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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过是一只懂得知恩图报的傻兔子而已,喜欢萝卜蘑菇的兔子——它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轮回都不给它?
路辛澄瘫坐在原地,觉得心里荒凉了起来,没有力气,那些金光在她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张牙舞爪的……死了?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些恨意来,恨的人——竟是她的师傅,平白无故的,为何要放这么一箭?它们,不过是想来看看人而已,在深山老林修炼数百载不曾见过生人罢了,从未想过取人性命。
她便那么傻傻地坐在原地。
而那边,唐梵和萧语也是有些惊险。
萧语的身体是剑修——说到底也是个人,震天弓的箭不会伤他,可是——他身后的石头,那块有唐梵附身的石头——却被认为是妖类,一支金色的长箭直射过来。
唐梵听见刺耳的破空声音,直觉道很危险。
萧语来不及多想,他反身覆过石头,那支金箭笔直地透过他射在石头上——叮的一声——刺入石头,然后化为金光,唐梵只觉得浑身一震,倒没有多大不适,可是分明没有视觉的石头忽然开了视野——她看见萧语的肩头有一个血洞,冒着血,一股一股涌在她身上。
她忍不住惊叫一声——“萧语!”
他又受伤了!她只记得他那双被烧伤的手还没好,这次肩上的血洞看上去又是如此触目惊心——每次都是因为她,她忽而懊丧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没事没事。”
“我只是块石头!石头!中箭不会怎样!”她气急地喊,也许也是怕急了,若是她能跳,现在一定跳了起来,“你挡什么挡!我只是块石头而已啊!!你脑子被驴踹了?!”
萧语却还是笑,说:“不知道,我只是怕你中箭。”
“你……没脑子!”唐梵恼怒了一阵,却又心软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有些痛而已,这具身体是修仙之人,总归不是凡人,”他呲着牙说“你看的见了?”
“嗯,是啊,”唐梵皱眉看着他捂着肩,心想怎么包扎比较好,待她抬眼看这具身体的容貌时,却是一愣“沈年?”
萧语附身的剑修,眉目面貌,分明是稚气了许多的——沈年!那张二货的脸,她自以为不会认错,此次见到,总觉得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是又拎不清那种感觉——沈年?他前世是剑修不成?那么在二十一世纪……他是普通人,所以说,这一世,剑修他会死?她脑中冒出的关系,令她冷汗冒了冒。
萧语一怔,摸了摸脸,眼神也是带了些许迷茫“沈年?那家伙?我倒是没有去看过这具身体的样子。”
他们还来不及仔细讨论这具身体到底和沈年有什么关系——只听得一声惊呼。
这才想起一件事,他们的目的——路辛澄和青蚨。
☆、03。结束
她一直不知道,青蚨的真身是什么,只知道也许他是个了不得的大妖怪。
青蚨一直处于脱线的状态,疯疯癫癫的样子其实不怎么讨人厌恶。
那支箭射来时,他掌心凝力,箭如同冰雪一样消融——她该去阻止他的,震天箭的功效就是——不射到目的,不会罢休,你粉碎了一支箭,就会有另外两支箭变本加厉地射回来——在青蚨手里消失的箭换回了两支箭的对射。
瘫坐在地的路辛澄来不及提示,又见他双手一摊,那两支箭粉碎——而后便是前后左右的箭围拢而来。
她忽而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立马起身,她朝向的并不是青蚨,而是她师傅——能收回箭的人只有放箭者。她脚下附了疾风符,如同狂风过境一般,倏忽向道士闪过去。
“师傅,收箭!”她高呼。
那老道士,丝毫没有见到久别的徒儿的一丝欣喜之情,只是抬了抬眼,说道:“为何?妖类还未除尽。”
“……”她一时语塞,她能说,她只是想救下青蚨么?
老道士冷冷哼了一声,斜了一眼她“不要想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身上有那家伙的妖气。”
路辛澄一愣,听得出他嘴里的森冷杀机——师傅要杀她?只是因为她带了些妖气?呵。
“它撑不了多久!”道士发笑,发骨悚然。
她猛然回头,却见不知何时,青蚨身边的金色长箭已经多到了这样的地步——一圈又一圈,耀眼的金色亮光。
她心底发冷发颤,下了决心,猛地腾身上空,嘴里念念有词,招来蓝色的剑阵——她遥遥听得底下的师傅骂道“孽障!”
孽障又如何?
她也许是在笑吧?
青蚨看见她御剑而来,环身诸多亮蓝色的长剑。
她只是高呼了一声“助你!”挥手而来,长剑破风!
“你来做什么?!”青蚨却是有些怒气的,也许他知道——这一关难过,不想再添个人陪他罢了。
她如同闪电一样窜进被金光环住的圈子,青蚨伸手拉过她,两人背靠背对阵震天长箭。
“你进来作甚!”他隐隐发怒。
“陪你,”她顿了顿,“你是我师父不是么?”
青蚨震了震,却是摇头“人妖殊途,我不是你师父。”
她呵呵直笑“当时你死皮赖脸地想收我做徒弟,如今却是不认了?”
“你回去!”
“不。”她回答地如此简洁。挥手已经开始动作起来——她知道,现在消灭的越多,待会生成的也越多,总有一次,他会万箭穿心。
但是,她没有什么后悔的。
“你个发倔的死道姑!”青蚨骂骂咧咧一句,嘴角略微有些无奈地笑意,双手结印,加入消灭的行列里来。
半空中如同烟花的盛开和凋谢,金光明明灭灭,生出了又消失,一闪一灭之间,那两人却越来越默契——但是——力气总有尽时,灵力也总会耗光。
路辛澄嘴角的笑意忽然放大了很多,她拉过青蚨的手,指尖绽放蓝汪汪的光彩,胜过漫天的金光——唐梵此刻听得青蚨尖声高呼“你做什么!?”
萧语咳嗽了几声,说“替身术。”
青蚨也是明白这东西叫做“替身术”,很简陋的法术,但是此刻——他却希望她不会这种东西。
震天箭攻击的只有妖类,人类它不会碰上分毫,青蚨知道——所以他想,最后他死了,她也会没事的。可是未料,她却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来的。替身术——这个浅陋的法术,改变的是她的几生几世,还有他的悠久的生命。
替身术完成,他来不及反应。
路辛澄刹那间放弃所有的抵抗,万箭穿身——她替他去死,总归良心会安一些吧。
“路辛澄!”他眼见着金光穿过,绽放,消灭,几个瞬间的事——魂魄呢?他抢身而过,抓取几丝飞散的魂魄,牢牢护住,滴下心头的几滴精血,默默将她投入轮回——虽然残缺,但是经过几世周转,慢慢会恢复过来的,那么这几世,我会去护着你。
他心里默默念着,目光沉寂下来——道士该死——他甚至不用回头,从他手里飞出的钱币如同刀刃一样,快速割裂了正在张弓的老道——刚开始就该杀了他才对——他顿了顿,掐着手指,下一世,她会在哪里呢?慢慢隐去。
这些事发生起来总共不过半刻,唐梵愣愣地发傻,她动了动嘴,最后说“李海画的魂魄……”
萧语无奈地补充说:“不是丢了,是散了。虽然他护着一些去了轮回,但是剩下的都化作了虚无。”
“那怎么办?”唐梵有些着急,总归想要救人,更何况见了这么一幕,觉得李海画太苦了些。
萧语按了按脑袋,说“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残缺的魂魄,在经历了几世轮回之后,会慢慢补全——不用太担心,李海画,会好起来的——他不是去了么?”
萧语脚步有些虚浮,他咬了咬唇角,说:“魂魄不稳了,看来我附身不能看——诶,我可能要回去了。”
“啊?”唐梵一惊,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那少年剑修的身体倒在地上。“萧语——!”
“我走了,你可能还要再呆会,保重啊。”萧语消失,他回去了。
唐梵愣愣地看着四野一片荒凉,怎么办?她一块石头能怎么办?
她不能动,不能喊叫,虽然她现在看得见了——但是她只是一块石头。呆呆地随着剑修躺在泥地上,她在想,若是自己能动,滚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是不是就能回去了?但是——她不能动。
她默默地躺了估计有一天一夜,正当她觉得有些绝望之际,身边的剑修忽然动了动,她大喜过望,叫喊道:“萧语?你回来带我走了?”
“咳……”剑修咳嗽着爬起来,目光一亮,盯着他边上的石头问:“你、说话了?”
“……”唐梵沉默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太对“我能说话,怎么了?”
他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和虚弱,伸出手来抚摸着石头凹凸不平的表面,欣喜道:“三百年,你终于诞生出灵识了!太好了!”
唐梵猛然大惊,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谁?”
少年剑修灿然一笑,道:“我叫季藏雪,你的主人。”
这名字的确不错,但是最后一句“你的主人”让唐梵一惊,这么说,这是剑修的本体?萧语离开后,他回来了?可是问题是——她想说,我不是你的石头,不是你石头的灵识啊,鬼知道它会不会有灵识——但是她怕这家伙一生气把她劈了。
“你、你好。”她终于说。
少年脸色苍白,也许是失血过多,但是神采奕奕,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流在石头上,心想也许是血的缘故,他又摸了摸石头,说“听你的声音,小石头你是母的?”那么以后他的剑会是雌剑?
小石头、母的,两个词如同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唐梵扯了扯不知道在哪里存在的嘴角,说“女的,不是母的——然后,我有名字,不叫小石头。”
少年顿了顿,心想这灵识倒颇为伶俐,少见得很,他笑笑“叫什么?”
“唐……”她想了想,到底没把全名说出来。
“糖?”他想了想�