掉这个男子是如何占有自己的。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不委屈，只是痛。现在，她已经是一无所有并且背叛了自己国家的人，她没有资格来疼痛，没有资格哭泣。
〃哟！〃又是旋页公主那刁钻中又带着讽刺的声音，〃一个亡国奴竟然还有脸让别人伺候着，我说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对耶穆寒的每一个女人她都没有心软过，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周围的侍女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僵硬在那里，谁都知道旋页公主那刁钻的脾气，一弄不好就是要人头落地的，这个时候可是谁也没有勇气去得罪她的。
程漫焉的眸子甚至动也没有动一下，只听那声音就知道是今天早上那个女人，既然她喊那个男人为表哥，那么必定也是身份不一般的人，因为她曾听见侍从喊他为王爷，那她至少应该是个公主。
〃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旋页公主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抓过侍女手中冲水用的东西用力甩在水里，让那水花溅了程漫焉一脸，她却依然没有看她一眼，因为没有必要。
〃公主有这么大的火气，为什么不找王爷去发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讽刺她一般。这到底是哪里？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灭了她的国家？而他们都是谁？久居深宫的女子啊！竟然连自己的国家是怎么灭亡的都不知道。
旋页公主一听这话更是来气了，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揪住她的头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来这里做主子啊，你现在只不过是个亡国奴，奴……知道什么意思吗？〃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狠，而程漫焉是宁愿她现在就杀了自己的。
她没有料到程漫焉竟然回答了她的问题，〃知道。〃是的，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眼看着自己的国家灭亡眼看着子民死亡，她怎么能够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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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一章 恨相逢（5）
〃那就滚出来！〃旋页公主的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干活去。〃她的声音中带着威胁，带着得意，她只不过是个奴隶而已，等表哥把她玩腻了就扔去当军妓，看她那时候还能拿什么和自己比。
程漫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因为她已经站了起来。而周围的侍女们硬是没有人敢去扶她。
程漫焉旁若无人地穿好衣服，挽好头发，俨然一个出浴美人，让旋页公主更是气愤，只见她拿起书桌上耶穆寒为程漫焉准备的胭脂就朝着程漫焉扔了过去，而程漫焉并不闪躲，只是任那各样颜色洒满了自己一脸一身。
旋页公主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跟我来，从今天开始你就去厨房帮忙，还要把所有士兵的衣服洗了。〃她得意地命令着她，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等耶穆寒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全身脏乱的程漫焉在利索地打水，而她像是并没有发现他已经在她身边站了好久，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耶穆寒冷冷地看着她，〃你宁愿做这样粗杂的事情也不愿意做本王的女人吗？〃他的声音几乎已经没有了温度，她做这些只是在默默地反抗他，她恨他。这些他都知道，却并不喜欢她做得如此明显，或者说是心疼她做这样的粗活。
程漫焉并没有看他，而是往硕大的盆子里添满了水并把士兵们的衣服放了进去。
耶穆寒站在她的身旁，一把拉过她的胳膊让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回答本王的问题。〃他冷冷地看着她几乎想要杀了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这个自己等了四年的女人。他口吻中的霸道和威严是任何人都必须去面对的，而程漫焉亦不例外。
〃是。〃程漫焉冷静地看着他，给了他自己的回答。她是个亡国奴，亡国奴怎么有权利享受荣华富贵呢？她没有权利，也不想拥有这个权利，不然她会更恨自己。既然是奴隶，那么做所有事情都应该像奴隶一般。
下一刻耶穆寒的手已经紧紧地卡在了她的脖子上，〃知道吗？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违背本王的意愿，只有你，程漫焉。〃他的眸子更是冷了一些，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倔强。若是她温顺一些，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柔情全部都给她，可是她却不要！多少女人争抢的东西她却一点也不稀罕！
程漫焉闭上了眼睛，既然报不了仇，那就死了吧！死在自己仇人的手下也总是好一些的，最起码也死得很壮烈不是吗？
〃想死？〃耶穆寒的声音中带着一些讽刺，〃没那么容易！记住你的使命，你说过要杀了本王的，在本王死之前你又怎么能死呢？〃他的手慢慢地松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告诉着她自己的使命，他不允许她死，最起码在自己死之前他不允许她先死。
程漫焉没有回答他的话，若是杀他那么容易的话，她也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他和自己都知道她并没有那个实力。眼角有泪水流出，何时她才能够报仇，何时她才能够再回到六皇子身边，六皇子，他死了吗？
〃睁开眼睛看着本王。〃耶穆寒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却是比刚才更冰冷了一分。他的声音中完全是命令的口吻，而程漫焉亦是能够听得出来。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眸子里那股幽怨和平静竟让耶穆寒心疼了一下，这是他的女人。
第8节：第一章 恨相逢（6）
〃从现在开始，本王给你所有的机会来杀了本王，而且本王死后保证你能够平安地离开，用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来挑战吧。〃他看她一眼然后毅然转身而去。她不想做他的女人，那么他就给她另外一种身份。
程漫焉站在那里良久，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或者是脑海一片空白。在昨天晚上他也说过会给她机会杀了自己的不是吗？
此刻他就站在自己身边说给她机会杀了自己，说要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杀了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自己的力量，她现在还有力量吗？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陌生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想到了死，可是六皇子呢，她若是死了六皇子怎么办？而且她就算如此死了，她死的价值又在哪里？但活着却是另外一种煎熬，这样的日子她到底还要忍受多久？命运对她，为什么总是如此的不公平？
在深夜里她听到这样一个消息，虽然是其他人在交头接耳，却显然是在对她说的。
〃王爷要收这个新来的女人做义女！〃紧接着又是，〃这怎么可能？她有什么资格？不过是一个亡国奴而已！〃说着还不忘记回头对着程漫焉讽刺地笑。
程漫焉一下就愣在了那里，一时间竟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义女？昨天晚上他才要了自己，今天她就变成了他的义女，这样的转变即使是对于一个亡国奴来说，也是不能够接受的。
原来无论到哪里，她都不过是别人的宠物而已，从小到大都被人踢来踢去，只是这次竟然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难过，是为了他吗？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只能脑子一片空白地躺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去想。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竟然有泪水在那上面。
日子一天天过着，程漫焉和耶穆寒却仿佛成了陌生人一般。而程漫焉也并没有因为做上了他的义女而在生活上有什么改变，依然做着整个军营里最粗杂的工作。虽然所有人都并不在意她的身份只是把她当下人一般使唤，程漫焉却是一直把它放在心里的，她恨这个身份，恨这里所有的人，恨这个传说中的左贤王。这个几乎天下人都知道的名字……耶穆寒。
每日看见他的身影她就有一股恨在心中盘旋着，再不能化开。她要杀了他，可是自己怎么才能做到呢？
她除了保持自己的安静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这手，是怎么了？〃耶穆寒那冰冷的脸上带着些许杀气，是谁，竟然连他的女人都敢伤害。他认真看着程漫焉手上那鞭子的痕迹，据他了解，整个军营最擅长用鞭子的恐怕就只有旋页公主。看来他不给她一些教训，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是她不能动的东西了。但是他看程漫焉的手的目光却是温柔的。无论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他的女人，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
程漫焉不自觉地迷惑着，这是那个平日里冰冷高傲的左贤王吗？
而他现在就像是对待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般，最心爱的女人，这句话点醒了程漫焉，她现在可只是个任人欺负的亡国奴啊！〃王爷最好还是离我远一些，不然自己哪天真成了刀下亡魂那就是漫焉的不是了。〃她冷着一张脸并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痕，在这里的一切她都是可以忍受的，嘲笑，鞭打，所有的一切。
耶穆寒的眉头皱了起来，〃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这是他的承诺，他耶穆寒向来是不对任何人下承诺的，但是他会为程漫焉破例，只是因为她是程漫焉，是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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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一章 恨相逢（7）
程漫焉不再说话继续去洗着硕大的盆子里的衣服，耶穆寒也并不阻止，他知道她恨他，若是让她在这里过上舒适的生活反倒会让她更加痛恨她自己，他会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愿意为他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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