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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筑爱-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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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子过来,刚刚那些话他都听着,这会跪在崇慎面前“少爷,你打我吧,你杀了我吧!我要是不离开车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一切都是因为我!”
  崇慎终于缓缓垂下眼眸,嘴还是微张着,但短暂得苦笑了一声“我从前不信命,现在信了,这不怪你,一切都是早早安排好的,你还记得前年来的传教士吗?说什么耶稣基督,渡人困结,当时我觉得人没法像爱着耶稣一样爱着一个看不到触不到的人,但是我现在觉得他是对的,至少我可以。”
  “索子——”崇慎继续道“开春的时候移植来一棵槐树,我答应她的,别的办不到,这个总该应了她。”
  “好,都听您的。”
  “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得待会。”
  “少爷,您也得吃点饭啊,要不身子扛不住。”
  “是啊,世间再没有一个做好茄子煲等着我去吃的女人了,我还在盼什么呢。”
  “要不您出去逛逛,听场戏,我听说最近孟氏的锁麟囊叫好又叫做,要不陪您去听听。”
  崇慎缓缓神点头“也好,出去走走,旁边有京天红的炸糕,正好好买来吃——我自己去,你们都别跟着了”
  “我陪着您。”
  “不用,我自己走走,无妨。”
  出门开动车子,妙仪他们都堵在门口看着,崇慎放下车窗“回去吧,我听完戏就回来。”
  戏已经开场,买票的人寥寥无几,包房的票已经卖空,崇慎买了张普通票进场,找到座位坐下。
  孟氏唱得凄凄婉婉,崇慎叫了一壶茶水,慢慢喝着,进来的晚了,从中间段开始听,崇慎听得有点心不在焉,环视了一圈戏堂,摆了鲜花绕场,看来这出戏捧场的人不少。
  孟氏唱着,走到台案边,缓缓挥袖,一记哀婉到悲切的声声慢,隔着远了仿佛也能看到她垂在鼻尖的泪珠子,她缓缓抬眼,黛色油彩涂得眼皮儿微微挑起,她朱唇微起,皓齿微张,声音缓缓飘到崇慎耳朵里,字字敲在心头上。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崇慎整个人被钉在了那里,翻涌的感情从脚趾头尖一寸寸爬上脑髓,到了天灵盖仿佛给了他一记闷棍,他来本是要解忧的,但这戏唱得仿佛就为着让他听见这一句,叫他永坠悔海,永不回头。
  他的心淹了,这次真的痛到无法呼吸,这戏像是打开了他一切憋着的情感之锁,崇慎站起来,茶水倒了,沾了衣襟,小二赶忙过来收拾,崇慎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
  

☆、苏醒

  街上行人寥寥,崇慎开着车飞驰在路上,行人有得来不及躲闪,吓了一跳,看着远去的车子连连咒骂,崇慎望着前方,是那家木偶店,他打了方向盘又到了躲雨的屋子,再往前不远到了正阳门,那家烤肉店小二正在门口招呼客人,没了颜晏一切都照旧,什么都没变,多么可怕,这世上少了一个人他们都没有察觉吗?崇慎为颜晏伤心,为她不值,她那么好,那么值得被所有人记住。
  目光渐渐有些模糊,前车玻璃上映出颜晏的笑,映出她拔完牙后肿的老高的脸,映出柴火边披着斗篷的背影,映出什刹海冰面上那个嬉笑着站不稳的她,崇慎咬了咬牙,觉得嘴里苦眼睛酸涩,他猛踩了油门,仿佛要撞碎这些影像。
  “砰”的一声响,吓得行人驻足傻愣愣得回头看,寻找着声音的方向,街边原本好端端的梧桐树被撞掉了好大一块树皮,一辆车子转了三个圈磕到马路牙子上才停下,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一阵阵吱吱吱的声音,那车的前脸已经撞烂,车里仿佛有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好了,我也想去看看你的世界,这是崇慎最后时刻的念想。
  颜晏站在厨房案板前,这会儿没人,她冒着冷汗,咬咬牙,再次拿起刀准备切肉。
  刀缓缓落下,逆着肉的纹理,刚刚碰到鲜肉的便手抖得就跟筛糠一样,手腕也不听使唤,刀应声又掉到了地上。
  她喘着粗气垂下眼眸看着躺在地上的刀,心里着急委屈的就要掉眼泪,她瘪着嘴紧紧抿着唇,这份震惊让她有点恼羞成怒,她在心里默念“peachful;peachful……”可以心魔啃食,她发狠得把刀子踢到了角落里。
  第四次,已经试了四次,她不得不相信一个厨师再也拿不起刀的事实。
  钟离说要开一家饭馆,她后来没推脱,生活已经教会她不要轻信任何事情但却什么都要自己抓住,她想开始新的生活,钟离是踏板。
  也是救命恩人。
  钟离开了家川菜馆,馆子不大,能摆下四五张桌子,这馆子也是他突发奇想开的,挨着他的码头,实际是想当做码头工人下班后的吃饭场所,钟慈打电话的时候说颜晏是位厨师,钟离精打细算着,觉得自己救她一命的话还给她解决了工作,姑娘肯定是答应的。
  颜晏本想走,但身上一点现钱都没有,她对钟离不冷不热,当日说了开餐馆的事情后颜晏回去好好想了想,觉得先有个营生不错,第三天就答应了钟离的请求,她本以为能搬出去住了,谁知见到餐馆才知道不大,厨房都是硬生生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根本没有供人居住的屋子,但是她想了,一早上就出门,到很晚才回家,钟离也天天忙得见不着人影,俩人估计没有什么交集。
  谁知这店开张了,颜晏才发现自己的问题,刀子对她来说就意味着重复温习那场噩梦,血腥味她也闻不得了,她今天试了几次没法控制下来,只能去码头找钟离商量。
  钟离的办公室能将码头上的情况看得一览无余,远远得眺望到海面上的邮轮,冒着蒸汽驶离港口,消失在海平面。
  他往下眺望了一眼为了缓解疲劳,就见到颜晏在跟门卫交涉,看样子门卫不放她进来,钟离靠在窗边看着,叫了声“祖洋!”
  祖洋跑进来,见他望着窗外也走过来看,“她怎么来了?”
  “让她进来吧,这个时间来肯定是有事。”
  钟离看着祖洋从大门跑出去,到门卫那嘀咕了一番之后带着颜晏上来了。
  门推开,颜晏还穿着围裙,戴着头巾,这模样土的很,姑娘长得水灵,怎么一点都不讲究穿着呢。
  “找我有事?”
  钟离第一次见到颜晏这种表情,有些忐忑,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无从说起的尴尬,她微微低着头盯着脚尖,钟离在等,过了好半天才听到颜晏嘟囔了一句“我拿不起刀。”
  “什么?”
  颜晏抬头瞪他“你明明听见了!”
  钟离觉着好笑,他是真没听清,不知道这姑娘要说什么,一言不合就恼羞成怒,钟离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听清楚,真的,你大点声。”
  “我说我拿不起刀了!没法当你的厨子。”颜晏逼近一步说话,清脆的声音在这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钟离有些好奇的看她“你这是借口。”
  “不是……”颜晏又低下头去盯着鞋尖“我试了好几次,都拿不起来,怕是,怕是克服不了。”
  钟离瞧着她不像是撒谎,这姑娘接触了几日更不像是那种三天两头换个主意没长性的人,不知道她所说的是克服什么,钟离挺想问的,但是这姑娘老是跟他说话隔道墙,他深知问了她也不会告诉自己。
  “那就改成面馆,不动刀子了,换个名字,叫‘本味’可好?”
  钟离没数落自己,反而哄着自个,没犹豫的想了个别的办法,颜晏这回心里是有些感激他的,觉得钟离一定是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愿意理解她的难处,她感激他,面子上也示了弱。
  “那给我减点工钱吧。”
  姑娘好面子,你送她个甜枣她还你个西瓜,钟离点点头“当然要减工资,我会看着办的。”
  “谢谢你。”
  “哎呦,你别谢我,我听着害怕。”
  颜晏乐了,钟离竟不知道她天生长着副笑眼,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更填了姿色“那你晚上要是走得晚的话到我那去吃面,顺便接我回家。”
  “你倒是不客气,吃面事小,想让我接你是真事儿。”
  颜晏嬉皮笑脸的点点头,转身推开了门要走,还不忘回头对他说“吃面要给钱,买卖小不赊账。”
  她走了,钟离还是靠在窗边,见她出了大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那句“顺便接我回家。”让钟离嘴角荡起了些许微笑“纸老虎一个,那么容易被感动,装成一副女夜叉的样子,活得真累。”
  崇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席红衣,有漫天纷飞的大雪,有炊烟袅袅的人家,有奔驰在树林里的骏马,还能闻到烟草的味道,棺木的味道,他看不见人们的容颜,像是从擦了油的镜子里看东西一样,他知道这是个梦,但是醒不过来,忽然那件红衣慢慢掉落,换成了一件白袍,那人要回头,只是个侧脸,崇慎伸手要去碰,但是梦就在这时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头,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头疼,但这疼来得真实,他伸手摸了摸,一层纱布,再看手上也缠着,只露出五根手指头在外面,他咳嗽一声,林嫂醒了。
  “少爷——”
  “几天了?”
  “两天。”林嫂有些哽咽,坐在床边“医生说一周要是都醒不过来就再也醒不了了。”
  “你们都着急坏了吧。”
  “谁说不是呢,王爷都急得给崇庆打电话让她回来了,看他那样子像主心骨没了似的,你何苦呢,颜姑娘没了你也要随她去了不成,你这是要老王爷的命啊。”
  崇庆咧咧嘴角,干辣辣的疼“谁说我要殉情,我父亲呢?”
  “我马上去叫他,你等着。”
  王爷和穆礼在走廊里,崇慎昏迷这两天他也知道了些事情,听李城说少爷是因着颜姑娘的死悲恸,刚听说这个崇兆祥吓了一跳,赶忙差穆礼去打听广州那边的人是否接到颜晏,答复让崇兆祥心凉了半截,好端端的这姑娘怎么死了?机票穆礼说是亲自交到手上的,难道她没去,回了奉天?
  想不通,崇慎现在这样做父亲的心里肯定不安生,不安生的还有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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